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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 劍道最高處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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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洲,天火山。

哼着小曲從那天火坑裏走出來的高?,今日心情大好,沒別的,這一次淬鍊身軀,破境了。

現在實打實的,已經是天門境的武夫了。

這要是丟到那些小國江湖中,在一些個小宗門裏,混個長老當當,不成問題。

一想到這裏,高?不知道爲啥,就覺得有些高興。

只是剛來到山頂,才穿上一身衣衫,就看到守在山頂的流火真人盯着他打趣道:“王爺你這衣衫都不該穿,反正等會兒都要脫的。”

高?一怔,掰了掰手指,算出日子之後,這才罵道:“他孃的,流火你他孃的嚇我?真不怕給你打成豬頭?”

流火真人嘿嘿一笑,“王爺莫生氣,就是開個玩笑嘛,不過王爺這會兒真要動手,其實自己更容易成豬頭的。”

高?嘖嘖道:“流火啊流火,你這屬於小人得志啊,怎麼以前不敢這麼跟我說話,不過你這樣,肯定不是你的問題,一定是這座天火山上樑不正下樑歪,都是老哥哥傳下來的習氣,但我說句真心話,得改,不然教壞了小輩,沒個意思。”

流火真人笑眯眯,“這話我可不敢說,山主看着溫和……實際上也很溫和的。”

他本來想說句心裏話,但話剛說出口,就及時止損了,他孃的,禍從口出啊,這在天火山裏說山主的壞話,不要命了?

高?搖搖頭,“流火,你是怎麼做到一會兒聰明,一會兒笨得不行的?”

流火真人一臉茫然,“王爺這話什麼意思?”

高?笑道:“你這會兒欺軟怕硬,是覺得本王沒了一身修爲,就拿你沒辦法,可你可曾知道,有種東西,叫做枕頭風?”

流火真人先是一怔,隨即哭喪着臉,“王爺,你這麼英明神武一代戰神,那可是咱們赤洲都找不出來幾個的絕世武夫,要是這麼做事,那傳出去會讓人恥笑的。”

“老子都喫上軟飯了,還不夠讓人笑話的?好笑!”

高?冷笑一聲,沒過多跟流火真人多說,就自顧自返回了竹樓那邊。

很快阮真人來到這邊,也沒客氣,很快便說起如今山下的情況,大霽那邊已經動兵,這邊大齊沒了他這位武平王,幾乎並沒有太多抵抗之力,隨着邊軍潰敗,之後的州府軍隊,幾乎是望風而降,如今的大齊,只剩下半壁江山了。

一國傾覆,只在朝夕之間。

這些日子,聽說投江而死的文人,已經不計其數,那些個朝堂重臣,個個惴惴不安。

阮真人看了高?一眼,說道:“昨日大齊使臣上山了,說許我天火山國宗身份,希望貧道下山去幫着大齊說和說和,已經被大霽佔領的國土也不要了,保持現狀就行,可以向大霽稱臣納貢。”

高?眯着眼睛,聽着這話,也只是丟了一顆枸杞進嘴裏嚼着,似乎一點都不關心。

“我可拒絕他們了。”

阮真人自顧自說道:“不過說不定有別的宗門願意的。”

高?冷笑道:“我那個侄子願意做狗,就去做唄,做誰的狗不是做?不過大霽那邊肯定有準備的,既然是謀而後動,那不拿下來都不成。”

阮真人慾言又止。

高?忽然好奇道:“老哥哥,我的心意你又不是不知道,這會兒還來跟我說這些做啥?難不成是覺得我現在這鬼樣子,還能下山再去力挽狂瀾?”

阮真人扯了扯嘴角,“不是我想來,是玉真師姑說你高老弟既然曾是大齊藩王,如今故國有難,只是這麼看着肯定心中悲痛,你一悲痛,她也悲痛,所以讓我幫幫忙,看着能不能讓你高老弟始終有家可回。”

阮真人感慨道:“這麼說起來,玉真師姑是對你動了真情了。老哥哥真是佩服你啊,看起來你除了生得不賴之外,也肯定有別的過人之處吧?”

“老哥哥,怎麼也是一山之主,怎麼老說這些葷話?”

高?揉了揉腦袋,“天生的,沒法子了。”

阮真人不以爲意,只是鄭重問道:“不知道你和那大霽皇帝有什麼約定,反正你這會兒反悔,來得及,一個雲霧武夫嘛,老哥哥還不怵的。”

高?翻了個白眼,“反悔個屁,再說了,老哥哥你要是這麼幹,跟山裏人怎麼交代?”

阮真人笑道:“只要有回報,也是好交代的,反正這種事情就像是做生意,就算是不賺不賠或是小虧,能讓你高老弟再欠些人情,那就是大賺,你高老弟註定是要成爲下一個九聖人之一的,對不對?”

“老哥哥,說這種話,真是太給老弟臉了,修行如登高,走在高處,每走一步都心驚膽顫的,可不容易。”

高?揉了揉臉頰,“更何況你我兄弟的交情,已經到頭了,再做什麼,不做什麼,都沒變化咯。”

“當然了,要是老弟想不開,答應成爲玉真師姐的道侶,那到時候,老哥哥就真要捏着鼻子喊我一聲師叔了。”

阮真人撓撓頭,“要真有這一天,老哥哥百年之後,就把山主之位交給你得了。”

高?笑罵道:“倒反天罡。”

阮真人笑呵呵,一座赤洲,他可就沒有找到第二個跟高?一樣的妙人,真是太有意思了。

“喝兩口?”

來了興致的阮真人取出幾壇酒,是如今改頭換面的仙露酒,重新取名,郫草。

很接地氣了。

兩人各自抱着大海碗,碰碗喝酒,事先說好了,不許用修爲化解酒意,不然兩人喝到天亮都喝不醉。

這樣一來,幾大碗酒水下肚,兩人都有了些醉意。

“老哥哥,有話想問問,你說你這輩子,最想做什麼?”

這話高?憋的時間足夠長了,看着一直溫溫和和的老哥哥,肯定有些想法,是外人不知道的事情的,就像是作爲一山之主,別的山主肯定是想着要怎麼將自己這座宗門發揚光大,但高?覺得,自己這個老哥哥,肯定不是最想做這個。

“最想做什麼?說不清楚啊,大概就是大家各自修行,有各自大道去走,要一較高下,可以,各憑本事嘛,但不能看着誰天賦高,就怕他走到前面,想着儘早剷除,誰天賦低,就居高臨下的肆意恥笑,修行一途,有人本來只能走到山腳,但卻憑着自己走到了山腰,那麼那些本來可以憑着自己,可以登天而去的,最後只在山頂止步,反倒是轉頭去恥笑那些超出自己能力,硬生生走到山腰的不如自己?這樣的事情,我覺得真沒意思,那種走到山腰的,才應該讚歎纔是。”

阮真人醉眼迷離,“修行大道上,大家都說以境界論高低,但我總覺得很多時候,都要放在他們自己身上去看纔對,總之,不管修行成什麼樣,都是自己的事情,別人願意幫忙挺好,要是不願意,不聞不問也行,但無端的奚落,恥笑,都沒必要。”

高?哦了一聲,笑了起來,“原來老哥哥想的是各行其是。”

阮真人點頭笑道:“果然不愧是高老弟,說話就是有水平。”

高?喝了口酒,擺擺手,“哪裏哪裏,老哥哥誇張了啊。”

只是笑過之後,兩人就又一次碰碗,各自喝下一大口酒。

“那高老弟,你雖說從那泥潭裏掙脫出來,求了個自在,後面就只是想着要跟咱們那位青天打一架了?”

阮真人笑呵呵,既然高?問過了他,他也想要問問高?。

高?笑道:“要先打一架,等打贏了再說別的,打不贏,就沒什麼說道了。”

阮真人由衷感慨道:“看起來高老弟志存高遠,不是我這把老骨頭能比較的了。”

高?醉醺醺往後一靠,“沒什麼高遠,只是我們這些武夫,練拳打磨身軀,既然身體倍棒,就要多扛些事情的來着。”

阮真人笑而不語。

高?忽然坐直身子,眼裏浮現短暫清明,“完犢子,這麼好個問題,那小子在的時候,居然沒來得及問他,真是失策啊!”

阮真人笑問道:“我其實不明白,怎麼你就那麼看好他,要知道只在劍修裏來論,他的天賦,要差西洲那位叫柳仙洲的大概很遠啊。”

“老哥哥,說別的就算了,你要是說這個,我就是不得不說兩句公道話了,那柳仙洲剎而立之年,歸真上境,周遲那小子,二十多歲,入歸真,差不了多少的。”

高?端着酒碗,有些不滿。

阮真人只是說道:“歸真以前,修行對我們這些人來說,那就一個簡單,但入了歸真,往後每一步,都很難的,一個大境界裏,初境,中境,上境,巔峯。光是這四座門檻,好的,半甲子要吧?不好的,估摸着一輩子就交代了。你想要那小子在十年之內,從初境走到上境,太難爲人了吧?”

高?端着酒碗,說不出話來,就只好自己給自己灌了一大口酒。

“其實看好他,也不是因爲這傢伙天賦那麼那麼了不起。”

高?放下酒碗,微笑道:“只是那小子的行事讓我看着舒坦,所以我就希望這樣的年輕人,能夠在某天來到所有人前面,站在最高處,在我看來,那最高的地方,就是要留給他這樣的人的,其餘人嘛,都不配。”

說到這裏,高?吐了口黏痰,“尤其是他孃的咱們頭上這個。”

阮真人有些無奈,同樣也有些好奇,“高老弟,是不是知道些什麼內幕,能不能說道說道,你對咱們這位青天,這麼看不起,不能無緣無故吧?”

高?眯了眯眼,挑了挑眉。

阮真人會意,大手一招,周遭立馬多出一道細密的氣機散開,將一座竹樓都包裹在內,這樣一來,那就再也沒有什麼外人能聽到兩人的對話了。

高?等了一會兒,這才說道:“有樁事情,是個好姐姐在牀上告訴我的。”

阮真人先是一怔,下意識問道:“在哪兒?”

高?翻了個白眼,“老哥哥,能不能關注一下重點?”

阮真人老臉一紅,但還是尷尬一笑,“這不就是重點嘛。”

高?懶得多說,只是說起那樁事情,“依着那個好姐姐所說,當年頭上那傢伙,跟觀主有過一戰。”

“分生死那種。”

阮真人認真起來,開玩笑,青天跟青天之間有一戰,這可不是什麼小事,青天不相見,即便相遇,也很難動手。

就更別說什麼生死廝殺了。

真有這樣的事情,也是絕大部分人不會知道的辛祕。

“勝負如何?”

如今兩位青天應該都還活着,赤洲這位是肯定的事情了,至於西洲那邊,那位青白觀主,大概其實也應該活着纔對,要不然,西洲劍修的處境,只怕沒現在這麼好。

既然沒有生死,那就只有勝負了。

“依着那位好姐姐說,大概是平手,就算是頭上這傢伙略佔優勢,也是佔了地利的便宜。”

高?已經有些生氣了。

阮真人點點頭,“青天之戰,從來都是在誰道場,誰就立於不敗之地,若是戰場就在咱們這座赤洲,觀主能全身而退,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可你知道那好姐姐怎麼跟我說的嗎?”

高?咬着牙,“頭上那位打完這一架,撂下了一句,一戰打得酣暢淋漓,痛快不已,只是有些可惜,沒能一拳打死李沛,下次一定。”

阮真人說不出話來。

高?譏笑道:“在自己地盤,贏了,值得吹噓?真有本事,找個兩洲之外的地方,一決生死啊!”

阮真人問道:“這消息可靠嗎?”

高?點了點頭,“那好姐姐,是頭上這位的嫡傳弟子,境界不淺的,更何況她當時是向我吹噓此事,又不是背後蛐蛐人。”

青天嫡傳,境界不低的女子武夫,好像在這赤洲,找不到第二個,阮真人嘖嘖道:“高老弟,喫得夠好啊。”

高?沒理會阮真人,只是自顧自說道:“反正從那天起,我高?對他,便再沒了半分敬意。”

世上的武夫,只要能走到高處的,哪個都傲氣十足,換句話說,沒那口氣,也走不到這個境界,但實打實的公平一戰,取勝沒說的,該吹,而且是大吹特吹,可他孃的,憑着地利,贏就贏了,有什麼好說的?

所以在聽過那句話之後的高?,對那位青天,就只覺得厭惡,他甚至覺得,武道一途,最高處站着這麼一個人,是對天下武夫的羞辱。

阮真人默然不語。

高?咕嘟咕嘟給自己灌了一大口酒。

阮真人忽然說道:“高老弟,天火坑來源,記不記得?”

高?一怔,想到了些什麼,“應是青天法器一截,落入此山中。”

阮真人說道:“用劍斬開的。”

高?瞪大眼睛,“老哥哥是說,當初在赤洲一戰,觀主只怕不止和咱們頭上那個青天一個人單挑而已?”

阮真人苦笑道:“這青天打架,又不是大街上的爛白菜,過個三五天就打一下,又都在赤洲,能不能說成同一樁事情,不好說,但可能很大。”

“娘咧,要真是這樣,那位觀主一人戰兩人,最後活着離開了?”

高?嚥了口口水,這是什麼個意思?那就是說,那位青白觀主,劍術通玄到瞭如此地步?!

阮真人心中也是波瀾壯闊,端起酒碗,小小喝了一口,壓下心中震撼,“匪夷所思啊。”

青天已經是修行的盡頭,能走到這個境界的修士,要是都能說弱的話,爲何這世間這麼多年來,也不過只有寥寥幾位青天而已?

幾位青天各自佔據一洲,俯瞰世間,在各自道場所在立於不敗之地,已經是公認的事情。

至於歷史上有沒有一位青天戰其餘兩位青天的事情發生。

真有。

只是那一次,戰場並不在某位青天的道場,而是在一處開闢出來的戰場裏。

結果呢?

以一敵二的那位青天,大道崩碎,身死道消而已。

這樣一對比,倘若青白觀主李沛當初真是在某位青天道場所在,以一敵二,最後還能安然離去。

那一旦傳出去,絕對是驚世駭俗的消息。

別的不說,五青天的排名,他李沛,就要踏踏實實的坐在第一把交椅上,誰都沒法子撼動。

高?端着酒碗,始終沒有往嘴裏灌酒,猶豫了好久,纔看向對面的阮真人,“老哥哥……”

他欲言又止。

阮真人也酒醒大半,猶豫片刻,才緩緩道:“這件事還是不能對外去說啊。”

高?點點頭,茲事體大,這種道理,他還是清楚的。

於是兩人都沉默許久,沒有說話。

許久之後,高?猛灌一口酒,然後重重地放下手中的酒碗,咬牙道:“早知道,就他孃的去練劍了!”

……

……

大霽京師。

這些日子,改頭換面的仙露酒,風靡一整座京師之後,已經逐漸聞名赤洲。

不乏有宗門修士親至這座大霽京師來親自購買,只是衆人在喝過這如今名爲郫草酒的新酒後,竟然並無人說滋味和當初的仙露酒如出一轍。

其實這根本源於米雪柳在原本的祕方上,削減了一種名爲仙露草的藥材,增加了幹郫草。

其中用料,她反覆調試之後,得到了全新滋味的酒水,同樣好喝,但和當初的仙露酒,又是大相徑庭。

不過自從米雪柳的酒坊開起來之後,一座大霽京師的其餘酒肆,生意就要差了不少,最開始,那些個酒肆老闆自然不滿,明裏暗裏給米雪柳使了不少絆子,但小的,都被米雪柳悄然化解,而大的,自然有劉符那位陽王殿下處理。

時間一長,那些個酒坊酒肆,也就琢磨出來了門道,知道這個婦人裝扮,但從來沒有看到過她家男人的女老闆很不好招惹,也就很快退而求其次,各家酒坊開始從米雪柳這邊買酒售賣,米雪柳倒也直接,對大霽京師的各家酒肆,酒水一律九折供應,不論數量,而自家還是以原價販賣,只有大批量購買,纔會打折。

一時間,一座大霽京師的酒樓酒坊酒肆,看米雪柳,就順眼太多了。

這樣一來,有相當一部分散客都去了大霽京師的各家酒肆,只有一些個認準這邊纔是源頭的酒客,纔會寧願多花些錢,繼續在這邊買酒喝。

實際上滋味一樣的郫草酒,在他們嘴裏,還是能說出不同滋味來。

不過米雪柳這些日子,除去釀酒親自盯着之外,酒坊那邊,則是丟給了一個年輕女子打理。

女子名爲鍾綦(qi),容貌豔麗,主要是爲人處世都很機靈沉穩,酒坊那邊,她罩得住。

這日米雪柳剛在那座院子裏,跟陽王府的管事分了今年的分紅。

最開始,劉符都會親自來這邊,但這些日子,大霽和大齊戰火四起,陽王隨軍而去,早已經不在京師。

如今局勢已經明瞭,這位陽王在朝中的地位越發穩固,早有傳言,說是要不了多久,大霽皇帝就要立他爲太子,正式確定儲君之位。

管事在分紅單子上蓋了陽王的私章,確認此事無誤,但很快就看到眼前米雪柳又遞出一件方寸物。

“這裏是另外一人的分紅,不過他欠着陽王殿下不少錢,分紅抵消而已。”

米雪柳見管事有些茫然,她也只是微笑道:“確認數額就行,具體的,陽王殿下知曉。”

管事這才點點頭,在這件事上,他沒有過多猶豫,很快再次蓋上了陽王的私章。

對於分紅一事,劉符已經早有囑咐,大差不差就行,用不着刨根問底,要是發現米雪柳做假賬,少分錢,也不要點破,對劉符來說,這樣更好。

只是很可惜,這個婦人從始至終都沒有過這樣的想法,每年分紅,都乾乾淨淨,這裏面沒有半點問題。

管事拿着東西離開。

米雪柳自己纔開始將自己的那份分紅拿出來,取出一些等着以後應急,至於另外別的那些,她則是小心翼翼地放到一個木盒裏。

那木盒裏,有一張早就寫好的借據。

她早就想好了,等到攢夠一百萬梨花錢,就一股腦地寄給周遲。

借據都寫好了,就當是她米雪柳借給他的,這樣一來,他應該就沒有理由不收了吧?

米雪柳這些日子也知道不少修行的東西的,知道修士花錢如流水,境界越高,要花的梨花錢就越多,所以這些錢,給他留着,用得着的。

收起木盒,米雪柳來到小院裏,坐在院子裏,看着院子裏那棵海棠花。

種下有些時日了,但還沒到能開花的時候。

她記得很清楚,那日有信來,她打開信的時候,還在裏面發現了一粒海棠花種子。

那個特意寄了海棠花種子來的年輕人在信裏說,記得姚葉舟最後說要她種下一顆海棠花,自己正好碰到了不錯的海棠花,所以給她尋了一棵。

米雪柳看着那棵尚未開花的海棠花,喃喃自語,“姚葉舟啊姚葉舟,要不是先遇到你,說不定我就喜歡上週仙師了,天底下,怎麼有這麼善解人意的男子啊。”

海棠花忽然被一陣風吹動,枝葉搖擺,就像是有人在這裏不斷搖頭。

米雪柳噗嗤一笑,“騙你的,姚葉舟。”

她看着那棵海棠樹,輕輕道:“那位周仙師,肯定要和天底下最好的女子結爲夫婦的,因爲天底下最好的男子,就該配天底下最好的女子。”

“就該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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