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陀再次釋放了一些功德之力。
而遠在婆娑的某個菩提寺裏。
正拿着掃帚的某個僧人,輕輕抬眸,眼睛裏綻出一閃而逝的金光。
只是隨即?眼眸裏就浮現出一抹掙扎,很快又變得堅定,甚至整張臉都猙獰起來,可在下一瞬,?的面容忽然僵住。
這個菩提寺的僧人都在前寺忙碌,所以周圍沒什麼人。
但在不遠處,不知什麼時候站着一道身影。
而且是讓人一眼就心驚的人物。
西覃的大物之一,建立了菩提寺的人,空樹僧。
他雙手合十,往前走了幾步,竟是朝着那位掃地的僧人行禮,“好久不見。”
那個僧人沉着臉,默然不語。
?想不到空樹僧爲何能找到自己,而且此來又究竟何意?
?下意識想催動力量又忍住了。
因爲擔心被佛陀注意到。
而空樹僧又往前走了幾步,直接開門見山說道:“那些功德是被你盜走的吧?”
那個僧人的臉色驟變。
空樹僧說道:“別緊張,我來此並無惡意。”
那個僧人沉默了片刻,嘶啞着聲音說道:“你是很多年裏,?收的第一個凡人弟子,你與?的故事雖有虛構,我也知道哪些是真,所以憑什麼信你無惡意?”
空樹僧看着?說道:“那你肯定不知道另一個故事。”
那個僧人有些不解。
空樹僧又彷彿很頑皮說道:“但我不會告訴你這個故事。”
那個僧人不免有些氣結,說道:“那我就更不可能信你了。”
空樹僧說道:“你只能信我,因爲你現在的狀態不佳,也打不過我,我想做什麼,又何須在這裏廢話,我想幫你,是因爲你也能幫我,咱們是互幫互助。”
那個僧人很難理解的看着空樹僧。
?忍不住問道:“你是否真的清楚我想做什麼?”
空樹僧笑着說道:“你都奪功德了,最終的目的是什麼,很難猜麼?”
那個僧人一時無言。
但?還是想不明白,空樹僧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因爲?思來想去也沒有理由。
可看着空樹僧的樣子,?心裏又覺得對方的確沒有撒謊。
?是沒有什麼不打誑語的說道,但想着空樹這樣的高僧,不至於亂打誑語吧?
?看着空樹僧,問道:“所以你想讓我幫你做什麼?”
空樹僧笑着說道:“這個以後再說,我先幫你。”
那個僧人心裏頓覺很古怪。
說實話,?對空樹僧也沒有多少瞭解。
除了與佛陀的故事,再有就是世人都基本知道的。
空樹僧是經歷過漠章戰役的,他是在那個亂世下成長爲一方的強者,最後開宗立派,除了佛陀以外,空樹僧就是這世上第一個僧人。
但有了菩提寺後,空樹僧就幾乎不在外行走了。
那外人想多瞭解他,也沒地方去瞭解。
甚至菩提寺裏的人對他的瞭解亦是淺顯的。
如今看來,空樹僧的心裏隱藏着很大的祕密。
甚至可能還與佛陀有關?
在空樹僧說了些如何幫?的話題,就很乾脆的離開了。
只留下更百思不得其解的掃地僧人。
雖然空樹僧沒有說想讓自己幫他什麼,但話裏話外的,其實也能猜出一些。
而這就讓掃地僧人更困惑了。
?只能先嚐試着看,有助力自然要借,若這個助力有問題,也能及早的發現。
......
撫仙境裏。
某座山頭。
有玄靜靜杵立。
在他面前的是魚青娉。
魚青娉只是皺着眉頭,也沒說話。
她在很仔細的觀察有玄。
有玄的臉上盡是悲憫。
他的眼睛卻在輕微閃動着。
魚青娉心下有些瞭然,說道:“總是要打的。”
有玄單手合十,無聲的嘆了口氣。
魚青娉也不再多言,執劍遞了出去。
曾經只是才入澡雪的有玄,面對陸地神仙的一劍,居然伸手揮起禪杖就擋住了。
但魚青娉不爲所動。
她隨即拍出一掌。
有玄的身軀金光璀璨。
再次擋住了魚青娉的攻勢。
而魚青娉再次揮劍。
有極爲霸道的氣息噴吐而出。
觸及有玄的金剛軀,發出鐺的一聲鳴響。
但有玄已控制不住的往後疾退。
直至山頭的邊緣才止住。
他的臉色也爲之一白。
魚青娉收劍在對面看着他。
有玄更是悲憫的抬起了手裏的禪杖。
山頭一側卻是一尊像轟然倒地。
但?沒有完全砸落地面,就崩碎成點點靈光消散無形。
掀起的狂風席捲了山頭。
有玄手裏的禪杖也朝着魚青娉轟擊了出去。
金光璀璨的光柱呼嘯。
伴着空氣的雷鳴炸響。
魚青娉卻將劍遞到左手,右手握拳,猛地砸擊。
襲至身前的光柱直接崩碎。
有玄一腳跺地,鏗的一聲,身前就呈現出一個?字。
接着,身後、身側,都有?字出現。
伴着崩碎的光柱來襲的拳勁就被盡數抵禦。
甚至又反過來以更強的力量回擊了過去。
顯然這纔是關鍵,否則直接以金剛軀抵禦就好。
魚青娉確是沒想到他玩這一手,當即揮劍反擊。
算是得益在渾城時就每日練習揮劍,哪怕已是陸地神仙,魚青娉的揮劍依舊是極強的手段,她能在揮劍的瞬間,調動身上所有的力量,別的招數就不行。
所以哪怕倉促,這一揮劍,也直接把有玄的反擊轟擊的土崩瓦解。
魚青娉第一時間掠出去。
趁着有玄還沒來得及反應,一腳就踹了上去。
但他身前的?字卻及時擋住了這一腳。
甚至反衝的力道讓魚青娉的腳下一沉。
若非她陸地神仙的強橫體魄,更勝這一腳力量的回彈,絕對會廢了她的腳。
而對有玄能做到這個地步,魚青娉也沒覺得意外,主要是菩提寺的法門厲害。
因爲實打實的,有玄並沒有完全躋身到大物的層面。
但確實越過了澡雪巔峯的範疇。
能讓有玄發揮出更強力量的主要原因,就在菩提寺的法門上。
所以只說戰力,有玄也可以說是短暫到了大物的級別。
魚青娉不甚在意的理由是她還沒有認真。
也是怕真的出全力,把有玄給打死。
有玄的情況是不自控的。
雖然只是一部分不自控,他的思維是正常的,但行動卻不受控制。
魚青娉也想不明白,佛陀到底在有玄的身上施了什麼手段。
但這些問題都可以以後再說。
她要在不殺了對方的情況下,讓其喪失戰鬥能力。
她覺得只是打暈是沒用的。
雖然有玄一句話都沒說,但他的眼神已經告訴了魚青娉答案。
那她無疑就得下重手。
她想着只要不將其打死,無論傷得多重,自家公子是肯定能救的。
於是乎,陸地神仙的氣血就盡情的釋放了出來。
同樣還是那一腳,反衝的力道被直接崩散,有玄身前的?字也隨之碎裂。
但有玄忽然抬手,指尖迸現出點點金光,如絲線一般陡然掠出,竟是順着魚青娉的腳將其整個捆住,他的兩個手臂猛地朝外一揮,絲線就瞬間收縮。
魚青娉的心頭也不免一驚。
她當即催動氣血,瞬間爆發。
陸地神仙的霸道之力直接就崩開了金色絲線。
魚青娉撤身退走。
但又如燕子回巢,她人在半空,就已再次揮劍。
有玄身側的?字移到了身前。
只是頃刻間就被魚青娉一劍斬破。
而其身後的?字又很快轉移到身前。
最後是另一側的?字,接連被魚青娉揮劍斬破。
鏗鏗的聲音不絕於耳。
有玄隨即席地而坐,又使了招金剛坐禪。
與佛陀的尊像一模一樣的佛像就顯現出來。
抬掌就鎮壓了魚青娉。
但也只是一瞬,魚青娉揮劍就把鎮壓的力量擊碎。
她腳一跺地就掠了出去。
整個山頭也終究抗不住壓力,頃刻崩塌。
有玄撤身而走。
但魚青娉的速度更快。
一劍就劈在了他身上,迸濺出一串火星子。
魚青娉隨即又一腳踢了過去。
然後是一頓拳打腳踢,劍劈劍砸。
很快就把有玄的金剛軀打得瀕臨崩潰。
但也是因爲有金剛軀撐着,有玄愣是逃出了打擊範圍。
接着便是各式各樣的菩提法門使了出來。
有玄自己其實是沒學這麼多法門的。
但現在施展起來也彷彿很熟練。
兩人的身影如光般竄來竄去。
嘭嘭悶響也是連綿不絕。
但隨着魚青娉的力量越來越強,有玄就漸漸抗不住了。
再一次揮劍,有玄的金剛軀就徹底崩盤。
可要讓其喪失戰鬥能力,這還遠遠不夠。
她就學着趙熄焰的方式,快準狠的卸了有玄的手腳。
儘可能讓有玄的身軀再無自主行動的能力。
伴着血花飛濺,以及有玄悲憫且淒厲的慘叫聲,他很快就沒了人樣。
魚青娉伸手拽着他,掠向某處,將其丟下,確保他不會死,魚青娉致了聲歉,便又轉身掠向就近的菩提寺,馳援鬱惜朝他們。
佛陀有注意到有玄這邊的情況,但?也實在沒心思去管。
畢竟一開始讓有玄出面的目的,就不是真的爲了讓有玄做什麼。
哪怕?低估了黃小巢,就算短暫提升了有玄的道行,也壓根拖不住,對後續的考慮自然更是沒有,?這個時候也不可能再分出力量給有玄,完全沒必要。
五十五尊像在很短時間裏已經損失了二十餘尊。
尤其是黃小巢,他面前只剩那個身外身的第八尊像,其餘元神尊像皆被斬殺。
甚至是第八尊像也已經是千瘡百孔。
都不等佛陀有反應,這一尊身外身就徹底被抹殺。
黃小巢看了眼周圍的情況,除了姜望面對的第十尊像,剩下的不值得他在意。
但見第十尊像也只是小佔上風,黃小巢就有些興致缺缺。
佛陀的正身不露面,打起來這些尊像沒意思。
他甚至懷疑,佛陀的正身可能就不在撫仙境。
他就想着去婆娑走一趟。
但臨行前,他朝着第十尊像揮了一刀。
因爲提升了道行的第十尊像,正短暫壓制住了姜望,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刀打亂了陣腳,讓姜望得以擺脫頹勢,第十尊像怒目。
姜望與?都轉眸看向了黃小巢。
雖然姜望還有手段沒出,未必不敵,但還是道了聲謝。
黃小巢是一臉的冷漠,再瞥了一眼第十尊像,他沒有很大的興致去奪姜望的對手,直接就掠出了撫仙境。
而見此一幕的姜望反倒一愣。
他愣的不止是黃小巢就這麼走了,而是撫仙境只能進不能出的封鎖似乎已不復存在,這便意味着佛陀此刻確實在某種程度上竭盡全力了,對旁的封鎖減弱了。
第十尊像自是無暇去想黃小巢去了哪兒。
少一個敵人總是好的。
?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再次釋放了些功德之力。
雖然仍未到佛陀的九成力量,但也很接近了。
哪怕只是看似微末的提升,可力量的差距卻天差地別。
?一拳就把姜望砸落城鎮裏。
但讓?更覺忌憚的事情出現了。
明明城鎮裏是有百姓的。
姜望的身影砸落,幾乎砸穿了半個城,無數房屋倒塌,居然沒有傷及那些百姓分毫,這代表着什麼,佛陀再清楚不過。
?很驚疑到底是誰躲在暗處。
至少能明確的是,絕不是城隍。
但?也沒感覺到別的仙人的氣息。
若此人是與姜望一夥的,爲何只在暗處?
?像是故意的飛身落地,目標就是有百姓的地方。
但等?完全落地,一座城的地面都被掀起,轉頭卻瞧見這些百姓不知何時到了別處,除了滿臉的驚慌,壓根沒受到半點傷害。
甚至他們看向?的目光也從敬畏變成了惶恐。
第十尊像的眉頭一挑。
?確實有些亂了方寸了。
此般行爲,無疑會讓撫仙的百姓對?的敬畏有動搖。
?完全是明晃晃衝着他們砸落的。
撫仙的百姓只是感激?,但都不是傻子。
換作婆娑就不一樣,畢竟情況不同。
這些人還沒有得到完全的度化。
只是此間事裏的錯誤決定也不是一兩次,明知在暗處的存在不簡單,?還要故意試探樹敵,就不是明智之舉。
現在對方不露面,要再把人惹出來,情況只會更不妙。
好在暗處的這個人依舊沒什麼動靜。
佛陀也不敢再試探,重新把目光放在了姜望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