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子的臉弄得通紅，他原本是問清楚，兩個人在這一小時內是否說過和案子或者和孫昀有關的事情。
“抱歉，是我問得不妥。”
東子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重新將話題拉回案件。
“你是否注意到他有什麼異常？情緒或者說話和平時不一樣地方？”
尚薇靠在單元門外的牆壁上，雙腿交叉，她又點了一支菸，“好像心裏壓着什麼事，辦完事拿錢的時候，手都有點抖，我問他到底要錢幹什麼，是不是又惹麻煩了，他不肯說，只是說以前對不起我，以後會讓我跟他過好日子。”
尚薇說到這裏的時候笑了出來，似乎被煙氣嗆到，不停地咳着，“男人的嘴，騙人的鬼，當年我就是信了他的鬼話，結果才弄成現在這個鬼樣子。”
“最近有沒有人跟過你？”
“有。”
尚薇丟掉菸頭，用腳尖踩滅，“你不提，我都忘了，就是最近的事，那天回來的有點晚，當時就覺得身後有人跟着我，我不敢回頭，只能加快速度，後面的人明顯也加快，還好順利進了電梯，變態很多的，見怪不怪了。”
東子這時想到監控視頻裏出現的那個人影，可惜無法通過監控設備看到對方的臉，只是影子，根本沒有辦法確定身份。
“最近還是小心點。”
“你擔心我也有危險？”
尚薇哼了一聲，“孫昀有錢有權，肯定得罪過不少人，和我有什麼關係。我記得有一次他喝多了，當着我的面拿出一個盒子，裏面有五十萬，那是別人送的，他還說十萬塊減一年刑期，這就是他的價格，只要有錢，他有的是法子。”
“他說過具體是什麼案子嗎？”
“沒有，你們可以去查啊，幹嘛整天盯着我不放。”
尚薇的語氣裏透着一絲不滿，“還有趙勇，我不欠他的，以後各走各的，這個人不再和我有任何關係，所以不要再來找我。”
“配合警方調查案件，是你的責任。”
“我可以拒絕。”
尚薇的身體向前，“你能把我怎麼樣？抓我啊，我不信你敢。”
看着尚薇轉身進了單元門，很快身影消失，東子轉過身，再一次看向監控設備，然後慢慢改變位置。
“能看到我的影子嗎？”
“有一點。”
東子停下，差不多應該就是這個位置，他看向周圍，趙勇當時所處的位置，應該是可以看到他的。
“東哥，張隊安排的人到了，下一步怎麼安排，你來定吧。”
“我馬上回去。”
市法院副庭長被殺案，再一次出現新的變化。
尚薇的丈夫趙洪強那天喝多了去找孫昀理論，他蹲在孫昀住處門口樓梯等的時候發出的聲音有點大，惹得樓下不滿，當時出來和他吵了一架，罵得有點兇。
樓下的住戶擔心他醉酒報復，於是拍了照片。
警方走訪調查的時候，樓下的住戶提到了這件事，手機拍的照片上有時間，時間是當晚的九點二十八分。
趙洪強基本上可以確定和孫昀被殺案無關，那他就不會說謊。
凌平市政府，王東陽快速上樓，剛剛接到市長吳剛的電話，他立刻趕了過來。
“王局。”
祕書田原提前在電梯口等着，“領導等你呢。”
“還是爲了案子的事吧。”
田原面帶笑意，“我不是很確定，領導對這件事確實非常關心，上午省領導打來電話對凌平市旅遊經濟發展寄予厚望，相信領導也是有壓力。”
“理解。”
王東陽快走幾步，辦公室的門半開着，他還是敲了幾下，然後走了進去，轉身關好門。
“東陽來了。”
吳剛看了他一眼，疲態盡顯，整個人看着沒什麼精神，“還是案子的事，我擔心壓不住，各方面的壓力太大了，昨晚幾乎一夜沒睡。”
“領導，這樣也不是辦法。”
王東陽靠近，“我剛和張揚通過電話，可以確認趙洪強沒有作案時間，找到了確鑿的證據，能夠證明案發時他根本不可能出現，現在有了一條新線索，幾乎具備所有作案可能。”
吳剛聽完頓時眼裏有了一點光彩，他不是擔心命案影響凌平市旅遊，擔心的是八年前的那些破事被人翻出來，尤其是喜歡多管閒事的李威。
“人抓住了嗎？”
“沒有。”
王東陽搖頭，“正在部署抓人，很有可能提前逃了，人已經不在凌平市，我已經申請其他市的兄弟警力幫着協助調查，只要他使用個人信息或者是手機，很快就能鎖定他的位置。”
“叫什麼名字？”
“趙勇。”
吳剛微微點頭，“東陽啊，你詳細和我說說這個人的情況，他和死者之間有什麼特殊關係？”
“好。”
王東陽沒有隱瞞，目前的調查情況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吳剛作爲市裏的主要領導，確實有知情權。
這一刻吳剛聽得非常認真，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目前掌握的只有這麼多，趙勇當晚藉着肚子疼做理由，並沒有離開市法院，他就是衝着孫昀去的。”
“抓人。”
吳剛的手落在桌子上，“調動所有能動用的資源，前提還是做好保密工作，我不希望因爲這件事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明白。”
王東陽很快離開，吳剛拿起桌子上的辦公電話，快速按下一連串的號碼，這個號碼他非常熟悉。
“是我。”
吳剛提前出聲，“聽好了，趙洪強已經證實沒有作案的可能，警方找到了確鑿的證據，目前鎖定一個叫趙勇的人，是個刑滿釋放人員，手裏非常缺錢，你可以好好查查這個人。”
“這容易，交給我。”
吳剛動了一下身體，“最好在警方之前找到他，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這案子不能再拖下去，該結束了，那樣對誰都好。”
“放心。”
電話那頭的男人，語氣裏滿是自信，“我說過沒有錢解決不了的事情，如果有，就是錢不夠多，別說是一個案子，就算是一條人命，都能買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