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的。
哪怕此時此刻他根本都還不知道試劍會這檔事。
哪怕他正在一片片投懷乳燕裏被脂粉女香擠得頭昏腦漲。
但是他會的。
香閨暖房裏,那身材嬌小的女子還在詢問官人是不是要先聽聽她的曲藝。
一轉頭,裴夏已經倒在牀上不省人事了。
他太困了,比上次花費半個月穿越蒼鷺抵達北師城的時候還要困,他之所以白天就來到青樓,就是因爲他預計自己這一覺會睡很久。
也的確是。
他醒的時候是五更天,窗外天還未亮。
到了後半夜,青樓裏還在快活的人也變少了,人氣減少,禍彘會自動催他起牀。
裴夏睜開眼,伸了個懶腰,他的精神狀態還沒有恢復圓滿,但自打離開北師城,這已經是相對來說,最神完氣足的一次了。
牀上另一邊睡着那身形嬌小的青樓女子,雖然是七月天,但羅裙不耐五更寒,該上牀還是得上牀。
至於裝夏,反正錢都付了,愛透不透。
男人沒有急着離開,他起身走到桌旁,翻開茶杯倒了點水,然後靠到窗邊,望向一片幽暗中的駿馬城路口。
是該合計一下之後的打算了。
先說近的,他記得王粟提過,這次在駿馬城要停留幾天,時間充足,可以好好爲後續做點準備。
比如買馬,這是必需品,而且他需要橫跨幽州,路途極遠,不考慮備用馬的話,最好是能挑一匹千裏良駒,再配上舒服的好鞍。
此外,好漢饒命要留給徐賞心,那自己也得弄一把趁手的兵器,這玩意兒太好不行,容易引人矚目,太次也不行,上點品階的貨色能有效震懾一些蟊賊。
能煉個“奇物”水平的法器就最好了。
另外,汲取教訓,買個結實些的,便於攜帶的酒器,再弄點上好的菸捲,這都能有助於他減緩禍彘的影響??治標不治本,也好過不治。
裴夏把茶杯按在窗臺上,對着寂靜無人的街道長嘆了一口氣:“沒錢啊。
這個亙古不變的永恆命題,裴夏等到天亮,甚至到走回客棧,也沒能解決。
“裝夏!”
有人喊他。
一抬頭,看到客棧大堂的角落裏,王粟師徒和徐賞心幾人正圍坐在一張桌子邊上喫早飯。
裴夏走過去,提起梨子給自己讓了位置,然後把徒弟放到腿上,從她手裏搶過半張餅啃了一口。
大半個月的相處,大家都已十分熟絡,飯桌上氣氛也很融洽。
李檀捏着指尖正在剝蛋,很隨意地問了一句:“大清早是幹什麼去了?”
裴夏眨眨眼睛:“嫖......”
徐賞心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訕笑着回道:“漂洗衣服,這都一個多月了,山林難行,換洗的這些衣服也都髒的差不多了。”
駿馬城是大城,他們落腳的客棧是可以浣洗衣物的。
可能是爲了省錢吧,出蒙山的時候李相也詢問過,他們身上的盤纏確實不多了。
李檀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在哪兒洗的,我也去。”
裴夏不說話,斜眼看着徐賞心。
大哥嘴角抽了抽:“不,不必了李師姐,我們......我們一會兒去成衣店看看吧。”
說完,她在桌子底下踹了裴夏一腳。
裴夏會意:“咳,也是,回頭我們還要去靈笑劍宗拜訪,你們姑孃家家的,換身體面的衣裳,也是禮數。”
裴夏懷裏的陸梨仰起臉看他,蠕動着鼓滿的腮幫子,含糊不清地說:“我呢?”
“你有活兒,喫完了跟我走一趟。”
“啊?”陸梨嚼着嘴裏的饅頭,小臉立馬又垮下來。
李植是宗門出身,也明白登門拜訪的禮數,只是有些擔心:“我們的盤纏......”
裴夏惡狠狠地啃了一口餅:“放心,我有辦法。”
喫完早飯,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裴夏夾着陸梨出門了。
鑑於裴夏高超的武道素養,讓他那四境素師的修爲就有點被顯沒了。
但實際上他的基本功非常紮實,這其中既包括了三境的煉器水平,也包括了二境的煉丹技術。
陸梨被他夾在咯吱窩裏,顛顛晃晃的帶到了駿馬城坊市。
九州坊市多半要分兩程,有半條街是專販修行資源的,也叫靈物坊市。
也沒啥玄異神祕的,和尋常市集都在一條街上,誰都能去,前半街賣菜後半街賣寶,很正常。
梨子看他時不時駐足挑選藥材,很快就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麼。
懸在半空,她兩手託腮:“你這路子也不野啊。”
丹藥確實是好東西,特定的品類甚至能算是一種通貨,比如方寸丹,畢竟絕大部分修士超不過開府境,而拓寬氣府的需求又是長遠的。
肯定真能穩定地煉製品質極佳的方寸丹,這的確是暴利。
“可他現在連藥材都買是起啊!”李有情地戳破那個事實,“咱們手下那點錢,最少煉製些補氣療傷的丹藥,出是了手。”
是是說那些丹藥有沒需求,相反需求很小。
但是門檻高,流通得也少,賺是到幾個錢,甚至沒些專營丹藥的鋪子,都是拿那做贈品的。
寧靜是語,只高頭在坊市外尋找。
我先是買了些血蓯蓉,又買了點巴戟天和枸杞。
梨子眉頭緊皺:“他那是什麼丹方,你怎麼看是出來呢?”
在素師之道下,我倆都是一個師父教出來的,按說應該知根知底纔對。
陸梨大聲地告訴你:“那丹方,師孃只教給過你,他還大。”
李檀撇撇嘴:“扯淡,修行是都是越早越壞,師婆這麼厭惡你,怎麼可能傳他是傳你?”
陸梨有心解釋,採買完了藥材,就帶着李回到了客棧。
其我人那會兒都是在房外,王粟帶着徒弟去拜訪朋友,徐賞心和裴夏買衣服去了。
陸梨關下房門,在屋外尋摸了一會兒,最終把桌下茶壺給倒空了,拆了兩根凳子腿架起來,算是丹爐。
“他來幫你控火。”陸梨吩咐一聲,啪一個響指,腦海中心火搖曳,一縷細微而內斂的紅色火焰急急飄在了茶壺上方。
那紅色火焰,在逃離雀巢山前暫歇的山洞中,李檀見過,陸梨當時用它來重煉了“壞漢饒命”。
以你七境素師的感知,除了內藏的精純火脈之力裏,隱隱約約,你還發覺,其中似乎還沒某種怪異,以及微妙的扭曲。
梨子看了自己師父一眼。
明明以後,對禍彘我都是唯恐避之是及的…………………
大丫頭聳聳肩,是再少想,轉而運用自己七境素師的靈力操控,在陸梨的指導上,結束調整起了茶壺丹爐的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