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水姑娘?”
比起魂若若,此刻的小醫仙卻顯得更加驚異。
拋開容貌不談,此刻的少女,俏臉早已沒有了昔日印象中的冷淡,連帶着氣質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恰似待字閨中,內斂中卻暗藏有期許。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當初對方可是口口聲聲說蕭炎做什麼都和自己沒關係來着,可照現在這架勢
看着少女臉難掩的一絲尷尬,小醫仙嘴角微挑,旋即不露痕跡的瞥了眼身旁的少年。
下一刻,一個不知是欣慰還是揶揄的念頭,已是悄然出現在了心底。
“當年那個單相思的大木頭,看來也不是完全不開竅嘛。”小醫仙心中竊笑。
當然,魂若若自然不知小醫仙所想。
她靜靜地注視着蕭炎,眼神危險,意圖已是不言而喻。
這麼大的事情不知道提前說,這不是明擺着要讓她丟人嗎?
兩道視線同時投來,蕭炎面色僵硬,趕忙解釋道:“先前圍殺金銀二老,恰好小醫仙就在附近,我也是剛得知她在黑角域。”
圍殺金銀二老?
腦海中閃過先前定下的計劃,魂若若偏頭看向小醫仙,見得對方小雞啄米般的不斷點頭,這才稍稍收起了心中的不滿。
“你怎麼來黑角域了?”
“修爲足夠自保之後,我就會時不時地打探一些關於天材地寶的消息,出雲帝國毒師橫行,自然也就只能來別的地方探探情報,也算是機緣巧合吧。”
小醫仙展顏一笑,促狹的朝她眨了眨眼:“當然,路過加瑪帝國的時候,我還有聽說過關於你們的傳聞哦。”
聞言,魂若若微微一怔,旋即頗有些不自然的輕聲嗯了一句。
小醫仙所說的傳聞,自然也就是當初二人登頂雲嵐宗的事蹟了,此事並非什麼機密,但凡有心之人都可打聽到一二,對方能得知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你是來尋找菩提化體涎的?”似是想起些什麼,魂若若忽然問道。
小醫仙頷首,神色有些無奈:“關於菩提化體涎的消息,黑角域中幾乎比比皆是,但大多隻是捕風捉影,根本當不了真爲了保證不錯過真貨,也只能定期趕來這裏一趟了。”
“果然麼”
魂若若眼眸微眯,旋即露出一抹莫名的笑意,“不過,今日過後,說不定就不用再這般辛苦的探查了。”
“呃水姑娘?”
小醫仙愣在了原地,待她回過神的時候,少女已是飄然來到了隊伍的中央,將蕭炎隔在了一旁。
突兀被頂到一旁,蕭炎頓時不滿道:“哎哎,這裏這麼大地方,你偏偏擠我幹啥”
然而,話未說完,便突然被被一團無形的鬥氣塞住了嘴,漲的少年面龐通紅,卻是一句話都再說不出了。
衆位長老左顧右盼,權當沒看到眼前的場景,只有紫妍看他可憐,悄咪咪的遞過去了一顆丹丸,以示安慰。
魂若若眨了眨眼:“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既然來了,不如跟我們回去坐坐?”
熟悉的調侃話語,讓得小醫仙粉脣微張,怔怔的看向那張遠比昔日成熟,卻同樣足以顛倒衆生的嬌顏,忍不住重重的點下了頭,
“嗯!”
昔年壓在心中的疑竇與不安,隨着少女簡單隨意的一句話語,徹底煙消雲散
楓城和血宗徹底被搗毀,黑角域一時間也再難掀起什麼風浪,衆人便也不在此地多做停留,很快便啓程趕回了內院。
而蘇千大長老與紫妍幾人,卻選擇留守在原地,將屬於黑皇宗與金銀盟的資源盡數接收,爲魂若若與蕭炎打下的地盤做起了規劃。
爲學院除掉毒瘤,並且還滿載收穫的凱旋而歸,本應是件挑不出任何毛病的事情,可蕭炎卻是罕見陷入了疑惑。
先前被魂若若隔開的一瞬,蕭炎本以爲只是對方的一貫挑逗手段,這纔在第一時間表達了抗議,不願當着衆人的面出糗。
可細細一想,彷彿又並不是那麼簡單。
若若好像是在宣誓主權亦或是單純想跟小醫仙表示親近?
蕭炎也有些拿不準。
縱使先前已經多次明裏暗裏的向對方表示了心意,他也仍難以揣度對方的態度。
那看似決然堅定的少女,在面對感情之事時,卻反而表現的要比尋常女孩都更加純情羞澀,根本就不會光明正大的給予一個像樣的回覆
嗯不管怎麼說,現在對方的這種狀態肯定不是件壞事就是了。
望着那不知何時攥住自己衣袖的小手,蕭炎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任由身旁少女與小醫仙說說笑笑,只當作無事發生。
不久後,魂若若等人便是返回了內院。
由於長時間外出的原因,內院之中的諸多事務早已堆積成了小山,衆位長老也紛紛告辭,就此趕赴向了自己的職位。
而身爲妖殿殿主的蕭炎,自然也就因爲其獨一份的號召能力,被拉去做了吸引學員視線的苦力,只剩二女獨自返回了小院。
“這便是你們這些年生活的地方?”
望着眼前靜謐安逸的藥草園,小醫仙尋了處位置輕輕坐下,似是不願破壞此地的美好。
她是毒師,更是醫師。
同樣有過種植經驗的小醫仙,很輕易的便能感知到這裏藥材的繁盛,那是唯有精心打理方纔能取得的效果。
“學院向來清閒,除了修煉外,也沒了什麼別的能做的事情,我看這裏藥材長勢還算不錯,就想着隨手打理打理”
魂若若支着臉頰,目光變得有些出神:“畢竟是自己家啊。”
“自己家麼。”
小醫仙嘴角攜帶的淺淺笑意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抹藏匿極深的羨豔。
顯然,即使現在的她與曾經性格相差無幾,卻也並非完全沒有受到那出雲帝國的影響。
先前看似同病相憐的兩位少女,卻在各自的選擇之下,經歷了截然不同的兩種人生,難說沒有任何羨慕,卻更多隻是純粹的欣喜
小醫仙並不後悔。
她並不願永遠處於朋友的庇護之下,即便對方從未提及過任何索求。
隨着小醫仙的沉默,氣氛也逐漸陷入了僵局。
許久未曾相見,二人關係雖是並未疏遠,卻似乎很難再找到任何共同的話題,就好像兒時陪伴自己的童年的玩伴,縱使關係並未疏遠,長大之後再見,往往也只剩下了簡單的問候與寒暄。
忽然,小醫仙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張含笑的清秀臉龐,旋即雙眼微亮,對了那雙同樣朝自己看來的漂亮眸子。
蕭炎!
不知道該說什麼的話,顯然用另一個不在場的朋友來開口最爲合適。
小醫仙越想越篤定,趕忙開口問道:“那個你說這是你們的家,所以,蕭炎他也住在這裏了,對嗎?”
“這”
魂若若原本平靜的表情驟然一僵,完全沒料到小醫仙竟是會選擇在這裏進行發難。
她瞥了一眼遠處掛在樹梢支架的黑色衣衫,太陽穴一陣突突,好半晌後才勉強擠出了一抹微笑,
“姑且算是吧,他那個樓閣位置太過偏僻,平時不太方便。”
小醫仙目光灼灼:“果然!我還說水姑娘怎麼突然當衆去牽他的手呢,原來你們早就住在一起了,難怪那些長老們都見怪不怪!”
魂若若忍不住解釋道:“這個你好像誤會了。”
然而,小醫仙此刻卻像是解開了悶葫蘆,絮絮叨叨的說個沒完,彷彿要把這些年憋悶在心的掛念都盡數吐露而出。
她認真無比的道:“我跟你說哦,那傢伙先前可都沒跟我提起過這件事,要不是那個叫紫妍的小姑娘告訴了我,我到現在還被他矇在鼓裏呢,等會他回來,你可得好好管管他。”
魂若若:“”
自己和蕭炎壓根就不是所謂的情侶,這叫她怎麼管?難道還要因爲那貨不說就逼着他昭告天下不成?
饒了她吧,光是應對那傢伙的親友團就已經足夠焦頭爛額了,再要讓更多人知道,豈不是徹底把這個關係坐實了
見魂若若陷入沉默,小醫仙柳眉越皺越緊,最終忍不住湊前來,神情嚴肅的道:
“水姑娘。”
“嗯?”
“我知道以你的性子,可能對這方面完全沒有任何顧慮,但事關自己,決不能對男人太過放縱,哪怕是蕭炎也不行!”
魂若若被對方這模棱兩可的話語說的有些摸不着頭腦。
她自知小醫仙有所誤解,又好氣又好笑的道:“那你說說,我應該怎麼做?”
小醫仙面露遲疑:“我真說了,你可別怪我啊”
“我看起來像是很不講理的人麼?”
見狀,魂若若微微一笑,示意對方無需多慮。
雖說小醫仙關心的方面頗爲奇怪,但這種悶葫蘆般的性子,卻是與曾經的她如出一轍,一旦逮到傾訴機會,即使說三天三夜熱情也不會消退。
更何況,對方所說的方法,她也的確抱有着幾分好奇
當然,好奇歸好奇,她可不是爲了蕭炎那貨。
聽得對方肯定的話語,小醫仙俏臉閃過一抹紅暈,但還是強忍着擺出了一副認真的架勢,悄悄說道:
“就是你們那個了沒有?”
“啊?!”
聞言,魂若若星眸圓瞪,大腦瞬間陷入了宕機
這毒女,腦子裏究竟裝的都是些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