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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 小城故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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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顧家莊,周遲進入九曲郡,在郡城門口,倒是聽了一些百姓閒聊,發現那所謂的陳家還真是這幾年很是張揚,不過也是正常,畢竟家中出了一個在山上修行的孫子,說是張揚,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百姓們有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的老話,但實際上那些個山上修士,上山修行之後,大多都會囑咐家中人,不要太過張揚,修行一事,絕大部分修士都認爲不要沾染太多山下因果,修行兩字,在自身。

像是陳家這樣的,不多。

可陳家如此張揚,也有本錢,其餘人看不慣,那就看不慣了,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辦法。

周遲在城中走過,最終踏入一間城南的棉花鋪子裏。

鋪子老闆是個壯實的漢子,身上沾染了不少棉花,一間不大的鋪子裏,也都是棉絮紛飛。

周遲揮了揮手,開門見山,“城外的顧家莊,來了些帝京的人,都是女子,是一個自縊的官員家眷,幫着看看,要是出事,記得說一聲。”

鋪子老闆剛要抬頭說些什麼,就看到來人腰間故意掀開衣袍露出的一枚小巧黑色令牌,很震驚地抬起頭,看向那個年輕人,心思盪漾。

他們是太子殿下安置在各處的暗諜,要跟那位皇帝陛下鬥,就要有萬全的準備,這些撒出去的諜子,就像是他在東洲各處的眼睛,好讓李昭知道東洲如今都在發生些什麼,他們這個組織名爲黑布,名字倒也樸實,每一級的諜子,會懸掛一枚體現身份的牌子,而據說最高等級的牌子,只有一塊,黑色,在那位太子殿下身上。

所以在他看到這枚腰牌之後,纔會心神搖晃,只是看到年輕人面容之後,鋪子老闆微微蹙眉,因爲眼前人,並不是那位太子殿下。

沒見過太子殿下,畫像總看到過吧,這明顯就是兩個人。

不過很快鋪子老闆就猜出了年輕人的身份,這些日子北地這邊,有一個天大的消息流傳出來,那就是百鱷山的老祖宗襲殺重雲山的掌律周遲,最後反倒是被對方所殺。

連帶着之後一座百鱷山偷雞不成蝕把米,將自己的宗門都覆滅了。

那位百鱷山老祖宗,在消息傳出來的最開始,其實還沒有什麼人知曉,但很快就有消息爆出來,那可是一位從妖洲而來的妖修,蟄伏於東洲,早已經歸真巔峯多年,甚至後面還有人推算,此人大概在一座東洲的武夫裏,可以排在前五甚至前三。

甚至還有人說他是東洲第一武夫。

可這樣的武夫,還是說死就死,就死在了那位重雲山年輕掌律周遲的手上。

如今那個傳說中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怎能讓人能夠平靜下來。

“周掌律……”

鋪子老闆嚥了口口水,輕聲道:“我們自然會好好看着的,到時候有消息會上報到上面的。”

他沒有問緣由,做諜子,本分就是這樣,要是隨便問,那死得也很快。

“注意看着點寶祠宗。”

周遲看了一眼鋪子老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自己記得小心些。”

鋪子老闆一怔,隨即搖搖頭,沒有多說什麼。

周遲想了片刻,忽然低聲道:“九曲郡裏,也有潮頭山的暗樁。”

鋪子老闆一怔,都是做眼線做諜子的,哪裏能不知道潮頭山三個字?

要知道,在他們這行,那位玄機上人纔是真正的老祖宗,他在東洲遍佈眼線,可以說是無孔不入。

“這倒是不知曉,不過潮頭山在這九曲郡裏有暗樁,也在情理之中,此地算是交通要道,會有不少行旅客商,南北往來,小道消息總是多的。”

鋪子老闆低聲開口,倒也沒有太過在意。

“但要是他的諜子藏到了你鋪子裏了怎麼辦?”

周遲繼續看着他,只是這會兒一開口,就有些石破天驚的意思了。

不過他現在身上有那潮頭山的腰牌,他們在東洲的暗樁,現在自己都算知曉,而且還是那種百分百可以信任的關係。

潮頭山那麼在想什麼,周遲現在已經猜到八九不離十,所以並不着急做些什麼。

鋪子老闆的眉頭皺得極深,“我這些年做事都十分謹慎,討得那個婆姨,我一點都沒跟她漏過底,她到現在也不過是覺得我只是一個開棉花鋪子的,至於別的,也就是三個月前收過一個學徒,可那也是咱們的人,用來掩人耳目的,應該不會出問題纔是。”

周遲對此只是說道:“再想想。”

鋪子老闆思索片刻,皺眉道:“難不成是我那婆姨的老孃,可她都是古稀之年了,而且我私底下探查過很多次,都絕不是一個修士,這怎麼會?”

“這就是潮頭山,你以爲在他們那邊當諜子,全部都是修士?並非如此,許多人還是孩童的時候,就已經爲潮頭山做事了,他們不能修行,便要分佈在各行各業,反倒是不會讓人察覺,至於你覺得你是精挑細選的媳婦兒,卻沒想到,他們其實就是特意爲你安排的,他們看着東洲,李昭自然也是東洲的一部分。”

周遲看着鋪子老闆,“先不要揭露此事,知道留個心眼就好,一些個事情還是要讓他們知道,不過最緊要的事情就要小心再小心了,現在先不要散出假消息,免得出問題。”

鋪子老闆神色凝重的點了點頭,“這是我的錯,我會向上面稟報,緊要時候,我可以以死抵罪。”

周遲搖搖頭,“論諜報,一座東洲所有搞這個的加起來都比不上潮頭山,所以有什麼好慚愧的,他坐在那座山上,低頭俯瞰東洲,覺得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他只管落子而已,氣魄不錯,過去也的確是這樣的,但今後,總要有些變化纔是。”

鋪子老闆有些茫然。

周遲笑了笑,“在他眼裏,國手又如何,不過是連坐下來跟他對弈的資格都沒有的存在,只是恰好,我也是這麼想的。”

有些人先一步爬山,覺得自己爬山如此之苦,等到了山頂,俯瞰山腳,便覺得後來人都跟他這般,上山也要緩慢攀登,而絕不會想到,或許一轉眼,自己身側,就會有人長身而立,與其並肩。

甚至更高。

交代完一切,周遲要離開這座棉花鋪子,鋪子老闆看着眼前年輕人的背影,由衷感慨道:“心思如此縝密,境界天賦如此之高,這樣的人,還這般平易近人,真是難得啊。”

只是這話說出來的一瞬間,那個本該遠去的年輕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來到了他身邊,笑着拍他的肩膀,“下次誇人,當着人誇就算了,怎麼還學着背後誇人的?這樣誇人,別人都聽不到,有啥用。”

聽着這話的鋪子老闆,啞口無言。

……

……

九曲郡爲何得名,其實就是有九條各自不同的河流從此地經過,當地將其開鑿互通,便在此地打造了縱橫交錯的河道,用以行船。

在九曲郡,馬車沒有河道上的船隻方便。

不過河道便利,除去遊船之外,此地也成了周遭著名的釣魚聖地,不知道多少人慕名而來,有時候,能在一座郡城裏看到幾百人同時垂釣的光景。

很多時候,颳風下雨,或是晴天烈日,這些釣魚客都堅守在河邊,也着實讓人不解。

釣魚到底有什麼樂趣?

當然更讓人不解的,還是如此堅守,尋常人只是問一句魚獲頗豐吧,就會有無數釣魚客破口大罵,臉色難看。

也不知道是爲什麼。

周遲此時此刻,饒有興致地在一處石橋下的河畔看着有個半大少年在這裏鑿冰釣魚。

到了冬季,這郡城裏的河水上凍,沒了船隻打擾,這些個釣魚客反倒是覺得沒了打擾,更有意思。

不過此刻這個半大少年在這邊釣魚,明擺着就跟那些單純釣魚不同,他應該跟周遲一樣,釣魚只是爲了喫而已。

窮苦人家,補貼家用。

不過這少年看起來頗爲精通釣魚,周遲只是看了小半個時辰,就已經有滿滿一木桶的魚獲。

只是就在此刻,不遠處有三兩個年輕人,已經朝着這邊走來,一臉的不懷好意。

周遲對此,只是踢了一腳腳邊的石子,一顆石子被他一踢,徑直朝着那邊激射出去,撞到一人的膝蓋。

那人踉蹌倒下,然後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只是等着他掙扎爬起身之後,沒有大動干戈,而是很快就注意到那個少年身後的周遲,後者只是微笑看着他們這羣人,只是眼神深處有些冰冷。

那年輕人不說話,看到那眼神之後,轉身就走,沒有半點猶豫。

他雖然沒有見過太多人,但也不是傻子,知道什麼人可以欺負,什麼人,要是想要欺負,就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能有那樣眼神的,都不是好招惹的存在。

本來那少年已經注意到那幫人,正有些緊張,卻沒想到對方就這麼走了,他環顧四周,很快看到了身後的周遲,正要開口,周遲就搖了搖頭。

少年也就明白了周遲的意思,沒有過去道謝。

只是出了這檔子事情之後,他也就很快收了魚竿,提着那一桶魚,卻沒有返回家中,而是沿河而走。

周遲有些好奇,便跟着走了一路,但很快就啞然失笑,原來這少年一路走去,是要將那些釣起來的魚賣給那些個始終一無所獲的釣魚客,價錢不貴,而且每次賣魚都會鼓勵一番對方,並且說一些釣魚的知識,這樣一來,倒是讓許多想要堅持的釣魚客最後都還是選擇在他這邊買上幾尾魚。

不過不是所有人身上都有銀錢,只是即便是賒賬,那少年也不會拒絕,這幫釣魚客雖然都心知肚明誰誰誰釣不上魚來,誰是打腫臉充胖子,但畢竟這件事沒有揭露,大家都是心照不宣。

但要是賴賬,這話一傳出去,那可都知道了,到時候顏面掃地,還怎麼混?

很快,少年的一大桶魚都賣得差不多了,換了些銀錢的少年提桶回家,但想了想之後,還是朝着不遠處的周遲走來,要跟這個萍水相逢的好心人道謝。

走了幾步,有個中年男人匆匆跑過來,一把拉住少年,“江湖救急江湖救急,小姜,還有沒有魚,今兒不知道怎麼的,走了個背字,一條魚都不上鉤,給我來上一條,我回家也好有個交代啊!”

少年看了一眼木桶,裏面本來還留下一條,是爲了帶回去熬湯喝的,不過既然這邊要他幫忙,他也就大方的把魚抓出來,丟到中年男人的魚簍裏。

“不過這個錢,嘿嘿,這個月的花銷,還真花完了……”

中年男人笑着開口,老臉一紅,不過看樣子也只是表面功夫而已。

少年搖搖頭笑道:“不礙事,下個月再說。”

中年男人也不客氣,重重點頭,“好!”

有了這個插曲,少年再轉頭看去,那邊的周遲就已經不見了,少年有些遺憾,也沒說什麼,就此提桶離去。

而站在原地的男人,此刻正看着那少年的背影,一臉笑意。

“前輩這麼高興,難不成那個少年是前輩的私生子不成?”

一道聲音在中年男人耳邊響起,男人驚慌道:“可不能胡說,這話要是讓我那婆姨……”

只是話說了一半,他又轉頭問道:“怎麼看出來的?你這個境界按理來說是怎麼都看不出我的境界的。”

周遲指了指四周,“其餘人其實多少都有些情緒波動之處,是活人感,前輩其實也在假裝這種感覺,但到底跟他們不一樣,裝也裝不像,所以就這麼看出來了,前輩約我在這邊見面,卻不露面,看起來是在考驗晚輩是不是能看出來前輩真身。”

中年男人倒是直言不諱,“自然要考考你,現在一座東洲都說你少年天才,光彩奪目,但旁人這麼說,我卻不見得相信,所以總要親眼看看纔是。”

周遲微笑道:“那麼前輩可失望?”

中年男人搖頭,“說不上失不失望,只是說你有了跟我搭手的資格,你要是個蠢貨,就連讓我出手的資格都沒有。”

周遲面不改色,“上一個這麼說的,已經死了。”

中年男人不怒反笑,“好啊,膽子也大,好,很好!”

只是話音未落,他已經驟然一拳砸出,一條拳罡在頃刻間湧起,撞向周遲。

這一拳,隱約之間甚至要比歸真巔峯的白堊更強,這個中年男人是比白堊更爲強悍的武夫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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