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徐達等一干將領跪下的一瞬間,馬秀英其實已經站不住了,但是她還是強硬地挺直了胸膛,因爲她是朱重八的妻子,是吳王夫人,是這些淮西將領的大嫂。
是主心骨,自己不能倒,就算心裏多痛都不能倒!
自己若是倒了,這些淮西將領就徹底成了沒頭蒼蠅,指不定搞出多大的亂子。
這江南吳國,乃是重八的基業,自己就算守不住,也要讓它安生落地,絕不能橫生枝節,不然自己如何對的起重八啊!
想着,馬秀英聲音冰冷,略微帶了點難以控制的顫抖道:“徐達,你們吳王呢!”
“上位,上位!"
徐達這時話到了嘴邊竟然說不出來了,而徐達身後的人這時嗚嗚的直哭,馬秀英深吸一口氣道:“說,我挺得住!”
“上位,戰死了!”
徐達說着直接趴在地上,泣不成聲道:“對不起大嫂,我們沒能把大哥帶回來!嗚嗚......
聽了徐達的話,馬秀英差點就昏厥了,這時身子就要站不住,翠兒這時也惜了,感覺自家夫人要倒,連忙努力扶住夫人,而馬秀英這時也死死的抓住了翠兒的手,就這樣死死的抓住!
不讓自己倒下,而淮西將領已經泣不成聲了,馬秀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面無表情,聲音平淡帶着壓抑道:“吳王,吳王屍首呢?”
“被,被陳九四奪了去!”
徐達再次說道,馬秀英這時握着翠兒的手都在顫抖,這時馬秀英深吸一口氣,還沒等說話呢,就見湖面划來一艘小船,然後湯和就被鄧愈背了下來。
看到這一幕,衆將都懵了,馮勝問道:“這是怎麼了?”
鄧愈道:“我們聽聞上位戰死,軍心渙散,被敵人一衝鋒,亂了先機,敗下陣來,而湯帥也受了重傷。”
聽了這話,馬秀英道:“先給湯和治傷。”
“其餘主將聽令,放棄洪都,全軍撤回金陵!”
“啊,夫人!”
聽了這話,諸多將領立刻開口:“洪都就不要了啊?這可是東進的門戶!”
馬秀英聞言道:“吳王都戰死了,一座洪都擋不住陳九四的兵鋒,先回金陵,再言其他!”
“諾!”
衆將聽了這話,立刻應是,緊跟着全軍準備後撤,馬秀英這時在翠兒的攙扶下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裏。
到了屋子裏,馬秀英一下子就癱坐在地。
緊跟着再也爬不起來了,眼淚也再也掩飾不住了,就那樣呆愣愣的,彷彿丟了魂一般哭泣。
馬秀英的天塌了!
鄱陽湖之戰,天下側目,無數的人目光都盯着鄱陽湖,很快,陳九四取得最後的勝利,朱重八戰死的消息不脛而走,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大乾。
洛陽戰場上。
汝陽王與王保保率領兩萬新兵,直接把大乾攻擊洛陽的八萬大軍全部擋下。
這時洛陽城頭,漢字大旗迎風招展,外面一員將領正在大聲叫罵,沒錯,這位就是大乾帝國的軍隊新貴翟王阿魯輝。
這位是個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存在,當然其軍事能力也就是一般,頂多算是個勇猛,跟大乾曾經的三位軍主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大乾曾經的三位鐵壁軍主,那可都是威震天下的存在,寶象軍主孛羅帖木兒,蒼狼軍主李思齊,以及白鹿軍主,察罕帖木兒。
這三位在時,天下何人敢對大乾呲牙,可惜現在這三位都不在了。
甚至連曾經的天下第四,老將察合臺都不願意參合這些事情了,最後沒辦法,只能派這位翟王阿魯輝前來。
阿魯輝的戰略指揮,只能用一個詞來形容,笨!
八萬大軍在他手裏就像八萬個提線木偶一般,一點戰鬥靈活性都沒有,城牆之上的王保保看了,直接對汝陽王道:“父王,這傢伙排兵佈陣就像木頭一般笨拙,請父王給我一萬兵馬,我定把這羣傢伙殺得片甲不留。”
王保保抱拳請戰,他太想立功了。
汝陽王看着王保保道:“不可。”
“父王,我知道洪都那件事我沒做好,倒是我軍損失慘重,可是這次不一樣啊,這回對手不是朱文正,不是徐達,而是這個廢物阿魯輝。”
“這樣的傢伙,我閉着眼睛都能打贏他!”
汝陽王道:“正因爲他是阿魯輝,所以,你不能出兵。”
“爲何?”
王保保對着汝陽王問道,汝陽王聽了這話,看看王保保道:“因爲,他是牧蘭人,你也是牧蘭人,牧蘭人不殺牧蘭人!”
王保保聽了這話看向了汝陽王道:“父王,鄱陽湖之戰正在進行,陳九四卻不帶咱們,若是鄱陽湖之戰勝了,那些支持蘇雲錦的武將都會得到極大的權柄。”
“而咱們卻只是守着洛陽城,而不能擊潰敵人,就只能是一箇中庸之功,如此咱們家雅雅如何跟蘇雲錦爭!”
汝陽王聽了這話看看王保保道:“那你爲了所謂的權利就能跟自己的族人開戰!”
“這些年族人跟族人開戰還少嗎?爲了那皇位,三五年就是一場叛亂,咱們自相殘殺還少嗎?現在您跟我講,牧蘭人不殺牧蘭人,既然牧蘭人不殺蘭人,他們爲何要來攻咱們?”
“他阿魯輝已經在下面叫罵許久了,他爲何就不知道咱們牧蘭人不能殺蘭人!”
王保保看着汝陽王道:“父王,咱們沒有回頭路了,大乾完了,咱們現在能依靠的只有雅雅!”
“雅雅若是還能有話語權,咱們就能過得好一點,要是雅雅都不受重視,咱們哪裏還有未來啊!”
王保保對汝陽王道。
汝陽王聽了這話閉着眼睛道:“你以爲雅雅能爭得過蘇雲錦?”
“有何不能?咱們雅雅現在在陳九四的眼裏,地位與蘇雲錦是一樣的,二人沒有上下之分,所以還有機會。”
“現在差的就是差咱們這些支持者,差的就是咱們啊,父王!”
王保保激動地說着,聽了這話,汝陽王閉上眼睛道:“那你就隨便吧,我累了。”
“得令!”
王保保見汝陽王鬆口了,頓時激動起來,這三萬預備役就是他翻盤的機會啊。
這樣想着,突然就聽臺下傳令兵飛快的跑上來道:“大帥,八百裏加急軍情。”
汝陽王聞言看看那傳令兵道:“說。”
“是!”
士兵抱拳,緊跟着開口道:“鄱陽湖大戰,我軍大捷,漢王勝,朱重八戰死鄱陽湖,漢王下令,速速解決洛陽戰場,之後在此駐守大軍,等待我軍收復東南之後,北伐!”
嗯!
汝陽王聞言臉上一驚:“漢王贏了?”
“贏了!”
傳令兵興奮地說着,汝陽王聞言深吸一口氣道:“看來,這天下還真的姓陳了!”
汝陽王想着,而這時那邊的王保保已經激動地喊道:“贏了,哈哈哈,打好了,前鋒軍戰士們聽令,跟老子衝鋒,漢王贏了,咱們要打通北伐的前沿,爲漢王掃平障礙,殺啊!"
王保保大喊一聲,直接集齊一萬兵馬,直接就衝鋒了,一萬八萬,優勢在我,王保保精神百倍,彷彿並沒有覺得自己纔是少數的那一方。
而阿魯輝也確實廢物,看到王保保衝鋒,整個人先是一驚,然後就想跟王保保硬拼。
可是這時突然洛陽城頭的火炮全都響了,這些守城大炮有陳小虎當時留下來的,也有這一次隨着汝陽王一起運送來的。
這些大炮的威力都是相當恐怖的,不說驚天動地,也相差不多。
之所以沒用,是汝陽王不想跟大乾這麼赤裸裸的撕破臉,可是現在王保保衝鋒了,他不能看着自己手下的士兵白白傷亡啊!
他現在是黃州府、洛陽守軍主帥,而不是大乾的汝陽王,作爲一軍主帥,首先就是要保證自己手下的兵不能白白犧牲,若是看着王保保衝鋒,自己無動於衷,看着這些黃州府的預備役去送死
他還算是這軍的主帥嗎?那應該是敵軍的間諜纔對。
因此當王保保率軍衝鋒,他這個主帥必須給予策應,這時他下令炮兵掩護,緊跟着讓剩下的兩萬人跟着衝鋒,他親自掠陣。
瞬間戰場局勢就變了,王保保,汝陽王,兩個頂級的戰略大師,對付一個榆木腦袋的阿魯輝,簡直就是涼拌黃花菜,小菜一碟!
很快戰場就有了結果,汝陽王大軍,大獲全勝,阿魯輝率領殘兵敗將,一路狂逃,直奔大都方向而去。
又過兩日,大都方向也得到了相關的消息,朝堂之上。
乾順帝看着下面的羣臣道:“諸位愛卿,江南消息已經傳出來了,鄱陽湖一戰,反賊陳九四大獲全勝,朱重八戰死鄱陽湖。”
“現在陳賊勢力已成,諸君有什麼要教我的嗎?”
聽了這話,羣臣沉默不語,互相交頭接耳,看得出來,都被這消息震驚了。
羣臣沉默,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乾順帝這時目光看向下面的羣臣道:“諸位食君之祿,爲君分憂,你等都是我大乾重臣,值此乾坤倒轉之時,諸位沒什麼想要教我的嗎?”
聽了這話,羣臣都低頭,這時候還教啥啊,等死得了唄!
可是這話,他們不能明說,也不敢明說,畢竟他們還是大乾的臣子,現在這些大乾臣子都在想,到底是投降,還是跑路了,畢竟流水的皇帝,鐵打的臣子,他們還是有不錯的後路的!
衆多大臣低頭不語,乾順帝卻急了,看着下麪點名道:“丞相!”
老哈麻這時立刻出列抱拳道:“你乃百官之首,值此國家危難之際,你有什麼看法啊!”
老哈麻道:“陛下,臣以爲,陳賊現在已經佔據江南,那裏已經不能再迴歸咱們大乾國土了,所以我以爲可以給陳賊更大的權利,以安其心!”
聽了老哈麻的話,乾順帝道:“朕如何安其心?”
老哈麻道:“陛下,臣以爲應該給陳九四送去重禮,然後與他定下兄弟之盟!”
“兄弟之盟?”
乾順帝緊皺眉頭,老哈麻道:“沒錯,陛下可以給陳九四去信,內容就是願意與陳九四共享天下,內容也簡單,現在陳九四佔領的,以及朱重八佔領的土地都可以給陳九四,咱們只保留河北,山東以及草原之地,與他分而兩
治!”
“從此,他爲南皇帝,您爲北皇帝,從此爲兄弟之盟。”
乾順帝聞言眉頭緊皺,看着老哈麻道:“那豈不是損失太多?”
老哈麻道:“事已至此,咱們本就無力迴天,不如就這樣,還能保留一些土地,權利。”
乾順帝皺起了眉頭,半天開口道:“那陳九四能答應嗎?”
老哈麻道:“他有什麼不答應的,他不是拜火教出身嗎?他們拜火教喊出的口號就是恢復宋之江山。”
“他大宋全盛時期,也不過現在這個模樣,若是跟南宋比,那更是大得多,他目的既然達成,何必還要北伐!”
“畢竟咱們也有陸地神仙,活佛大人,他北伐就是賭命,若是輸了,他現在所有的一切,可都沒了,所以他若是聰明人,必然會同意的!”
“只是!”
老哈麻頓了一下,乾順帝道:“怎麼了?”
“只是陛下,就算是當兄弟之國,也要有兄弟,陛下您能不能,退一步!”
“大膽!”
老哈麻話還沒說完,這時就見一老將披掛而出,站在那裏,雙眼圓睜,怒喝道:“老哈麻,你什麼意思,老夫忍你好久了!"
“你說這南北二國,我尚且忍耐,可是你竟然想讓陛下做小?”
“陛下是何等人也,那是天可汗的子孫,那是無敵的黃金家族的子孫,黃金家族何時受過如此屈辱,不行,我絕不答應,陛下絕不能做小!”
老哈麻聞言看着出來的老將軍道:“察合臺,你站着說話不腰疼,行,你傲氣,那你現在率兵南下,活捉賊,把陳賊人頭拿上來,我立刻收回剛纔的話。”
“你有這本事嗎?”
“你有嗎?”
老哈麻看着察合臺道,察合臺這時臉色難看道:“那陛下也不能做小。”
老哈麻聞言道:“行,不做小,你去解決,剛纔陛下問計,你把腦袋低到褲襠裏了,現在來精神頭了,有辦法,你就說,老夫不攔你,沒辦法滾一邊去,帝國就是養了你們這羣無能之臣,纔有今日之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