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九章 還手
喉間壓抑的悶哼衝破牙關,易鑫渾身猛地一顫,周身緊繃的肌肉驟然鬆弛又瞬間繃緊,一股源自丹田深處的冰寒元力,正以摧枯拉朽之勢沖刷着四肢百骸。
冰藍獻祭的三成本源,剛一湧入易鑫丹田,便是一場毀天滅地的劇痛。
那並非尋常的元力衝撞,而是太古冰系本源的霸道洗禮,精純到極致的冰髓之力,遠超他當下肉身與經脈所能承受的極限。
起初只是丹田傳來針扎般的刺痛,轉瞬便蔓延至四肢百骸,原本在體內溫順流轉的冰靈力,在這股強橫本源的衝擊下,瞬間亂作一團,如同失控的野獸,瘋狂衝撞着經脈壁障,每一寸經脈都像是被無數冰刃反覆切割,然後撕裂,冷到極致的寒意與灼痛交織在一起,順着血脈躥遍全身。
易鑫渾身劇烈抽搐,牙關死死咬緊,喉間卻還是溢出壓抑不住的痛哼,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衣衫,轉瞬又被周身暴漲的寒氣凍成冰碴,貼在皮膚上,刺骨生寒。
易鑫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經脈在冰元力的暴亂,以及冰藍本源之力的擠壓下,不斷被撐裂,又被強行癒合,再撐裂,再癒合,循環往復。
每一次撕裂都帶來撕心裂肺的疼痛,彷彿渾身骨頭都要被凍得碎裂,神魂都被寒意侵蝕,陣陣發昏。
這便是吸收本源之力的第一道難關,肉身承受極限,相對來說,元力晉升並非如此麻煩,可關鍵就在於,易鑫選擇了一條省時卻不省力的路。
依靠本源之力提升,不用考慮能量補給的問題,可是本源之力甚是狂暴,靈力想要蛻變爲玄力,必先崩解原有力量根基。
只是一階聖術師的肉身,根本無法承載本源蛻變的力量波動,稍有不慎,便會經脈盡斷,淪爲廢人。
易鑫拼盡全力運轉龍淵功法,想要穩住體內暴亂的力量,可冰藍的本源之力太過霸道,冰元力崩解的速度越來越快,碎裂的能量粒子在經脈中橫衝直撞,疼得他渾身顫抖,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視線都開始模糊,易鑫數次差點被劇痛吞噬意識。
緊接着,便是本源融合的第二重困境,冰元力崩解後,並非直接就能轉化,而是要剔除千百年積攢的雜質和瑕疵,這個過程,如同刮骨療毒。
每一絲雜質被剝離,都伴隨着經脈的抽痛,丹田內如同被放入一塊萬載玄冰,冷意直透神魂,讓易鑫忍不住渾身打顫,連識海都傳來陣陣滯澀的痛感,彷彿要被凍僵。
易鑫想放棄,想停下這蛻變的過程,可一想到冰藍的犧牲,想到冰獄尊主的威脅,想到自己肩上的恩怨,又硬生生咬牙撐着。
憑藉着遠超常人的意志力,死死守住最後一絲清明,引導着碎裂的冰元力,一點點貼合冰藍本源的本源之力,進行重塑。
這個過程漫長而煎熬,不知過了多久,體內暴亂的力量終於漸漸平穩下來,碎裂的冰元力在冰藍本源的滋養下,開始層層提純凝聚。
淺淡的冰元力先是化爲澄澈的冰靈力,再進一步壓縮,褪去所有雜質,色澤從湛藍轉爲晶藍,最終凝作深邃幽遠,帶着太古玄冰道韻的玄藍色,每一絲元力都變得厚重、凝練、霸道,不再有半分凡俗氣息。
當最後一絲冰元力徹底轉化完畢,冰玄力,終於成型!
剎那間,所有的劇痛和寒意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暢感,如同久旱逢甘霖,又如同掙脫枷鎖的飛鳥。
易鑫緩緩舒展開緊繃的身體,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濁氣出口便化作玄藍色冰晶,落地碎裂。
原本撕裂的經脈被徹底修復,並且變得比以往寬闊數倍,丹田內充盈着渾厚的冰玄力,流轉間毫無滯澀,周身毛孔盡數張開,瘋狂吸納着周遭的冰系靈氣,與體內冰玄力形成完美共鳴。
因禍得福,易鑫之前被冰獄尊主打傷的肉身,損耗的神魂,都在冰玄力的溫養下快速癒合,疲憊感一掃而空,渾身充滿了用不完的力量,輕飄飄卻又沉穩無比。
易鑫凝神內視,丹田內的冰玄力靜靜流轉,玄藍色光暈溫潤卻霸道,對低階冰系力量的壓制感油然而生。
從煉獄般的劇痛煎熬,到突破桎梏的通體舒暢,這場本源蛻變,讓易鑫徹底完成了冰元力的質變,也讓他真正擁有了與五階聖術師抗衡的底氣。
新生的冰玄力剛在丹田內成型,便順着經脈瘋狂奔湧,不斷被壓縮沉澱,反覆淬鍊的結果是,易鑫的氣息一路飆升,竟隱隱觸碰到了更高階的壁壘。
那是屬於冰仙力的門檻,玄藍色元力邊緣甚至泛起了極淡的瑩白光澤,可偏偏差了臨門一腳,始終無法跨越,牢牢停留在冰玄力巔峯層次,再無半分進境。
感受着那層瑩白上透露出的狂暴能量,易鑫心知這是境界桎梏與力量制衡所致,若是強行突破,非但無法掌控冰仙力,反倒會引得元力反噬,當即壓下突破的念頭,專心穩固這股新生力量。
與此同時,易鑫的修爲境界也隨之水漲船高,原本穩固的一階聖術師根基轟然鬆動,元力如決堤的洪水般暴漲,不過瞬息之間,便衝破境界枷鎖,穩穩踏入二階聖術師之列。
轟……
二階聖術師的威壓伴着凜冽的冰玄力轟然爆發,席捲整個幻陣空間,寒氣直衝雲霄,周遭憑空凝結出無數鋒利冰晶,連腳下萬年不化的玄冰地面,都泛起了臣服般的細密紋路。
這一刻,易鑫的肉身強度,神魂韌性,元力掌控力全面暴漲,周身被冰獄尊主造成的傷勢,也在暗玄力溫和又霸道的溫養下快速癒合,疼痛感全部消散。
可這份突破帶來的強橫力量,並未讓易鑫心生半分喜悅,反倒心口泛起一陣細密又尖銳的刺痛。
凝神內視鴻天,只見太元點上原本瑩潤光亮的冰藍,此刻光芒黯淡到近乎透明,周身縈繞的微弱氣息,緩緩沉寂下去,連一絲波動都不再發出。
爲了在絕境中救自己的性命,冰藍毫不猶豫獻祭了三成本源之力,這般犧牲,讓易鑫心底沉甸甸的,滿是愧疚與感念。
“冰藍,這是我欠你的。”
易鑫緩緩握緊雙拳,指節泛白,玄藍色冰玄力不受控制地在指尖流轉,寒意刺骨。
易鑫在心底立下重誓,他日踏遍諸天萬界,尋遍世間頂級冰系奇寶,傾盡一切,也要助冰藍恢復本源,甚至助它突破靈物極限,再進一步。
砰!
就在易鑫悲痛之際,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瞬間打破周遭的靜謐,支撐了許久的幻陣,再也承受不住冰玄力與外界力量的雙重衝擊,徹底崩碎開來。
白茫茫的寒氣,裹挾着狂暴的元力,朝着四周瘋狂飛濺,瀰漫在空氣中的黑冰死氣被衝散大半,冰獄尊主那高大枯槁,周身裹着黑袍的身影,衝破層層寒氣,重新出現在易鑫的視野之中。
原本渾濁猩紅的眼眸,在掃過易鑫周身的玄藍色元力後,便感知到易鑫二階聖術師的氣息,枯瘦如樹皮的面容上,第一次褪去了常年的冷漠與戲謔,露出了極致的震驚,周身翻湧的死氣都下意識滯澀了片刻。
“二階聖術師……冰玄力?”
冰獄尊主的聲音帶着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活過萬古歲月,鎮守鎖龍塔七層無數載,見過無數從人界、獸界來的天才妖孽,卻從未見過有人能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同時完成境界的突破與元力的蛻變。
一階聖術師跨越到二階,本就是聖術師境界裏的一道天塹,需要日積月累的沉澱和積累。
而冰靈力進階冰玄力,更是從普通靈力到高階玄力的質變,在冰獄尊主看來,任何人都無法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同時達成,這般逆天速度,已然違背了世間修煉的常理。
“短短片刻,你竟能突破至此,你體內到底藏着何等異寶,能讓你有這般造化?”
震驚過後,濃烈的貪婪瞬間佔據了冰獄尊主的心神,他死死盯着易鑫,猩紅的眼眸裏滿是勢在必得,周身黑氣再次瘋狂翻滾,五階聖術師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鎖定易鑫,“不管你藏着什麼祕密,不管你體內有何等逆天寶物,今日,你的性命、你的機緣、你的異寶,全都會成爲本座的食糧,助本座衝破這鎖龍塔的封禁!”
易鑫緩緩直起身,抬手抹去嘴角殘留的斑駁血跡,玄藍色冰玄力順着經脈緩緩流淌,不再像之前那般處處受制,氣息沉穩而冰冷,又帶着歷經絕境後,破繭而出的霸道。
二階聖術師的修爲打底,冰玄力本源加持,早已修煉至大成的龍淵功法在體內悄然蟄伏,與冰玄力形成微妙共鳴。
一旁的青冥劍似有靈性一般,感受到主人力量的蛻變,自動發出一陣清脆劍鳴,從遠處廢墟中飛起,穩穩落入易鑫手中,劍身瞬間縈繞上淡淡的玄藍寒光,鋒芒畢露。
抬眼看向對面的冰獄尊主,易鑫的目光平靜卻銳利如刃,沒有了此前的被動與狼狽,多了幾分從容與底氣,周身散發的氣場,已然能與五階聖術師的威壓分庭抗禮。
“冰獄尊主,剛纔是我元力不濟,境界未穩,被你佔了先機,壓我一籌。現在,力量歸位,該我還手了。”
易鑫淡淡開口,聲音徹底褪去了之前的虛弱與沙啞,沉穩如嶽,一如他往日面對強敵時的口吻。
冰獄尊主先是一愣,似乎沒料到方纔還任他碾壓的小子,此刻竟敢如此直面挑釁,隨即怒極反笑,周身死氣翻湧得愈發狂暴,五階聖術師的威壓鋪天蓋地壓向易鑫,就連周遭空間都被震得微微震盪,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二階聖術師,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你莫非以爲,突破一個等階,蛻變成高階冰玄力,就能逆天改命,撼動本座的地位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