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子捕捉到她眼神裏透出的複雜情緒。
尚薇很用力的抽菸，雖然活得光鮮亮麗，但是這背後的痛苦只有她一個人清楚。
無法嫁給自己愛的人，爲了錢和兩個不愛的男人在一起。
“殺孫昀？”尚薇吐出一口煙，她笑了一聲，“誰告訴你是趙勇殺的？”
“不是他，還能是誰？”
東子站起身，“趙勇昨天利用法院清潔最掩護，提前潛伏，有作案時間和條件。而且他有暴力前科，和你、和孫昀都有複雜的關係。他恨孫昀佔有了你，這難道不是他的殺人動機？剛剛是你親口說出來的，你們很相愛。”
“警察同志，你們查案，就只會看這些表面東西嗎？趙勇是恨孫昀，沒錯。任何一個男人，知道自己愛的女人爲了錢去陪一個老男人，都會恨。但他更恨的是他自己，恨自己沒本事，恨自己坐過牢，找不到好工作，給不了我好的生活。他拿了我的錢，說是去做點小生意，想翻身，我知道那是藉口，可能又去賭了，或者幹別的見不得光的事了。其實他膽子沒有那麼大，六年前那次傷人，也是因爲對方先對我動手動腳，他急了才抄起酒瓶子砸下去。”
提到六年前的事，尚薇的表情顯得有些痛苦，多半是不想再提起，“殺人？殺一個法官？你們覺得他有那個腦子，有那個狠勁嗎？”
尚薇語氣中的不屑讓東子和在場的警員都是眉頭一皺，畢竟她是最瞭解趙勇的那個人。
“趙勇不是兇手？那你爲什麼隱瞞他的存在？爲什麼跑路？”
“我隱瞞，是因爲我知道你們一旦查到他，一定會像現在這樣，把他當成頭號嫌疑犯。他剛出獄不久，經不起查，也經不起折騰，法律本來就不公平，尤其是對有前科的人就更是如此。”
尚薇嘆了一口氣，“我也在找他，怕他出事，前幾天他和我要錢，求我給他一百萬，我根本沒有那麼多錢，銀行卡裏的幾十萬都給他了，想辦法和人借，哪有那麼容易，孫昀最近也不願意往我身上搭錢，我懷疑他又找了更年輕的女人。”
“有證據嗎？”
“沒有。”
尚薇拿起煙，已經是第三根，看得出來她的煙癮非常重，“女人的直覺，一項很準，尤其是這種事。”
“你最後一次見到趙勇是什麼時候？他都說了什麼？”東子追問，語氣緩和了一些，示意旁邊的警員做好記錄。
“前天晚上。”尚薇閉上眼睛，陷入回憶，“他來拿錢，我把放在家裏的幾萬塊現金也都給了他。他當時情緒很低落，說這次一定能成事，成了就帶我離開凌平，重新開始。我還笑他做夢。當時沒多想，以爲他就是指做生意。現在想想，他說話的時候表情很怪。”
“他還說過什麼？有沒有提到孫昀，或者法院，或者八年前的什麼事？”東子這時開始朝着命案的方向引導，命案最大的指向性就是八年前張子航的案子。
尚薇努力回想，搖了搖頭，“沒有，他很少提孫昀，提起來也是罵幾句。八年前？那時候我們剛在一起，根本不知道法院的事。”
“你知不知道，是誰介紹趙勇去那家保潔公司的？”東子換了個方向。
“是我啊。”尚薇皺了一下眉頭，“我之前住院認識的那個公司負責人，不是跟你們說了嗎？趙勇出來後找不到工作，我看那家公司待遇還行，就推薦了一下，這能有什麼問題？”
“謝謝你提供的這些情況。”東子站起身，“最近不要離開凌平市，保持電話暢通，如果想起任何關於趙勇、孫昀，或者你覺得異常的事情，隨時聯繫警方。另外，爲了你的安全，我們可能會派人在附近留意，請你理解。”
“隨便。”
尚薇說完，不再去東子和另外一名警員，從沙發上站起，“我要休息了。”
“再次感謝。”
從尚薇的家出來，東子看到一個人鬼鬼祟祟的站在前面的亭子一側，明顯在朝自己這邊看。
“一點鐘方向那個男的，你繞過去看看。”
“收到。”
東子站在那沒動，同樣拿出煙點着，然後撥通張揚電話，眼睛有意無意地盯着亭子一側的男人。
“張隊，尚薇這邊問完了。她堅持趙勇不是兇手，但透露了幾個關鍵信息。趙勇不久前向她索要一百萬鉅款，但是沒說明理由，懷疑這小子沒幹好事，趙勇失蹤前向她最後一次拿錢，有幾萬塊現金，還說過這次能成事，想帶她離開之類的話，我懷疑可能和孫昀有關，還有她承認是自己推薦趙勇去保潔公司。根據目前掌握的線索，趙勇很有可能欠了很多錢，爲了錢而鋌而走險，他知道孫昀很有錢，於是那晚偷偷留下，想從孫昀手裏搞一筆。”
“透漏趙勇可能藏身處或者去哪嗎？”
“沒有，她不像在說謊。”
張揚咳嗽了一聲，“你繼續盯着那邊，我增派人手給你，沿着你說的線索查，儘快找到趙勇，這案子不能再拖了。”
“明白。”
東子緩緩放下手機，快速朝着亭子方向快速走去，隨着他靠近，對方似乎也發現了他，這時另外一名警員已經繞到了後面。
“動手。”
隨着東子的喊聲，警員從後面衝出直接將亭子一側的男人制服。
“你們幹什麼？”男人大聲喊出來。
“警察。”
“警察也不能隨便抓人啊，草。”
“嘴巴乾淨點。”
聽到對方罵人，後面扭住的警員手上加了力氣。
這時東子看到對方的臉，並不是趙勇，“你在這鬼鬼祟祟的看什麼呢？”
“我想在這租房子，等着房東過來，看看小區的環境怎麼了？犯法嗎？”
“放了。”
東子意識到抓錯了人，因爲案子的事，市公安局刑偵支隊弄得都特別緊張，剛剛對方的舉動也確實容易讓人引起懷疑。
“啥意思？”
男人晃了晃胳膊，“我要投訴你們，隨便抓人，警察都無法無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