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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表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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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提《頑主》的稿費外。

  

  廖主編還隱晦地提到了黃昭儀的信件。

  

  雖然十分委婉,要是人不夠聰明,說不得還聽不出對方話裏的潛在意思。

  

  李恆有些納悶,不就是區區一封讀者信嗎,用得着你堂堂一主編親勞大架?

  

  不會這女人是你相好的吧?

  

  秉着對八卦的負責態度,李恆揣測了許久,結果半天也沒猜出個名堂,最後只得這樣安慰自個:

  

  既然人家都親自招呼了,大不了就擠時間回一封好了,幾百字橫豎費不了多少時間。

  

  掛斷電話後,英語老師問,“那黃昭儀什麼來頭?”

  

  李恆搖頭,直接把信件塞她手裏,“都說女人懂女人,你幫我分析分析,這廖主編是不是對這女人愛而不得?”

  

  王潤文右手撩下長髮,“你好歹也是大作家了,怎麼還這麼八卦?”

  

  李恆伸懶腰:“不是我八卦,而是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凡事總有因果不是?”

  

  王潤文冷不丁來一句:“會不會是對方位勢大?廖主編得罪不起?或者巴結討好?”

  

  李恆偏頭瞧她一會:“還是老師你聰明,滬市這地方藏龍臥虎,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啊。”

  

  “噹噹噹當.噹噹噹當”

  

  老式敲鐘聲響起,李恆當即不再廢話,速度離開教師家屬樓,跑回教室上課去了。

  

  副校長的嘴巴好似開了光,才說沒幾天,李恆就真的上了司令臺,而且還是高考誓師大會這種無比重要的場合。

  

  當然,他並不孤單啊。

  

  牛逼哄哄的215宿舍一起,10個人整整齊齊被學校挨個點名喊到了全校師生前面。

  

  起因沒有什麼特別特殊的,就是光榮傳統--吵!

  

  沒來由地吵,興之所至,大家就仗着成績好,學校不會真拿他們怎麼樣,有點肆無忌憚的意思。

  

  試問凌晨兩點還能聽到男生宿舍傳來整齊劃一的歌聲,唱得還是葉麗儀的《上海灘》,那雄赳赳的嘹亮氣勢,試問哪個領導不瘋掉?

  

  當晚,副校長披霜戴月來了。

  

  管宿舍的周老師和趙老師來了。

  

  班主任王琦更是氣得牙癢癢,當了解完情況後,青筋畢露,那眼神嚯,恨不得活颳了他們。

  

  最讓215的牲畜們始料未及的是,孫校長他老人家也來了。

  

  這校長一來,柳黎、張志勇、劉業江和鄒愛明他們就發出了絕望的哀嚎,知道這回是無論無何都不能善了了。

  

  事實也是如此。

  

  第二天早上,早操過後,全校師生就搬個小凳子聚集在了大操場,按班級劃分區域依次排隊坐好。

  

  這次師生大會有兩件事:

  

  一是頒發遲來的獎學金。

  

  爲什麼說遲來?

  

  本來是說2月底發的,可現在都他媽的快3月底了。

  

  對此學校沒有給出任何解釋,把“一切解釋權”歸學校所有的霸道、展現地淋漓盡致。

  

  二是高考動員大會,這是老程序了,一年一次。

  

  等到全校師生各就各位,副校長就拿着喇叭開始喊:

  

  “安靜!請安靜!下面有請我們廣播站的老朋友和大家見面。”

  

  大家聽得迷糊,什麼廣播站?

  

  什麼老朋友?

  

  直到副校長居高臨下望向204班挨個喊名字時,衆人才反應過來,隨後就是鬨堂大笑。

  

  幾千人的笑聲覆蓋了整個一中,飄出了一裏遠。

  

  嘿!還真以爲是什麼了不得的嘉賓。

  

  原來是一週七天要通報批評5回的215宿舍啊,那確實是廣播站的老朋友了。

  

  幾乎天天被廣播通報批評!

  

  副校長根據心中的信用評級開始喊:“劉業江、張志勇、鄒愛明,你們三個上來!”

  

  在學校領導和班主任的逼視下,這三貨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心思,低個頭,親自被周老師和教導主任牽着耳朵到了國旗下。

  

  等三人上臺,副校長立馬開始鞭屍,在喇叭裏大喊:

  

  “立正!稍息,立正!向後轉,抬手挺胸,面向大家!”

  

  劉業江、張志勇和鄒愛明縱使有千萬個不願意,但也只能聽口令乖乖照做啊。

  

  畢竟學校這次是動真火了,當衆忤逆的後果他們承擔不起。

  

  副校長走到三人前面,向大家介紹,“這三個,我稱他們爲活閻王,也是犯罪團伙的骨幹成員,每次吵鬧都有他們,每次吵起來,他們三個聲音最大。

  

  你們要好好看看,記住這張臉,以後在路上碰到了,最好迴避,免得晦氣。”

  

  “哈哈哈”

  

  全校幾千師生笑瘋了!

  

  唯一笑不出的就只有215寢室和班主任王琦了。

  

  王琦眼睛半眯着,站在後面的一顆桂花樹下,看起來很安詳,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已經處在爆炸的危險邊緣了。

  

  介紹完三個頭號罪犯,接着李恆、劉輝、李團名、柳黎等剩下的7人也被無情地請到了司令臺上。

  

  不過他們的待遇還算好,沒有被牽耳朵,也沒有被命令立正、稍息之類的。

  

  望着下面烏央烏央的黑色人頭,李恆感覺很冤,昨晚他沒怎麼說話呢,就情緒被帶動了時,最後情不自禁跟着哼了幾句歌詞而已嘛,他孃的就被無差別對待了。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他一言不發,學校也不會單獨放過他的。

  

  在那些領導心裏:只要是215寢室的,殺!殺就是了!就算這次沒吵,以前肯定也吵了哇,不會錯的。

  

  看到10個人一字排開在司令臺上,副校長拿着喇叭說:“這215寢室啊,你們可不要小看他們,藏龍臥虎,個個身懷絕技,尤其是唱歌這一塊,我都佩服他們。不信的話,讓他們唱給你們聽聽!”

  

  “好!好好好!啪啪啪!”

  

  有好戲看,下面的人紛紛起鬨叫好,樂得拍起了手掌。

  

  見狀,副校長對10人說:“你們10人,誰唱歌最好聽,指出來。”

  

  一排人你看看我,我瞅瞅你,最後9隻手整齊劃一地指向了最右邊。

  

  我擦!我尼瑪!

  

  看到這羣混蛋不帶猶豫地指着自己,李恆懵圈,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但下一秒他就被副校長盯上了。

  

  副校長向他招招手:“過來,別看了,就是你,李恆!”

  

  在幾千號人的注視下,李恆悶悶地走到副校長跟前。

  

  副校長打量他一番,問:“你很會唱歌?”

  

  李恆說:“沒,他們瞎指的。”

  

  副校長問:“他們爲什麼不指別個?就指你?”

  

  李恆很無辜地回答,“老師,人善被人欺,我最善良。”

  

  副校長聽得笑了笑,然後右手攬着他的肩膀說:“來!給你們隆重介紹一下這位卓爾不羣、標標致致、貌比潘安的重量級嘉賓,他叫李恆,204班的。

  

  白天是學習上的標兵,是特等獎學金的獲得者,晚上是歌唱家,午夜的精靈,不歸路的王者。

  

  上一回一首《泉水叮咚響》把我聽醉了,昨晚的《上海灘》我在門外聽了會,確屬他唱得最好,來!掌聲送給他,讓他給大家展示一下歌喉。”

  

  “啪啪啪!”

  

  底下一浪接一浪的掌聲紛至沓來。

  

  其中就有肖涵,這姑娘此刻完全化成了一誠摯看客,笑着給他鼓掌。

  

  真他孃的!

  

  李恆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當副校長底話筒過來時,李恆說:“老師,我有個請求。”

  

  副校長隨口問一句:“什麼請求?”

  

  李恆指着9人說:“單獨唱歌氣氛太冷淡了,發揮不出我的實力,我需要伴舞,我看他們挺好。”

  

  “哈哈哈!”

  

  底下的人肚子都笑疼了,什麼叫互相傷害啊?什麼叫落井下石啊?這他麼的就是啊!

  

  前腳才把李恆坑了,後腳李恆就把他們全坑回去了,這塑料兄弟情簡直了。

  

  “老師,我不會跳舞。”劉業江沮喪個臉,舉手說。

  

  副校長根本不搭理,“不會跳就扭屁股,來,你站最前排!”

  

  “哈哈哈”

  

  底下人更樂了。

  

  副校長警告:“我會看着你們的,誰要是敢不跳,今天就到這站一天。”

  

  此話一出,所有人最後一絲僥倖心都熄滅了。

  

  接下來就到了215寢室集體懲罰環節,李恆唱歌,其餘9人圍在他身邊跳舞。

  

  屁!什麼跳舞?

  

  用羣魔亂舞更貼切好伐。

  

  越不會跳舞的人,亂舞起來就越有喜劇效果。

  

  這不,沒人聽歌了,所有人都看9人跳舞去了。包括老師,包括校長,就沒有一個不笑場的,好幾位女老師笑着笑着蹲到了地上。

  

  李恆也看樂呵了,要不是場合不對,他很想一直唱下去,歌不停,舞就不能停,坑死這羣牲畜。

  

  讓你們出賣老子!

  

  一首完畢,9個人都面色通紅地低着頭,大抵也知道剛纔已經出洋相出盡了,丟人丟到姥姥家了,以後沒臉見人了。

  

  副校長問:“以後你們還敢不敢吵了?”

  

  這場合他媽的一次就夠了啊,終生受用,全寢室都怕了,哪還敢吵?

  

  副校長嚴肅警告:“以後我會重點盯着你們215的,要是再被我抓住,就不是今天這樣簡單了,你們自己思量思量。”

  

  熱熱鬧鬧的前戲過後,師生大會總算進入正題。

  

  頒發獎學金時,李恆獲得了優待,副校長不再讓他罰站,讓他搬個凳子跟一衆獎學金獲得者坐特定區域。

  

  有專人給他們拍照,校長親自給他們發現金。

  

  看到這一幕,還在臺上站着的柳黎眼饞壞了,羨慕得不行,焉焉地跟旁邊的鄒愛明嘀咕:

  

  “嗐,學校領導還是偏心哇,對李恆這傢伙總是雷聲大雨點小,也不知道我們要站到什麼時候去了?”

  

  鄒愛明對此早已習慣,無所謂地說:“你第一天見麼?哪次不這樣?你要是能考清北,學校也這樣對你。

  

  你就等着吧,現在的處罰算什麼,你看看九千歲的臉,等會說不好會生吞了我們。”

  

  聞言,9人一齊望向班主任王琦,一接觸到班主任那冷冰冰的眼神,頓時噤若寒蟬,似乎已經預感到了接下來的恐怖。

  

  獎學金頒獎區域,這次肖鳳學乖了,看到李恆過來,她就連忙挪了挪了屁股下的凳子,把位置騰出讓他和宋妤坐一塊。

  

  李恆把凳子挨着宋妤,坐下就小聲問:“我歌唱得怎麼樣?”

  

  肖鳳:“.”

  

  肖鳳見過不要臉的,就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明明是被學校懲罰,竟然還拿出來炫耀了。

  

  不過有一說一,這人唱歌確實挺不賴,只是那些跳舞的太馬戲團了,搶了他風頭。

  

  宋妤瞧瞧他,眼帶淡淡笑意說:“很好聽,不愧是唱歌最出衆的。”

  

  李恆厚顏無恥追問:“那你是聽歌去了,還是看跳舞去了?”

  

  宋妤右手不自覺捋了捋細碎髮,沉吟半晌說:“聽歌。”

  

  她這話是真心實意。

  

  因爲她母親就是專業的音樂老師,從小耳濡目染,對音色的好壞還是有一定識別能力的,李恆唱的《上海灘》非常有味道,她一直在認真聽。

  

  至於那雜亂無章的羣魔亂舞,性子天生喜靜的她反而覺得有些吵鬧。

  

  就在兩人近距離竊竊私語時,李恆感覺右邊衣襟被人悄悄扯了一下,轉過頭就看到楊應文隱晦地往後排肖涵方向示意了一下,意思是什麼,再明白不過了。

  

  李恆朝後背的肖涵看過去,肖涵反應明顯快半拍,眼角餘光瞟向了天際,完全把他當空氣,一副我和你不是很熟的樣子。

  

  校長髮獎學金了,從6個特等獎學金開始發起,每人200現金,還給胸前佩戴一朵大紅花,還鼓勵了幾句。

  

  第一個是肖鳳,第二個是宋妤。

  

  輪到李恆時,心情不錯的孫校長笑着調侃:“你不錯,能文能武。”

  

  文,不用說了。

  

  武?顯然是一無雙關嘛,說他吵,也說他會來事,更是誇他不拘束,歌唱得好。

  

  獎學金攏共就40人,發的很快,後面則是冗長的高考宣誓大會。

  

  校長和老師代表致辭過後,就輪到學生代表楊應文發言了。

  

  

  

  

  

  李恆同全校師生一起,莊嚴地跟着楊應文念決心誓詞。

  

  唸了感覺有好久,他一開始是不在乎的,但最後還是被幾千人的宏大氣氛感染了,語調中少了幾分敷衍,多了幾分肅穆和誠懇。

  

  等土味姑娘一下來,李恆就誇讚道:“你這發言稿不錯啊,花了不少時間吧?”

  

  楊應文沒謙虛,“爲了寫它,我找了一個星期資料。”

  

  李恆點點頭,繼續看向前面主席臺,呀!真是同情,張志勇9人還在那筆直罰站。

  

  就連柳黎和鄒愛明的獎學金都是班主任王琦代領的,主打一個嚴懲不貸。

  

  高考誓師大會持續了一個多小時,要不是突然多雲轉小雨,後又轉大雨,估計還要拖延一會。

  

  剛纔還同情缺心眼的李恆,馬上就不同情了,當全校師生解散回教室時,王琦老師大吼一嗓子:

  

  “215全體站原地,不許動!”

  

  見狀,隔壁205班的楊老師好心提醒:“老王,別開玩笑啊,這麼大的雨,容易淋感冒。”

  

  王琦老師心如磐石,面無表情,不爲所動,又是一聲令下:

  

  “全體都有,向右轉,跑步前進,先圍着操場跑15圈,跑不完就不要喫飯,不要上課,不要參加下個月的高考預考。”

  

  不喫飯不上課,還唬不住這羣老油頭。反正又不是一次兩次了。

  

  可一句“不能參加高考預考”,所有人都慌神了,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攢勁跑。

  

  不能參加預考,就沒資格參加高考,那十多年書不是白讀了嗎?

  

  作爲全市尖子生匯聚的204班,原本大家根本不在意所謂的高考預考,因爲以他們的成績,這就是動動手指的事。

  

  可無所謂,並不代表不在意,這可關係到他們的命根子啊,關係到前途,誰也不敢賭氣炸了的老王會不會拿他們開刀。

  

  畢竟,每扣一點班級操行分,就相當於扣九千歲的獎金。

  

  聽學校很多老師戲言:由於215寢室的存在,王琦老師已經好幾個學期沒拿到學校發的獎金了,都被扣完了,還扣成了負數。

  

  你說說,遇到這麼一幫子學生,哪個老師不頭大?哪個老師招得住?哪個老師不來暴脾氣?

  

  15圈看似多,其實對於這年頭的學生來講,並不致命。

  

  蓋因大夥基本都是鄉下農村出身的,平素在家都是要幫着幹農活的,身體槓槓的棒。

  

  用一句話說:瘦瘦瘦,有肌肉,耐力是極好的了。

  

  當然了,15圈也不輕鬆,一路跑下來個個汗漬漬了,上氣不接下氣,張大嘴在那裏呼吸。

  

  王琦老師今天是鐵了心要新賬舊賬一起算,沒想着就這麼放過他們。

  

  大吼:“從高到低站好!”

  

  少數民族的男生麻吉最高,個頭有187,在班上是獨一檔。

  

  李恆178排第二,第三是176的鄒愛明。

  

  最矮的要數李團名,目測至多160左右。

  

  跑完步,這會已經是第二節下課了,此時兩棟教學樓上下四層的走廊上擠滿擠滿全是人。

  

  全是出來看熱鬧的。

  

  包括各任課老師,包括無數學生。

  

  王琦老師很氣,氣到衆目癸癸之下不管不顧,挨個揍人。

  

  是真揍!

  

  率先遭殃的是最左邊的矮個子李團名,王琦站到其面前,眯眯眼,piapia就是三腳踹過去,直到把李團名踹倒在地,才轉到下一個。

  

  下一個是班長劉輝,169左右,也是三腳踹翻!

  

  見王琦老師下死手,離得近的206班羅老師忍不住相勸:

  

  “老王,算了算了,他們還是孩子,不懂事是正常的,你懲罰他們跑圈已經夠了。”

  

  但王琦老師根本不理,我行我素,後面就算教導主任來了,依然如此,挨個踹!

  

  踹鄒愛明時,第一腳是大腿,第二腳還是大腿同樣位置,第三腳踹肚子,鄒愛明眼淚都痛出來了,用右手捂住大腿肚,齜牙咧嘴縮在了地上。

  

  輪到李恆時,二樓206班的肖涵右手緊緊抓着小手,嘴脣抿得死死的,好緊張,好擔憂,好惆悵!

  

  可爲了不讓班上同學發現她的異樣,還得裝着一副不關我事的樣子,憑欄而立,呆呆望着。

  

  旁邊的楊應文這時用只有兩個人聽得見的聲音安慰說:“他皮糙肉厚的應該沒事,不用擔心。”

  

  兩棟教學樓是面對面建築的,中間是操場,所有人都能看到王琦老師處罰215寢室的盛大場面。

  

  麥穗一直暗暗觀察宋妤,當班主任王琦站到李恆正前方時,宋妤忽地轉身,安靜進了教室。

  

  一分鐘後,全校傳來一片譁然聲,麥穗也在這時候跟着進了教室。

  

  她坐在李恆的位置,自言自語彙報情況,“李恆沒捱打,班主任只是非常嚴肅地同他面對面站了分把鍾,就踹麻吉去了。”

  

  宋妤抬起頭,看着她。

  

  麥穗嬌柔笑笑,“預料之中的呀,過去兩年班主任把班上男生都打遍了,就是沒對他動過手,我不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宋妤把握着的鋼筆放書本夾縫中,莞爾一笑說:“沒擔心他,只是剛好腿有點麻了。”

  

  就在麥穗要繼續開口時,孫曼寧回座位了,後者帶來最新消息:

  

  “我爸幹涉了,直接把隊伍解散了。”

  

  …

  

  李恆感冒了。

  

  星期天上午第三節課,剛洗完澡換身衣服來教室上課的李恆,一開始就感覺頭有些沉,但還是用左手支撐着腦袋,勉力上課。

  

  可隨着時間推移,當上課來到第四節中段時,他腦袋一耷,再也堅持不住,趴桌上眯了過去。

  

  “宋妤、麥穗、麗珺,先別走,等會去我家喫飯,今天我生日。”第四節課剛下課,孫曼寧就連忙叫住幾個好友。

  

  宋妤、麥穗和陳麗珺早就知道了今天是曼寧18歲生日,三女還悄悄準備了禮物,製作了生日明信片,此時自然不會急着走。

  

  一個星期好不容易迎來半天假期,不管是好生還是差生,下課鈴一響,都紛紛丟掉書本跑出了教室。快高考了,日積月累地超負荷複習複習複習,神經已經處在最緊繃的時間段,這時候最渴望放鬆,最渴望去外面喫點新鮮小喫滿足一下自己。

  

  “咦?大家都走了,李恆怎麼還沒走?”站起來舒展一下腰身的孫曼寧這時才注意到趴桌上的李恆。

  

  此刻教室裏就剩李恆和她們四個了。

  

  張志勇和柳黎打籃球去了,本來是想喊他的,但看他睡那麼香,就熄了心思,反正就在樓下操場打籃球,等會李恆睡醒了下樓就能看到。

  

  “他已經睡了半節課了。”宋妤說。

  

  聞言,四女再次瞅了瞅他,不約而同放低了聲音,然後挪緊座位,擠在一起,開始就生日的事情向孫曼寧祝賀。

  

  比如說祝福的話啊,送明信片啊,商量等會去哪裏逛一逛啊。

  

  就在幾女熱火朝天討論時,李恆迷迷糊糊做了一個夢。

  

  夢裏的地兒是京城。

  

  周遭環境是他向宋妤第二次求婚的場景。

  

  “宋妤,我愛你,嫁給我吧。”

  

  向宋妤兩次求婚在他的記憶中是一種執念,留下了不可磨滅的深刻印象,就算再世爲人,李恆都會時常有夢到。

  

  此話一出,教室瞬間寂靜無聲,落針可聞。

  

  前排的麥穗、孫曼寧和陳麗珺停止交談,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盯着正在趴手臂上熟睡的李恆。

  

  盯着仍舊在碎碎呢喃的李恆。

  

  盯着他那小幅度張合的嘴脣。

  

  豎起耳朵傾聽他那忽大忽小的夢話。

  

  過了好會,孫曼寧才訝異說:“他好像沒醒,他好像在說夢話。”

  

  離着距離最遠的陳麗珺下意識問:“我愛你後面說了什麼,剛剛你們有誰聽清沒?”

  

  問完,陳麗珺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轉而望向宋妤。

  

  聞言,麥穗和孫曼寧轉移注意力,同樣望着宋妤。

  

  其實此刻坐李恆正前面的麥穗是隱約聽到了的,但她沒說,她相信離得比自己更近的宋妤應該聽得更清晰。

  

  面對三女投來的目光,宋妤內心沒來由地出現一種前所未有的緊張感,即使這抹緊張一閃而逝,但卻真實存在過。

  

  四女無聲互相望着,腦海中湧現出各種紛雜的念頭,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了許久

  

  最後宋妤定了定神,並沒有回答朋友的質疑,臨時想到什麼,突然伸出手放李恆額頭上。

  

  只一下,就感覺燙到手了!

  

  緊接着,宋妤從座位上站起身,探身再次把手放他額頭試了試,接着又試了試自己的額頭溫度。

  

  稍後她皺眉說:“好燙,李恆發高燒了。”

  

  聽到這話,正前排的麥穗也跟着伸出探了探李恆額頭,又摸摸自己額頭,點頭柔聲道:

  

  “確實好燙,燒得厲害,得趕緊叫醒他去醫務室纔行。”

  

  隨後孫曼寧和陳麗珺都試了試他的額頭溫度,孫曼寧說:“難怪他做夢說胡話呢,原來是生病了。”

  

  接下來四人生日宴也沒顧着喫了,搖醒李恆後,又把樓下打籃球的柳黎和張志勇也喊了上來,讓他們來幫忙攙扶。

  

  從教室到醫務室,下樓過操場,李恆整個人都是暈暈頓頓的狀態,直到醫生幫他量了體溫,39.6

  

  醫生甩甩體溫計,指着涼牀對李恆說:“你躺那去吧,燒這麼高,得打吊針,等會還要給你敷冰袋降溫。”

  

  孫曼寧問:“這麼高,一下子降得下嗎?”

  

  醫生一邊配藥,一邊回答道:“按道理應該沒問題,要是一時半會降不下,就只能送人民醫院去了。”

  

  柳黎這時摸摸自己額頭,“醫生,你幫我也量下體溫吧,頭暈暈的疼,全身沒什麼力氣。”

  

  醫生給他一支體溫計,結果一量,38.4,也發燒了。

  

  醫生收回體溫計說,“你們班主任今天懲罰太狠了,那麼大的雨,又冷,淋了快2小時,等會你們宿舍要是還發燒幾個,估計他就該後悔了。”

  

  柳黎問:“我要打吊針嗎?”

  

  醫生說:“你不用,先開點藥喫喫,多喝開水,然後去寢室躺着吧,多休息。”

  

  柳黎走了,剛纔打籃球又打出了汗,得趕緊洗澡躺牀上去。

  

  宋妤坐在李恆旁邊,想了想,對孫曼寧說:“曼寧你先回家吧,你們家裏人在等你慶生,別到這耽擱了。”

  

  孫曼寧看看有氣無力躺在那的李恆,又看看宋妤,“成,我先回家喫飯,等會再來看望你們。”

  

  礙於某些原因,麥穗和陳麗珺也跟着走了,也說等會再來。

  

  張志勇坐不住了,猛然蹦出一句:“你們都走了,那我這電燈泡要不要走?”

  

  醫生笑出了聲,“你不想當電燈泡,就去外面門口坐着吧,我這裏有《故事會》,拿一本看。其實你走了也沒關係,有宋妤陪着就行。”

  

  張志勇摸摸頭,還真就拿一本故事會去門口坐了。

  

  這傻愣勁兒,又成功把幾女逗笑了一遍。

  

  麥穗走到門口之際,轉身關心問,“宋妤、李恆,你們有什麼想喫的嗎?我去給你們買來。”

  

  李恆面色蒼白,現在說話的力氣都沒,躺那都費勁,感覺人是飄着的,眼前的一切事物都不真實,跟打擺子似地搖了搖頭。

  

  宋妤跟着搖頭,“不用,你去給曼寧慶生吧,他想喫了,我等會買。”

  

  離開醫務室,孫曼寧側頭看向麥穗:“麥穗,之前李恆說的話你聽清了是不是?”

  

  麥穗猶豫一下,說:“沒有,李恆說夢話太突然,後面的聲音變小了,我一時沒注意聽,沒聽到。”

  

  孫曼寧流露出惋惜的表情,“可惜了。不過“我愛你”三個字也夠勁爆啦,我看到宋妤都被他短暫震撼到了。

  

  現在宋妤主動以女主人的形式留在醫務室,對李恆來說,總歸是一大進步咯。”

  

  陳麗珺不徐不疾說:“我特別想知道,宋妤聽到“我愛你”三個字是什麼感覺?

  

  雖然李恆說的是夢話,但我們都知道,那絕對是真心的。”

  

  麥穗聽了沉默好會,臨了發表看法:“可能只有宋妤自己知曉了吧,不過她沒走,我感到有些意外卻也沒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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