“趙勇，你再說一遍，紙上的字，你是提前寫好的，還是現場寫的？想清楚。”
趙勇略微有點慌，快速低下頭，腦海裏不斷浮現出在廢棄倉庫裏的一幕幕，他非常努力記住那些記錄上還有對方說的內容和場景。
“我不記得了。”
趙勇用力晃了晃腦袋，“當時腦袋很亂，這種事我也是第一次，非常害怕。”
“害怕。”
東子再一次抓住破綻，“現場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提前準備了所有工具和設備，而且避開法院內外所有監控，先是將人控制，然後傷人，法醫仔細比對過，死者手腕傷口出現的時間和最終死亡時間相差接近半個小時，如此冷靜的殺人方式，聞所未聞，你居然說害怕，還不記得紙上的字是如何留下的？”
東子的手重重落在桌子上，“趙勇，你到底在隱瞞什麼？”
這時審訊室的門從外面打開，一組組長趙亮走了進來，他清了清嗓子，“東子，別太激動，你出去一會。”
“趙組，趙勇的口供有問題。”
東子壓低聲音，他的手指落在了帶有紅字的證物袋上面，提醒趙組長這份證據和趙勇的口供明顯對不上。
“知道了。”
趙亮清了清嗓子，“張隊叫你過去一趟。”
“好。”
東子只能起身，他只是普通的警員，趙亮是一組組長，張揚是支隊長，兩個人都是他的領導，在刑偵支隊這種地方，得罪領導可不是小事，想找你的麻煩太容易。
看到東子離開，趙亮的聲音隨之向下一沉，他也是剛剛看到法醫送來的那份報告，手在桌子上用力點了幾下，“趙勇，聽清楚了，你別想耍花樣，法醫已經檢測了紙上的血跡，是豬血和狗血的混合體，挺會耍花招啊，你騙不了警方。”
趙勇緩緩抬頭，他看着對方的臉，雖然陌生，但是這個聲音他記得，廢棄倉庫裏出現的那個帶着口罩和鴨舌帽的男人就是他。
“沒錯。”
趙勇點頭，“是豬血和狗血，孫昀豬狗不如，剛剛腦袋糊塗沒想起來，那張紙是我提前寫好的，目的是轉移警方的注意力，那樣就不會懷疑到我的頭上。”
“也就是說你都承認了，所有的事都是你一個人乾的？對嗎？”
“對。”
趙勇點頭，他聽明白了，對方其實是在暗示自己，這讓他暗暗鬆了一口氣，險些出岔，剛剛那個人問的那些，他確實回答不上來，索性用了對方教自己的那招，沒把握的可以不回答，裝糊塗就行。
“讓他簽字，按手印。”
“好的，趙組。”
現場的筆錄拿過來，趙亮看了一眼，拿起筆又加了幾句在上面，“確認一下，沒問題就簽字，好好寫。”
趙亮盯着趙勇，這也是很關鍵的一個點，他畢竟是刑偵出身，考慮到警方很有可能會比對筆跡，所以在廢棄倉庫，趙勇一遍一遍臨摹複印紙上的那些字，這一刻簽字的時候，寫的非常慢，就是爲了能夠最大程度上和紙上的字筆畫接近。
“好了。”
趙勇終於寫完，額頭上都是汗，他的手緩緩抬起，手指沾上紅色印泥，然後用力按了上去，看着鮮紅的手印，趙勇的臉上絲毫沒有多餘表情。
市公安局長辦公室，張揚親自向王東陽彙報。
“好，非常好。”
王東陽笑着點頭，“命案在這麼短時間內偵破，有點出乎我的預料，這也是你的功勞。”
“是領導全面佈局，調動警力全面佈局，不放過任何一個漏洞，最終才能將兇手繩之以法。”張揚面帶笑意，功勞永遠要留給領導。
“行了。”
王東陽起身，“案子破了就好，總之辛苦沒有白費，市委領導那邊也算是有了交代，你比我更需要這個。”
“感謝王局。”
“去吧，把證據做實，證據鏈完善，儘快移交。”
“明白。”
張揚從一把局長的辦公室出來，遠遠的看到東子低着頭站在那，嘴裏不知道在嘀咕什麼，他清了清嗓子。
“東子，審完了？”
東子愣了一下，“趙組在接着審，張隊，您找我什麼事？”
“我找你。”
張揚立刻反應過來，“看我這記性，確實有點急事，剛剛王局交代了，案子要儘快移交，你懂技術，視頻這一塊你來負責，所有和案件有關的視頻資料最短時間內整理出來，連同案件一起移交給檢察院。”
‘“張隊，趙勇的口供有問題。”
東子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他剛剛一直在猶豫，很明顯趙勇的口供和那張紙上的血字不符，如果是他親自寫上去的，怎麼可能會不清楚或者說錯。
“有什麼問題？”張揚聽完頓時臉色一變，剛剛和一把局長王東陽彙報完，準備結案，這個時候絕對不允許再出問題。
“那我就直說了。”
東子把剛剛審訊室的一幕說了一遍，“明顯是兇手精心準備的，不可能不記得或者記錯，趙勇的口供不正常。”
“人在緊張的時候，記錯事情或者忘記一些事情也很正常。東子，你要清楚一件事，從市委到公安局，現在都希望破案，現在兇手找到了，所有的證據和線索也都符合，那就是鐵案，絕對不會因爲口供上的一點瑕疵推翻結果，你應該清楚這一點。”
張揚的手落在東子的肩膀上，“你還年輕，以後會有提拔的機會。”
東子眉頭皺的更深，他明白支隊長張揚這番話的意思，就算自己說出來，也不會影響到結果，只會讓領導不高興。
“我明白。”
“明白就好。”
張揚笑了一下，“剛剛王局還問我，隊裏的年輕人，能力方面誰更好一些，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好好幹，以後大有前途。”
“感謝張隊。”
東子深吸一口氣，“我去準備結案視頻證據和材料。”
“辛苦了，好好幹。”
張揚看着東子轉身離開，臉上的笑意隨之消失，就像他說的那樣，這案子已經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