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平市公安局，當張揚從車上走下的一瞬間，目光就被停在一旁的車子吸引過去。
市長專車，從車子的型號和車牌，一眼就能認出來。
張揚看在眼裏，不由得眉頭微皺，市長吳剛親自過來了，難道就是因爲昨晚發生的命案？
正常情況應該是市公安局負責的領導親自去市政府彙報，畢竟對方是市長，就算昨晚被殺的人是副庭長級別的領導，似乎也沒有這個必要。
“張隊，吳市長的專車。”
張揚點頭，“分開去找線索。”
“好。”
張揚快速走進去，刑偵支隊的警員很快分開，按照在車裏的部署繼續調查，尋找命案線索，張揚上樓，有意放慢速度。
“田祕書，好。”
張揚原本是想聽聽市長吳剛和局長王東陽在說什麼，至少心裏提前有個準備，剛上樓就被吳剛的祕書看到了，而且朝着他招了招手。
這就沒法裝下去了。
張揚笑着走了過來，論級別要比田原高，但是在這位市長祕書面前，滿臉帶笑，因爲他在意的是吳剛。
“張隊，領導剛剛提到你，你就回來了，看來是和領導心靈相通。”
“有嗎？”
張揚依然滿臉帶笑，這時聽到辦公室裏傳出王東陽喊自己的名字，應該是聽到了。
“領導叫我。”
張揚推開辦公室的門，看到吳剛和王東陽看向他，他連連點頭打招呼，“吳市長，王局，剛從外面查案回來，向領導彙報案情。”
“坐吧。”
王東陽點頭，清了清嗓子，“喝口水，渴了吧。”
“確實有點。”
張揚拿起茶杯，一口氣喝光，其實沒有那麼渴，有意在吳剛和王東陽面前表現出自己在外面查案辛苦，連口水都喝不上。
“別喝那麼急。”
吳剛看向張揚，“查案辛苦，我是清楚的，這種事說出來都沒人信，只有我們親身經歷過的才知道。”
“是啊。”
王東陽連忙說道，“所以我們應該慶幸，有一位能真正體會我們辛苦的好領導。”
這馬屁拍得恰到好處，絕對是掌握了其中的精髓。
王東陽也意識到自己也得說點什麼，“王局經常和我提起領導的好，說您有人情味，仗義，不搞表面那一套，真心爲下面的人着想。”
“都是應該做的，東陽，下不爲例。”
吳剛被拍得舒坦，“張隊，孫昀副庭長的案子，進展如何了？剛剛和東陽局長提起這件事，孫庭長是我市司法系統的優秀幹部，獲得過很多榮譽，必須嚴懲兇手，儘快抓捕歸案。”
“好的領導。”
張揚快速組織了一下語言，“目前鎖定兩名關係密切的嫌疑人，分別是孫昀的情人尚薇，以及尚薇的丈夫趙洪強。趙洪強有重大作案嫌疑，具備動機、時間，且其供述中存在多處疑點，我們正在覈實其昨晚的具體行蹤，並搜查相關物證。至於尚薇方面，表面不具備作案時間，但經濟狀況存在疑點，正在深入調查其私人關係和資金往來，希望能儘快破案。”
“情人。”
吳剛聽完臉色一變，這和他剛剛提到的優秀幹部完全不相符，感覺有些打臉。
“是。”
張揚點頭，“我們找過尚薇，確認了兩個人的特殊關係，從她的日常支出大致判斷，孫昀生前應該給了她不少錢。”
“知人知面不知心。”
吳剛的手重重落在桌子上，“典型的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生活作風腐化，這是幹部中的敗類。”
王東陽連忙隨聲附和，“確實沒想到，我和被害人也有過接觸，感覺爲人很老實，對家庭也很忠誠，是那種靠得住的好男人，怎麼一下子就變了。”
吳剛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幾下，“情殺的可能性非常大，動機也很直接，證據鏈完整嗎？要抓住這條線深挖，犯罪嫌疑人非常狡猾精明，絕對不是普通人，很有可能利用一些事爲自己創造不在場的證明。”
“還在偵查取證階段，尚未形成完整的證據鏈條。”張揚如實回答，“尤其是兇器，直接犯罪證據或決定性生物痕跡，目前還在調查中。”
張揚說得比較專業，其實就是沒有發現任何和兇手有關的直接線索。
吳剛點了點頭，這時看向了王東陽，“東陽局長，你們壓力不小啊。孫昀同志是司法系統的幹部，他的遇害，社會影響較大，破案要講效率，更要講證據，一定要辦成鐵案。”
“請市長放心，我們一定全力以赴，儘快破案。”王東陽立刻當場表態。
吳剛起身，看似要走，但是並沒有動，“不過，查案也要注意方式方法，把握分寸，孫昀同志畢竟身份特殊，涉及一些個人隱私問題，在案件偵辦和後續通報中，要注意保護，避免造成不必要的二次影響，這對我們凌平市的形象，對司法系統的公信力，都不好，重點還是抓兇手，破案。”
吳剛的這番話說得比較委婉，但張揚和王東陽都聽出了弦外之音，不要過分深挖孫昀的私生活，尤其是婚外情細節，儘快以情殺方向結案，平息事態。
“明白，我們一定注意偵查紀律和影響。”
吳剛對王東陽和張揚的反應還算滿意，“好了，不耽誤你們辦案。東陽，有什麼進展，及時溝通。”他又看了一眼張揚，“張隊長是局裏的骨幹，辛苦了。有什麼困難，也可以直接向王局，或者通過正常渠道向我反映，一定會全力支持。”
“謝謝市長關心。”
吳剛要走，王東陽和張揚連忙起身相送，剛出辦公室的門，常務副局長梁秋打開辦公室的門從裏面走了出來。
這個時機把握的恰到好處。
“吳市長，好。”
吳剛看了一眼梁秋，只是點了點頭。
他對梁秋有意見，在無上雲宮的那件事上，他原本想極力拉攏梁秋，讓他成爲自己人，結果被他擺了一道。
這件事雖然過去了，但是在吳剛的心裏始終是個結，沒有那麼容易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