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貴被人故意做局,其實是必然。
道理很簡單,就是因爲他帶頭上訪,招來了市政法委書記李威,在很多人眼裏他就是刺頭故意找事。
這件事已經影響到臨山縣,更是讓縣委書記周正大發雷霆,如果不收拾他,領導的臉面上肯定過不去。
龍山鎮黨委書記孔亮拍着桌子說出弄李富貴的那一刻,結局就已經註定。
夜裏的龍山村,靜得嚇人,喫過了晚飯,這個時候大多早早的睡了。
李富貴躺在被窩裏,錢藏在被子裏,此時被他緊緊摟住,手指不停的來回撫摸,臉上帶着笑意,他的腦海裏浮現的是村裏寡婦豐滿滾燙的身子。
有錢真好。
李富貴忍不住笑出聲,就因爲家裏窮纔沒娶到媳婦,現在錢有了,那種心思也跟着動了。
一陣連續的狗叫聲傳出,兩輛警車快速進村。
警車的目標非常明確,直接在李富貴家老房子的大門口停下。
外側的大門上了鎖,民警用力拽了一下,大門發出響聲。
“鎖上了。”
兩個人繼續用力,試圖通過外力強行將大門弄開。
“丁所,弄不開。”
丁少勇看了一眼,“翻過去,直接抓人,把證據坐實。”
“明白。”
所長丁少勇陰沉着臉,指揮着派出所民警,看着幾個人從大門上方翻過進了院子,快速朝着房門衝去。
房門也從裏面插上,無法從外面打開。
“開門,李富貴。”
手用力落在門上,房門發出響聲,一人溜到窗戶邊上,從外面朝着裏面看去,隱約看到一個人影從炕上下來,很快裏面亮了燈。
李富貴用被子把錢蓋好,披着衣服從裏面出來,“誰啊?”
“派出所的。”
“大半夜的,啥事啊?”
李富貴這時也沒想那麼多,嘴裏不耐煩的嘟囔着,去掉門插,下一瞬間房門被拽開,兩個民警衝入直接將李富貴按住。
“哎,你們幹啥?這是我家。”
“李富貴,有人報案,你涉嫌敲詐勒索,跟我們走一趟吧。”
“放屁。”
李富貴被按住,用力掙扎,根本無法掙脫,就這樣被兩個人弄到屋裏,杯子掀起,二十五萬都在裏面。
“拍照,留證。”
那人說完看向李富貴,“你哪來的這麼多錢?”
“佔地補償款。”
李富貴提高聲音,一張臉因爲生氣變了顏色,“你們丁所知道這件事,他親自帶着人來的,這都是我的錢。”
“一共二十五萬,你多少地?”
“兩畝一分。”
李富貴照實說了出來,確實是兩畝一分地,父母留給他的地本來也沒多少,這次幸運都在擴建範圍之內。
“一畝八萬,那就是十六萬八,憑啥給你二十五萬?就是因爲你多次帶頭鬧事,受到你的威脅,不得不按照你的要求給,李富貴,我告訴你,別以爲多拿錢就是好事,你這就是敲詐勒索,已經違法。”
“你們坑我,王八犢子,沒一個好東西。”
李富貴被強行穿上褲子,趿拉着鞋從屋裏拽出來,有人找到了鑰匙,提前打開了外面的大門。
“帶走。”
丁少勇叼着煙,看着李富貴從裏面被按住帶出來,他的嘴角帶着笑意,一起被帶出來的還有作爲證據的二十五萬。
只要事情辦成,其中有五萬就是自己的。
想到這,丁少勇嘴角的笑意更濃,想整他,太容易。
“丁少勇,你個王八蛋,你當時在場,眼睛瞎了還是聾了?”
“我只知道有人報案,你犯了法,就要抓你。”
李富貴被強行塞進警車裏,很快兩輛警車開走,聽到喊聲出來的鄰居,這個時候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只是看到李富貴被警察帶走了。
“先丟看守所,關他兩天,人就老實了。”
按照丁少勇的指示,警車直接開到臨山縣看守所,在車上提前聯繫好,警車一到,看守所裏的人將李富貴帶走。
“放開我,我沒犯法。”
“老實點。”
李富貴發出一聲慘叫,後腰的位置被結結實實打了一下,隨着鐵門咣噹一聲關閉,他意識到這個時候反抗沒用。
“這的規矩,自己慢慢學,別自己找麻煩。”
看守所裏陰冷潮溼,空氣裏瀰漫着一股發黴的味道和劣質香皁混雜的氣息。
李富貴被推進一間狹小的號房,十幾平米的空間裏擠着十幾個人,或坐或臥,看到他進來,紛紛起身,上下打量着他。
“新來的?”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子正在摳腳,手放在鼻子那聞了聞,似乎很喜歡這種味道。
李富貴站在那不敢動,他是種地的,力氣不小,從來沒見過這種場面,心裏還是發怵。
“我……我是被冤枉的。”
“冤枉?”胖子嘴裏罵了一句,“去你媽的。”
周圍的犯人也跟着鬨笑起來,笑聲在狹小的空間裏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在這兒,說自己冤枉的,十個有九個是真冤,還有一個是殺人不眨眼的。”胖子站起身,走到李富貴面前,“叫什麼名字?”
“李富貴。”
“犯啥事了?”
“有人冤枉我敲詐勒索。”
李富貴攥緊拳頭,“等我出去,肯定和他們沒完。”
“別他媽廢話了。”
胖子不耐煩的擺擺手,很明顯他是這裏的頭,其他人都聽他的。
“規矩不懂就學,今晚睡廁所,明早起來,把廁所和號房打掃乾淨了,髒一點,就讓你用舌頭舔乾淨。”胖子一臉的兇狠,直接躺在最好的位置。
“學聰明點。”
李富貴終於明白爲啥說這裏不是人呆的地方。
被抓進來的大多都不是好人,一張大通鋪已經睡滿,新人連睡覺的地方都沒有。
他攥緊拳頭。
“看什麼看,找弄是不是?”
看到幾個人朝着他衝過來,李富貴只能退後,順勢蹲在地上。
“媽的。”
李富貴捱了兩腳,蹲在地上不敢亂動,還好這些人並沒有繼續爲難他。
沒有天理,李富貴雙手捂住臉,身體不由自主的發抖,被人丟到這種地方,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