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教習他……在爲行屍寨畫陣法?”
墨畫小臉擔憂起來。
嚴教習不會變壞了吧……
他想弄個明白,便放開神識,想看看有行屍寨裏,沒有人在畫陣法。
磅礴的神識展開,行屍寨便消融了輪廓。
一切虛白之中,淡藍、淡白、黑灰之氣,彼此糾纏而紛呈。
這是世間表相之下的靈氣本相。
又或者,只是更深一層的表相。
墨畫摒氣凝神,一間間房去搜,一個個修士查看。
一盞茶功夫後,終於有所發現。
一處僻靜而狹仄的房間內,有修士獨居,修爲煉氣九層,正坐在桌前,專心畫着陣法。
他的筆端,一條條工整的陣紋勾畫而出,筆下的陣法,也漸漸顯現。
似乎,是一副聚靈陣。
在墨畫以神識窺探他的時候。
他若有所感,筆下一頓,抬頭四處看看,而後目露茫然。
“有人?”
“不,這裏是行屍寨,不可能有外人……”
“可是……”
他皺緊了眉頭。
自己適才的確覺察到了一絲氣息。
這絲氣息,非常熟悉,彷彿是故人,但仔細分辨時,又杳然無痕跡。
“錯覺吧……”
他搖了搖頭,似是想到什麼,微微嘆了口氣,就繼續畫起了陣法。
墨畫睜開眼。
是嚴教習的氣息!
他微微思索,而後隱着身形,施展身法,躡手躡腳地跳到一間屋頂,倒趴着身子,探出小腦袋,向屋裏看去。
狹小的房間內,佈局簡單,僅有一牀,一桌,一椅。
此外就全是陣書和陣圖,以及筆墨等陣法相關的雜物。
屋中有人在畫陣法,衣着樸素,身姿筆直。
他的面容嚴肅,帶些疲倦,但目光堅定。
正是墨畫熟悉的嚴教習!
墨畫心裏微微有些激動。
自從嚴教習離開通仙城,墨畫就沒見過他了。
嚴教習對自己有陣法啓蒙之恩,墨畫偶爾也會心有掛念。
不知嚴教習境況如何,道途是否順遂,陣法有沒有精進,有沒有找到道侶……
後來到了南嶽城,聽聞嚴教習在礦山失蹤,墨畫一直有些憂心忡忡。
此刻見到嚴教習安然無恙,墨畫也鬆了口氣。
墨畫想了想,沒有急着與嚴教習相見,而是決定先觀察一下,看看嚴教習到底在做什麼。
時過境遷,人心易變。
墨畫不確定,現在的嚴教習,是不是還是當初的嚴教習。
他到底有沒有幫行屍寨做壞事。
墨畫靜下心來,繃着小臉,暗中觀察。
嚴教習還在畫陣法,他態度認真,一絲不苟,全然不知,自己正在被昔日的學生“偷窺”。
畫完陣法後,嚴教習又看了會陣書,翻閱些陣圖,做了筆注。
墨畫微微點頭,嚴教習當初是這麼教自己的。
學陣法要勤勉。
多看,多學,多思還要多記。
嚴教習看了會陣書,沒過多久,就被人打擾了。
一個全身灰衣,面色死白的屍修,敲了嚴教習的房門。
“嚴先生。”
嚴教習皺眉,面露不悅,他不太喜歡研究陣法時被人打擾,但他還是起身,打開了門,語氣淡然道:
“什麼事?”
屍修道:“寨子西邊的陣法壞了……”
這個墨畫知道,因爲就是他故意弄壞的!
嚴教習皺眉,“壞了?”
屍修拱手道:“請嚴先生過去看看。”
屍修說了“請”,但神情冷淡,並沒有“請”的態度,似乎也不容嚴教習拒絕。
嚴教習點頭,“稍等。”
而後他進屋,找了幾支筆,挑了幾瓶墨,又翻找出一張陣圖,一併放進儲物袋,便對那屍修道:
“走吧。”
屍修領着嚴教習出門了。
出門前,嚴教習將屋子反鎖了,並開啓了陣法。
似乎並不想讓他人,進入這間屋子。
但只要是陣法,就防不住墨畫。
嚴教習走後,墨畫就悄悄解了屋頂的陣法,輕手輕腳地,從屋頂落入了屋內。
他並未動手翻閱,只是大概掃了一眼,通過陣法氣息和陣紋類型,判斷嚴教習都在畫什麼陣法。
屋內大部分陣法,都是五行陣法。
五行陣法,墨畫很熟,所以一眼就能看出大概。
是正規且正經的陣法,並非邪陣。
此外,還有少部分稀有的陣法,也都不算難。
有幾副陣圖擺在桌面上,有常年翻閱的痕跡。
這些陣圖,是熔火陣,土石陣等,一品陣師定品考覈,常年會用到的陣法。
看來嚴教習,還在爲成爲一品陣師而努力。
看了嚴教習畫的幾副陣法,墨畫點了點頭,初步判斷,嚴教習已經有了一品陣師的水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