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牧家的動作也真夠快的。”
李寒舟看向李寒舟,可笑一聲。隨即他朝孔令方了當開口道:“念。”
“是。”孔令方立刻把信封拆開。
當紙張爲首字跡落在眼中,他神情一愣,隨即皺眉念道:“天子狗何以站起犬吠?新來此地巡查使,不知規矩,擅殺於人,知你新官上任,必有火起,但幽州水深,莫要不能自拔,更非小化神可改。”
“許以善心,限定三日,新巡查使於牧家門前跪地叩首,言談懊悔大錯,或可勉力饒汝,如若不然,自想後果難承。”
孔令方讀完後,李寒舟直接便笑了。
“呵,信件能寫得這麼文縐縐,當這是討伐檄文呢?”李寒舟呵呵道。
孔令方上前將信件放置桌前,詢問道:“大人有何打算?”
李寒舟沒有任何猶豫道:“不用理會,一切照常就行。”
“大人,這牧家在冥海城勢力盤根錯節,而且從來是瑕疵必報,我們還是要謹慎一些。”孔令方的話語中憂慮不少。
他是擔心這位新來的大人太過年輕氣盛,一頭撞上鐵板。
畢竟就在剛纔,李寒舟在衆多巡察使面前說的那番話語,實在是讓人震驚。
這些事情金無折不是沒有想過,只是需要好好考慮,逐個擊破。
哪有像李寒舟這樣一上來就直接掀桌子,對着那些蛀蟲便剃刀剮肉,這麼激進的?
李寒舟卻只是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一羣跳樑小醜罷了,我還不放眼裏。”他淡淡開口,聲音裏聽不出一絲波瀾,神態平靜。
孔令方看出了李寒舟神情的自信。
“明日照常張貼告示。”李寒舟道。
孔令方看着李寒舟那胸有成竹的模樣,他內心也莫名安定了幾分。
隨即他點了點頭,告退了。
……
翌日清晨。
天際剛剛泛起一抹魚肚白。
街道上,已然有早起的攤販,此時打着哈欠開始支起自己的攤位,準備迎接新一天的生計。
空氣中瀰漫着食物的香氣與清晨特有的微涼,好似一切都和往常沒什麼不同。
然而,這份寧靜很快便被一隊隊整齊劃一的腳步聲打破了。
只見數十名身着天子府制式袍服的執法使,面容比起前些日子要肅穆不少,出現在了冥海城各大坊市的街頭。
他們的動作迅捷而有序,在人流最密集最顯眼的張榜上,張貼起一張張蓋着天子府硃紅大印的告示。
執法使們的動作頓時吸引了那些街道那些擺攤的百姓。
他們皺着眉頭,待到天子府的執法使離開後,便隨手在衣服上拍了拍灰塵髒污,左顧右盼地來到了張榜前面。
“天子府又搞什麼幺蛾子?”
“喲,這是又有什麼告示?”此時一個賣着燒餅的攤販推着車子過來,伸長了脖子,張望着,冷笑道:“還真是天子府下發的,上面都有蓋章,可惜我不識字,不知道寫得啥。”
“天子府發的告示能是什麼好東西?”旁邊一個小販還沒看到告示,便直接撇了撇嘴,滿臉的憤懣與無奈。
“估計又是加什麼苛捐雜稅了,上禮拜剛加了什麼爐竈稅,一羣狗日的,誰家燒火做飯還得交稅啊?哎!咱們老百姓的日子,真是越來越沒法過了。”
周圍聽罷,也都懶得上前看了,紛紛譏諷唏噓了起來。
他們的臉上都帶着習以爲常的麻木與厭煩。
在他們眼中,天子府和城裏那些宗門世家沒什麼兩樣,都是些耀武揚威的傢伙罷了。
不過就是天子府混雜在他們和宗門世家中間,對他們耀武揚威,對宗門世家的人卑躬屈膝。
……
人羣中。
正有一個穿着青色長衫,頗有幾分書生氣的青年被諸多街坊鄰居簇擁着給推了出來。
“張秀才,你識字,快給大傢伙念念,這天子府又想出什麼法子來折騰咱們了?也好早做準備啊,把家裏東西都藏起來。”
“是啊是啊,都是爲了鄉親們,你快念念!”
街坊鄰居你一言我一語附和道。
此時,這位被稱作張秀才的青年,臉上帶着幾分自得。
他十分享受這種被衆人矚目,衆星捧月的感覺。
聽見街坊鄰居們這般說,他故作姿態地清了清嗓子,昂首挺胸地來到告示前,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大家少安毋躁,待我一觀便知。”張秀才眯起眼睛,搖頭晃腦地開始閱讀,嘴裏還唸唸有詞。
然而,僅僅是看了個開頭,他臉上的笑容便僵住了。
“自即日起,城中所有賦稅,盡歸我天子府承收……”
張秀才小聲嘟囔着,眼神中的從容被驚愕所取代,臉色變了又變。
周圍的百姓見他這副模樣,頓時急了,還以爲是天子府下達了什麼猛如虎的苛政。
“張秀才,你倒是說話啊!上面到底寫了啥?”
“哎喲,你這表情,跟見了鬼似的,難不成以後娶婆娘生娃都得交稅了?”一個漢子粗聲粗氣道。
曾孫繼序的事情可不是小事。
……
與此同時,在城東的青龍坊市。
幾個身穿明月宗統一宗門服飾的年輕弟子,正大搖大擺地在坊間街道上巡視。
海允坊乃是明月宗轄下賦稅重地,如今也算是他們這些宗門弟子肆意妄爲的後街園。
“今兒個天倒是不錯。”爲首弟子玩味笑着,隨手從一個攤販的貨架上拿起兩個烤得金黃流油的烤地瓜,看都沒看攤主一眼,更別提給錢。
那攤主敢怒不敢言,只能低下頭,裝作沒看見。
後面幾個弟子早已習以爲常,也順手抄起烤地瓜,一邊喫着一邊有說有笑。
“聽說新來了個什麼紫金巡查使,當街殺了牧家的那羣傭兵,簡直是膽大妄爲。”
“估計又是來鍍金的,過不了多久就得灰溜溜滾蛋。”
幾人正說着,也看到了前方牆壁上那張醒目的告示,以及周圍騷動的人羣。
“咦?這告示,好像不是宗門發的吧。天子府發告示了?”爲首的弟子嗤笑一聲,不以爲意道。
大多數坊間的賦稅都被宗門世家給掌握,這些張榜告示也大多是宗門世家發佈,隨手抄了個天子府的大印蓋上去罷了。
所以獲利的只有宗門世家,這些百姓反倒是辱罵了一天的天子府。
此時這爲首弟子來了興趣,朝着張榜處而去。
“我倒要看看,天子府那羣廢物還能玩出什麼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