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劍仙的意能感知到那個神國的事,除了姜望與李劍仙兩個人以外,沒有第三個人知道,所以無論殺死姜祁的人是誰,都不會對動用那個神國的力量有顧慮。
陳景淮是指使者,動手者是刀。
指使者已伏誅。
陳景淮麾下的某些澡雪巔峯修士以及大物,都有可能是這把刀。
但已經被李劍仙贈予給姜祁的神國,無關乎姜祁是什麼修爲,除了大物以外,也只有極少數的澡雪巔峯修士有能力奪走。
目前陳景淮麾下的高戰力幾乎都折了,所以能鎖定的目標沒幾個。
要說澡雪巔峯裏,且是陳景淮麾下或者說能幫他辦這些事的,帝師是最厲害的。
武夫沒有奪神國的能力,所以不需要考慮。
黃小巢的刀發出一聲震鳴。
漠章的耳朵裏頓感刺痛。
?趕忙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黃小巢的刀隨身滑行,照着漠章的咽喉就斬了下去。
刀氣瞬間迸濺,劃破了遺落神國的天空。
但漠章只是悶哼了一聲,卻未見血。
?反手抓向了黃小巢,而黃小巢隨即催動遺落神國的力量,如山嶽般先一步砸向了漠章,讓得漠章再次悶哼一聲,直接撲倒在地。
黃小巢疾掠向高空。
他提起刀時,便是轟的一聲爆鳴。
隨後是長萬里的刀氣徑直朝着漠章砸落。
漠章再次撲倒在地,?嘶吼着想站起身,卻被萬里刀氣衝擊的起不來。
便在這時候,姜望忽然察覺自己神國裏有些異動。
是妖獄的碎片在震顫,想要飛出神國。
很顯然,是漠章在召喚妖獄。
但姜望沒有讓其如願。
哪怕黃小巢此時佔據了上風,姜望也沒有冒險讓漠章再召回妖獄的必要,畢竟完整的妖獄到底是什麼樣,姜望沒見過,萬一出了什麼差池就很不妙了。
黃小巢有沒有第二個神國,隨時有機會驗證,在妖獄的問題上還是儘量保守些。
而沒能召回妖獄的漠章,臉色就變得很難看。
但?沒有第一時間覺得是妖獄出了問題,是認爲礙於這個遺落神國的原因。
遺落神國的基礎力量雖然不能完全壓制?,可也不能說毫無影響,否則黃小巢哪可能佔據上風,所以?必須儘快的逃出這裏纔行。
隨着黃小巢的萬里刀氣衰弱,漠章瞬間就掙脫了束縛。
?沒有反擊,而是一拳朝着面前的虛空砸了過去。
試圖把遺落神國的壁壘擊破。
見此一幕的黃小巢,自然不能讓其如意,他催動着遺落神國的力量壓制漠章的同時,凝聚全身的力量,朝着漠章有傷的位置斬落。
漠章的反應很快,轉手就擋住了黃小巢的一刀。
但擊潰神國壁壘的動作仍未止。
?的力量分散,又是單手撐着,自然很難擋得住黃小巢。
?的掌間崩裂,整個手臂也出現裂痕,黃小巢摧枯拉朽的一刀,很快就崩碎了漠章的一隻手,其力量趨勢不減的轟擊在漠章的身上。
當年的黃小巢沒有現在這麼強,無意間入得遺落神國,花費了很多時間纔出來,此時的黃小巢自然能隨意進出,但不是因爲力量更強,而是找到了辦法。
他對這個遺落神國已經有一定的掌控,假以時日是有希望完全成爲神國之主。
而現如今的漠章,力量也比那個時候的黃小巢更強。
所以?是拼着純粹的力量,隱隱有打破這個遺落神國壁壘的跡象。
黃小巢的新力未生,短時間裏沒辦法乘勝追擊的給予漠章更多傷害,爲了守住遺落神國的壁壘,他只能主動的把漠章給放了出去。
他也隨之遁出了遺落神國。
姜望緊隨其後。
汕雪裏,漠章憑空出現。
身影重重砸落。
黃小巢隨即現身,將恢復的氣力又盡數朝着漠章轟擊了過去。
而漠章瞬間遁入到荒漠裏。
黃小巢的一刀只是掀起了一場風暴,沒能完全的擊中漠章。
意識迴歸的姜望再次感覺到神國裏妖獄的震顫。
藏在沙漠底下的漠章,又開始在召喚妖獄。
甚至比先前一次還要更強烈。
被封存在特殊空間裏的妖獄碎片在震顫着試圖重組。
姜望揮手就將它們隔離開來,分佈在不同的空間裏。
而再次召回無果的漠章就有些氣急敗壞了。
因爲這顯然不是在遺落神國裏的問題。
是真的妖獄出了問題。
但只要?不死,除了燭神,或者兇神嘲諦這等存在,再是位列極高或至高的仙人,世間沒人能毀了?的妖獄,?現在不僅召不回,甚至感覺不到妖獄的位置。
?忍不住在沙漠底下翻身而出,聲如雷霆的吼道:“是誰藏起了我的妖獄?!”
姜望面不改色。
裴靜石皺眉。
此前掀起的妖獄之禍,可不算小,但都被一一鎮壓。
裴靜石也就沒再關注過。
漠章這話是什麼意思?
有人把妖獄藏起來了?
按理來說,妖獄的封禁,只是讓它們陷入沉眠,但妖獄的主人是肯定能讓天下的妖獄盡皆甦醒,哪怕不會輕易的破除封禁,也會再次引起禍亂。
裴靜石此前一直在無盡虛空裏,所以不知人間在漠章復甦後,是怎麼防着妖獄的,他首先的想到就是曹崇凜,因爲一般人絕對辦不到把妖獄徹底藏起來。
甚至他都不覺得曹崇凜能辦到。
難不成他不在人間的這些時日,曹崇凜也變得更強了?
涇渭之地裏的禍壤君,臉色也是驟然一變。
?一轉頭,才發現沒了商?君的蹤影。
?隨即問身邊的妖王,“我姐呢?”
有妖王說道:“商?大人方纔離開了,不知去了何處。”
禍壤君說道:“把?找回來。”
妖王們紛紛掠走。
但它們自然是找不到的。
因爲商?君在兇神嘲諦的住所,而那裏是它們進不去的。
禍壤君此時則很着急。
?對漠章的信心隨着時間流逝,不得不減弱。
但?肯定勸不了漠章退回來,所以只能求助自己的大姐。
而黃小巢其實也已經竭盡全力。
甚至因爲姜望爲了杜絕漠章再吞噬汕雪的天地之?,從而藉着下濁之?更快汲取,導致了汕雪的天地之?,始終只維持着很微末的狀態,讓黃小巢也無法再搬運或者借?恢復力量。
直至此刻,他們都還想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但黃小巢雖然不能完全掌控遺落神國,甚至也動不了本源之氣,可就只是基礎的力量,足夠用來補充他自己的?力。
漠章沒了一臂,自然就不能再說是輕傷。
黃小巢要趁熱打鐵。
他將恢復的力量再次一股腦的全一刀斬了出去。
還在沒了妖獄從而歇斯底裏的漠章,反應就慢了半拍。
轟的一聲爆響。
那一刀攜裹着的瘋狂氣息肆意的摧毀着漠章的身軀。
嗤嗤的裂響,是鮮血的飛濺。
漠章踉蹌着,多次險些摔倒,又以腳撐住,?完好的手臂擋在身前,卻擋不住所有的傷害,黃小巢在玩命的出刀,讓?甚至無法反擊。
黃小巢催動着神國的力量,每出一刀,神國的力量就少一分,雖然慢慢的,神國的力量還會恢復,但眼下時間是不允許的。
他自己的黃庭?已經幾乎耗盡,若是神國的力量也耗盡卻還沒能擊敗漠章,他是不能接受的,所以此刻已是孤注一擲。
姜望也看出了黃小巢的狀態。
他眉頭緊皺。
若是黃小巢還有第二個遺落神國,沒理由到了現在還不用。
所以他逐漸對黃小巢的懷疑有了減弱。
但就在他剛這麼認爲的時候,黃小巢的力量忽然有了跨越式的增漲。
那是十分突兀的。
就像有一股力量驟然降臨。
而黃小巢自己似乎也很意外。
姜望仔細的觀察,總算明白是怎麼回事。
是遺落神國的本源之氣有一部分加持在了黃小巢的身上。
就不知道是因爲打破極限,置之死地而後生一般的得到了遺落神國的認可,還是在姜望不小心的牽引出神國的本源之氣,從而變相的幫了黃小巢一把。
換句話解釋,是遺落神國的‘鎖’鬆動了,有了復甦的跡象,雖然沒有成爲神國之主,但作爲此刻與其最緊密相關的人,第一時間反哺給黃小巢,就很合理。
而黃小巢此時的想法是截然不同的。
他爲了能完全的掌控神國,花費了上百年的時間,又得了城隍的仙緣,終是守得雲開見月明瞭麼?
這豈非意味着距離飛昇成仙又更近了一步?
裴靜石的重塑飛昇路是一條路,黃小巢是走在另一條路上,這其實都只是各自思維的摸索,甚至他們自己都沒有確鑿的答案。
但與裴靜石不同的是,黃小巢想飛昇成仙的念頭更早,裴靜石沒有完整的遺落神國,他只是生來見神者,是他覺得人間已無趣,纔想攀登更高的位置。
黃小巢卻是個純粹的在走長生路的人。
他想成仙是因爲想長生,或者說,煉?者修行的目的皆是如此。
他以相對正常的思維,認準了神國是基石。
所以得到完整的神國,纔是他長生路的第一步。
得到仙緣是他的第二步。
目前是第二步先完成了。
第三步就是氣運。
或者說這三步本來就可以不分先後。
至於後續的第四步怎麼走,他其實還沒有頭緒。
但他認爲船到橋頭自然直。
只要完成前三步,第四步怎麼走,自然會呈現出來。
氣運的事,是他覺得最不需要擔心的,所以也最有耐心。
而第二步已完成,眼看着神國的問題也要完成。
黃小巢是欣喜若狂的。
他終於有希望能踏出最關鍵的一步。
此刻再能殺了漠章,他就能念頭通達。
雖然只是一部分的本源之氣,但也讓黃小巢的力量瞬間攀升回他原本的近九成。
甚至幾乎可以說是恢復到了鼎盛狀態。
他攥緊拳頭,也攥緊手裏的刀。
很快的讓自己平靜下來。
注視着漠章,往前邁步。
而被打得很狼狽的漠章,一臉驚恐莫名的看着黃小巢。
黃小巢很直接說道:“準備好受死了麼。”
漠章的臉色瞬間變得陰鬱,沉聲說道:“當年你就敗在我手裏,此刻也別想贏我,就算我沒了妖獄,但我是兇神漠章,我就不可能輸!”
黃小巢說道:“事到如今,還在盲目自信呢。”
他提起刀,沒見有什麼動作,一抹刀氣就轟擊在了漠章的身上。
漠章踉蹌着倒退,咬着牙說道:“有能耐你就讓我再恢復些力量。”
黃小巢說道:“說什麼胡話呢,不是說就算現在的你,我也贏不了麼?改口未免太快了吧,我可不在乎你的力量是否在巔峯,我只是要殺你而已。”
漠章的臉色很難看。
?確實完全在嘴硬。
因爲黃小巢的力量變得更強,確實讓?有些怕了。
但?又不想承認。
就算?渾身在顫抖,甚至依舊歇斯底裏的主動出手。
可?如山嶽般的拳頭,卻被黃小巢很輕易的接住。
隨着黃小巢的轉手一刀,就是鮮血飛濺,漠章慘嚎着倒退。
涇渭之地裏的兇神嘲諦,看着這一幕,轉頭對商?君說道:“明明怕的要死,還是不知死活的往上衝,我有時候是真不明白?在想什麼。”
商?君低沉着聲音說道:“你現在應該去救?,哪怕是先一步殺了?。”
兇神嘲諦說道:“若是黃小巢的狀態也不佳,我出其不意的話,是能做到在裴靜石、姜望他們反應過來前,先殺死漠章,再全身而退,但現在顯然不行。”
“我的力量沒有完全恢復,黃小巢的力量卻重回巔峯,所以我連一半的把握都沒有,若是出面,甚至可能自己也回不來,我絕不會冒這個風險。”
“你只能指望黃小巢不足以毀掉漠章的核心。”
“而且最關鍵的是,漠章?自己找死,到現在都沒有退的意思,若?願意拼命退回來,還有希望能保住?的命,然後我再出手讓?死在涇渭之地裏。”
?的意思很簡單,已經到瞭如今的局面,漠章就無論如何都得死,區別只是死在誰手裏,核心力量能否保住,是否還能再復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