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望輕笑着道:“你們拿着重塑文路一事,想利用琅?神殺我,不僅是以下犯上,更是對琅?神的大不敬,我只是在替琅?神給你們降下神罰。”
武將的面色一滯。
雖然事實如此,但這話怎麼聽怎麼不對。
而且他們哪有不敬琅?神?
只是順勢而爲啊。
但他沒有替自己解釋的機會,姜望話音落下,就直接取了他性命。
隨後揚長而去。
武將的府邸很快被百姓圍觀。
姜望的話也傳了出去。
無論他們的目的是什麼,有在利用琅?神是事實,且是毋庸置疑的。
姜望躲過去了,但有些百姓心裏還是不服的。
現在可以很合情合理的轉移目標。
姜望自是沒管這些,繼續趕往下一個目標的所在地。
而右側第一位的大員已入了宮。
他必須得藉助陳符荼的力量了。
身爲正二品,在朝堂上自是權重,從正一品只有寥寥數人,從正二品也沒多少,那絕對是朝堂的砥柱,就算扳倒不了姜望,也絕不是任人宰割之輩。
尤其他還兼任着三司之一的司首,梅宗際是三司之首,但三司裏也各自有一位司首,因爲三司是新立的,雖是陳符荼主張,也很難讓三司裏都是他的人。
三位司首的人選最爲關鍵。
其中有一位甚至是陳重錦的門下。
朝堂上有哪些是陳重錦的人,陳符荼還沒能明確,而至少能夠明確的一個人成了三司之一的司首,要比未知的好很多。
朝堂之上說簡單簡單說複雜複雜,皇帝都很難完全的大權獨斷,何況他這個監國的太子,涉及重要權柄的位置,更是各方陣營爭搶的關鍵。
想要讓三司很順利的成立,三位司首的人選,必然得讓大部分人認可。
何況三司的大司首是梅宗際,更多位置上是他的人,對陳符荼來說已經夠了,沒必要非得強硬的獨攬三司,放一些權出去是必然的結果。
姜望在離開魚淵學府後,鬧出的動靜並不小。
陳符荼已得知消息。
他還在想着魚淵學府的事。
要幫着上官明月重塑文路一事,肯定是誣陷甘梨的那些人鬧出來的無疑,對此陳符荼是很生氣的,因爲把上官僕射也扯了進去。
現在上官父子在百姓的眼裏,幾乎不能稱人了。
陳符荼再想以後重用上官僕射,甚至給他更高的位置,加了很多難度。
他雖然很期望看到姜望被針對。
但結果姜望是一點事沒有,損害利益的是他,也是誣陷甘梨的這些人。
琅?神對姜望的態度更是讓陳符荼的臉色尤爲沉重。
此刻再聽着眼前人的控訴,陳符荼的心裏可謂極其煩亂。
“潯陽侯已是徹底不把神都的規矩放在眼裏,想殺誰就殺誰,仗着自己是大物,就能此般肆意妄爲麼?甚至是當街行兇,毫無緣由,望殿下嚴懲!”
陳符荼頭疼道:“聞人羣輔,莫激動,此事還得再調查。”
聞人是姓氏,羣輔是稱謂。
其上還有次輔以及首輔。
次輔是協助首輔做事的,羣輔是協助次輔以及首輔做事的。
他們要麼出自魚淵學府,要麼是從神守閣出來的。
神守閣掌握的權柄其實很雜。
無論是首輔還是次輔,都曾擔任過神守閣的閣主。
某種意義上他們依舊在神守閣的體系裏。
但除了羣輔以外,首輔及次輔的地位都更高過神守閣的閣主。
他們一個是正一品,一個是從一品,羣輔是正二品,神守閣主也是正二品。
只看權柄,同爲正二品,神守閣主的權柄更高,但羣輔也有重要的影響力,更兼職着其他位置,從而掌握更多權力。
除了三輔的權柄掌握在他們自己手裏,眼下神守閣的權柄多數被三司給分走。
而實際剩餘權柄,羣輔手裏掌握着不少,所以右僕射以爲沒了甘梨、左僕射,就能徹底掌握神守閣,本來就是不可能的,除非他真的當上閣主。
聞人羣輔纔剛要再說什麼,百裏袖快步走來,躬身道:“殿下,查清楚了。”
陳符荼揉着眉心道:“講。”
百裏袖就把姜望在武將府的話說了出來,最後道:“目前許多百姓已在譴責。”
聞人羣輔當即說道:“百姓的目光是雪亮的,就算琅?神饒恕了姜望,但他藉着琅?神之名誣陷朝中的大臣,肆意打殺,百姓們依然會不懼強權!”
百裏袖看了他一眼,糾正道:“百姓們譴責的是那個武將,以及所有姜望的目標,甚至比在魚淵學府的反應更激烈,其中也包括着您,百姓們都去您府邸打砸了。”
聞人羣輔愣住了。
怎麼會這樣?
百裏袖接着道:“最新得到的消息,您府外有門下的學子攔路,試圖讓百姓回去,但都被百姓給揍了,他們皆是以爲琅?神降下神罰的名頭,比姜望還狠。”
聞人羣輔徹底傻眼。
他們此前針對姜望的時候,也是打着姜望不敬琅?神的名頭,怎麼百姓們沒有這般強烈的反應?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其實道理很簡單。
無論琅?神對姜望的事給出了什麼態度,不喜姜望的心裏難免壓着氣,因敬畏琅?神,他們肯定不會說是琅?神的錯,也很難再去找姜望的麻煩。
但心裏有氣得有地兒緩解啊。
偏偏正好,撒氣的人出現了。
那麼所有的情緒,不論好的壞的,全都集中在一塊了。
甚至都有人在支持姜望,直接打着與姜望一樣的理由,完全成了一夥的。
這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羣輔的權柄再重,門下的學子再多,涉及的範圍再廣,被百姓給針對,他們有力也無處使,全都成了擺設,除非敢造反,敢直接打殺百姓。
但如此一來,他也徹底完了。
若是提前做好了準備,怎麼都能扳回一城。
要挽回局面也不是沒有辦法。
但現在他毫無準備。
剛針對完姜望,姜望反過頭就以彼之道的開殺了。
甚至是藉着他的謀劃往下進行,等於是他給了姜望直接開殺的理由。
幫着姜望省去了很多步驟。
聞人羣輔感覺腦袋都要炸了。
陳符荼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不能說聞人羣輔這些人蠢。
因爲姜望與他們是一樣的算計,問題就在琅?神沒把姜望怎麼樣,他們自身也沒有直接打殺姜望的能力,但姜望有,只需搬出琅?神的名頭,殺就行了。
只要琅?神沒說話,陳符荼亦不能做什麼。
現在百姓是徹底的羣情激奮,他只能勸阻,可不敢阻止,萬一有些愣頭青,正上頭的時候,把他這個太子也打了呢?他總不能把百姓給殺了吧?
甚至百姓是打着爲琅?神降下神罰的名義,是在維護琅?神,他根本沒有打殺的理由,別說打殺,就是懲罰,這個事也會變得很嚴重。
想解決問題的唯一方式就是請出琅?神。
聞人羣輔也想到了這件事,趕忙請旨道:“殿下,我們是被冤枉的,雖然不敢再打擾琅?神,但只有琅?神出面,才能爲我們化解冤屈!”
陳符荼點了點頭。
他是讓姜望繼續做要做的事,可沒想讓姜望做到這個程度。
尤其他還沒搞清楚甘梨被誣陷一事是否有父皇的意思在這裏。
琅?神是肯定得請出的。
而看着聞人羣輔的陳符荼,亦覺得必須要把事挑明瞭。
以聞人羣輔的地位,陳符荼以爲,他肯定就是此次事件的主使者。
誣陷甘梨的事,應該沒有人比聞人羣輔更清楚。
但目前請出琅?神纔是重中之重。
再耽擱一會兒,不知姜望還要殺多少。
整個神都都難承擔後果。
就算目前死的文臣武將,並非無人替代,可他們的位置也確實很重要。
他想讓更多自己麾下的人佔據,沒有那麼容易。
這件事必須儘快解決。
陳符荼與聞人羣輔一塊去了皇宮深處的神龕之地。
然而兩人跪拜說明來意後,遲遲沒有得到琅?神的回應。
聞人羣輔很急。
他忍不住抬眸。
卻發現神龕的桌上有一張紙。
他輕聲道:“殿下。”
陳符荼皺着眉頭看過去,想了想,站起身,拿起了那張紙,但看到上面的內容後,他愣住了。
聞人羣輔趕忙也站起身去看。
只見紙上有以神輝描刻的一句話。
“吾覺神意沸騰,力量又有恢復,暫且沉眠一段時日,勿擾。”
無論仙或神,都在恢復往日的巔峯力量。
琅?神的力量又有些恢復,對神明以及整個人間來說,都是很重要的事情。
合情合理。
但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陳符荼不自禁的有做他想。
面色更顯沉重。
聞人羣輔直接跌坐在地。
這不完了麼?
姜望也不可能給他時間做安排,如此倉促之下,他如何抵抗?
陳符荼低眸瞥了他一眼,說道:“回去吧,有些事是該好好說一說了。”
......
姜望已解決了除聞人羣輔外的所有目標。
他也知道聞人羣輔去了皇宮,但沒有跟過去,反而去了當時沒在魚淵學府的誣陷甘梨的坐在一塊商議的那個左側第一位的府邸。
姜望目前的獵殺目標只剩這兩個人。
而自始至終,真正的幕後主使者一直沒有動靜。
或者說,這兩個人其中一個就是那個實際的主使者,僞裝在一衆參與者裏,所以右僕射也沒能獲悉。
再有一個可能,是真正的幕後主使者此刻沒在神都。
而當時坐在左側第一位的人,如聞人羣輔一般,也是正二品的權重,甚至他是陳重錦麾下的人,只是陳重錦以前那個樣子,他自然不曾明着站隊。
陳符荼都不知道他其實是陳重錦的人。
要不是當時在陳重錦的府邸,親自聽陳重錦說出來,姜望亦不清楚這件事。
但姜望只答應了先殺目標裏是陳符荼麾下的人,沒說不殺陳重錦麾下的。
陳重錦對此確實不知情,姜望是能確切的。
只是這個人該殺還得殺。
爲了表示誠意,姜望還提前告訴了陳重錦一聲。
陳重錦只能回應說讓姜望先弄清楚再殺。
顯然姜望是不會停的。
剛纔真正見識到姜望的大物力量,而陳重錦目前最缺的就是力量,雖然左側第一位的位置很高,很重要,但也得看怎麼比,實在不行,陳重錦唯有放棄。
尤其是無法阻止姜望的前提下,陳重錦只能更向着姜望。
說是期盼着姜望可以不殺,陳重錦也轉過頭來開始想誰能頂替那個人的位置,關鍵是肯定不能把這個位置被陳符荼給奪了去。
無論結果怎麼樣,他必須最快的做好準備。
姜望已經到了府門前。
府門卻是敞開着的。
甚至目標很熱情的迎接他。
“侯爺登門,有失遠迎啊。”
姜望輕笑道:“張則重是吧?神都的沸沸揚揚你也該能獲悉,居然不僅沒跑,還敞開門來迎我,你確實跟別的那些廢柴不同啊。”
張則重很是不解道:“我又不曾得罪侯爺,爲何要跑?”
姜望說道:“張大人就別裝了,我此番前來就是殺你。”
張則重誠惶誠恐道:“侯爺,這是爲何啊?”
姜望挑眉說道:“你與聞人羣輔他們是一夥的,藉着上官明月算計我,利用琅?神,也有你一份,只是你沒有到現場旁觀,但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
“我要殺你,你怎麼裝都攔不住。”
張則重呼道:“我冤啊侯爺!我怎麼會與聞人羣輔是一夥的?又怎麼敢利用琅?神呢!誰人不知,我與聞人羣輔是死對頭啊!”
姜望笑着說道:“表面看來似乎的確是這樣,你們能聯起手來,也確實匪夷所思,但若利益一致,並非不可能,你初才也的確沒在魚淵學府,只要抵死不認,正常來說,還真沒辦法拿你怎麼樣。”
張則重急道:“我句句屬實啊侯爺,這裏面肯定是有誤會,難不成是聞人羣輔自知活不了,也想着拉我這個死對頭墊背?侯爺可千萬不能上當啊!”
姜望身形一閃,就站在了張則重的面前,笑呵呵盯着他,緩緩抬起手,“先搞清楚一件事,我是來殺你的,你認不認與我何幹?”
張則重的瞳孔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