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李哲起牀後，先看了眼一號棚外的大鍋，昨個猛火蒸了八小時，撤火後燜6小時利用餘熱殺菌，現在鐵桶外皮已經涼了。
李哲簡單洗漱後，拿着籃子到一號棚採摘黃瓜。舅舅王榮生和李酒缸起的更早，兩人已經採摘了兩筐。
爲了避免路上磕碰和凍傷，筐子裝的黃瓜不多，每個菜筐裏都墊了棉褥，每層黃瓜都墊上毛巾，儘量減少不必要的磕碰損耗。
“噠噠……”三人採摘的差不多了，外面響起一陣拖拉機的聲音。
趙鐵柱和李衛東也來了，昨天就是兩人送的黃瓜，今天也一樣。李志強被李哲留下幫忙。
李家人雖說不少，可一旦忙起來，李哲還是覺得缺人用，就像今個的情況，只有兩個人押送黃瓜，他總感覺心裏不踏實。
黃瓜採摘好，搬上拖拉機，李哲目送兩人離去。
李酒缸做好了飯，李哲三人正要喫飯，周青禾和馬來小也到了。
周青禾第一時間走到鐵桶旁，摸摸鐵桶，“晾涼了，已經可以接種了。”
馬來小臉上滿是好奇，“青禾，要不要把棉被和塑料布拿下來瞧瞧？”
“等等吧，我先看看2號棚的消毒情況。”
2號棚內騰出一塊空地，地面上撒着生石灰防潮，這時李哲也喫完飯，進了大棚。
周青禾指着一塊空地，說道，“一會在地上鋪兩層黑色塑料布，將菌棒放在黑色塑料布上，就在這裏進行接種。”
昨天下午，老李、王榮生、李酒缸三個人湊在一起，按照周青禾的要求製作出了接種箱。
先是用木條製作出長80公分、寬60公分、高60公分的長方體框架，外麪包裹上透明的塑料布，接縫處用膠粘合後加木條固定，底部預留兩指寬縫隙用於通風排溼，正面兩側開設直徑15公分圓形孔洞，安裝帆布套袖。
昨個傍晚製作好後，消毒密閉了一夜。
衆人到了一號棚外，將鐵桶上的塑料布和棉被取下，李志強踩着凳子，戴着塑料手套，將一個個菌棒取出來，運送到2號棚。
周青禾接過菌棒檢查後，“符合消殺標準，可以接種了。李老闆，幫我把菌棒搬進2號棚，嫂子，你給我打下手。”
“好的。”馬來小幹勁十足，很好的完成了助手的工作。
昨天總共蒸了兩大鍋，七十多個菌棒，李哲帶人搬進了2號棚，老李帶人清洗鐵鍋和篦子，一會還要接着高溫蒸剩下的菌棒。
周青禾穿上一身白大褂，身上散發出淡淡的酒精味，戴着塑料手套的雙手伸進接種箱裏，已經開始接種菌棒。
她先給菌棒消毒，打開菌棒袋口，用打孔器垂直刺入棉籽殼基質，勾取鵪鶉蛋大小菌種塊，放入打好的孔洞中，最後將菌棒袋封口。
整個過程周青禾做的很熟練，一看之前就沒少幹。
李哲站在一旁也跟着學習，感覺周青禾的接種手法有些‘學院派’，但學院派也有學院派的好處，雖說繁瑣一些，但接種過程更嚴謹。
馬來小和李志強在一旁打下手，接種好的菌棒整整齊齊的碼放在黑色塑料布上。
整個過程李哲都記在心中，也沒必要一直留在這，開始在大棚裏檢查蔬菜的生長狀況。其中，最早的一批菠菜已經可以採摘了，李哲明早明早帶到京城試試水。
至於照看蘑菇的工作，有老李幫襯着周青禾，他還是放心的。
……
第2天一早，李哲坐着拖拉機進京了。
他瑟縮在拖拉機車兜裏，下面鋪着一層棉被，上面蓋着一層棉被，依舊隔不住刺骨的寒風。
等有錢了，一定要找個渠道買輛有駕駛艙的拉貨車。好在這個季節雨水少，要不然這活還真不好乾。
以前進京城，都有一種上班的感覺，但現在少了一份疏離，多了一種回家的感覺。
拖拉機開到蘇州衚衕口，雖說路面夠寬，李哲並不打算叫拖拉機進衚衕。
孫濤騎着倒騎驢已經等候在衚衕口，他笑着迎了上來：“李哥，路上還順利嗎？”
“還成，就是冷了點。”李哲現在想喝羊湯，可他估計老魏羊湯館應該還沒開門。
李哲覺得應該勸勸他，早上開門生意應該也不錯。
“李哥，青禾在村裏種蘑菇還順利嗎？”
“挺順利的，已經接種了一部分菌棒，過兩天他就能回來了。”
談話間，趙鐵柱和李衛東將黃瓜搬上了倒騎驢。孫濤也沒把自己當外人，騎着倒騎驢就往7號院走，對跟在後面的李哲說：“李哥，上來吧，我馱着你。”
“不用。”總共也沒幾步道，這大冷天他還是更樂意走過去。
此時，李哲家已經坐滿了人。王建軍提着水壺給他們倒熱水喝。李哲不在，茶水的待遇也取消了，倒是沒人抱怨。
見到李哲把菜運來了，衆人都笑着圍了上去。大金牙打招呼：“李老闆，聽說您昨個兒回家了？”
“家裏有事就回去了一趟。哥幾個別站在外面了，咱進屋聊。”
幾人搭手把菜筐搬進了客廳裏。
李衛東和王建軍兩人麻溜地開始分菜，幾個經銷商也很自覺地把錢交給李哲。
趁着分菜的功夫，李哲掀開一個菜筐上的棉被：“各位，我運來了一些菠菜試賣，量不多，你們誰有渠道？”
“我有！”
“我也有！”
“李老闆，您準備多少錢賣給我？”
“哎喲，這菠菜可真鮮嫩。”衆人七嘴八舌地說着。
李哲反問：“前幾天我就說了這事兒，你們打聽出價格了嗎？”
洪三第一個報價，“三塊五一斤我能收。”
大金牙伸出四根手指：“我出價四塊。”
建李哲沒回應，大金牙接着說：“李老闆，菠菜跟黃瓜不一樣，相對來說更耐寒。11月上旬市場上還能見到少量的菠菜，真正的斷貨也就才這幾天。就算想賣高價也得隔一段時間。”
2號棚主要種植的是西紅柿，大棚邊緣地帶溫度較低，不利於西紅柿生長，才種植了一些菠菜，每天的日產量估計也就二十斤左右。
見其他人沒有出更高價，李哲纔開口，“現在菠菜的產量少，我總共帶了不到十斤，你們有興趣的，可以拿一斤試着賣。等賣出去後，我給你們百分之十的提成。”
幾個經銷商都有些意外，似乎沒想到李哲會來這麼一招，唯有李金霞微微低頭，也不看別人。
洪老闆說道，“李老闆，這蔬菜的運輸肯定是有損耗的，以前我們自己進貨掏錢，損耗也自己承擔，現在如果只拿提成，那損耗算誰的？”
“算我的，給你們算百分之三的損耗。”
幾個經銷商都相互觀望，一時間拿不準主意，說到底，他們還是更喜歡之前進貨模式，固定的價格買入，賣價高，賺的也多。
現在賣菠菜，雖說也是賣的高，提成多，但大頭都給了李哲，他們變成了銷售員。
即便是跟李哲關係最好的孫濤，一時間也有些難以適應。
李哲目光掃視衆人，“大家有什麼意見和想法可以說。”幾個經銷商相互觀望，可依舊沒人說話。
李哲繼續說，“那成，今天就先這麼着，咱們試一天，不合適再調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