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面具被姜望盯上的人自然就是李害亂。
他蒐集了情報,準備繞路迂迴到小草閣。
但還沒有到因象城,面具上的紋路忽然閃爍。
李害亂當即止步。
他面具下的臉有些陰沉。
因爲是公子傳來了消息,有人在盯着他。
雖然他沒有任何察覺,但很相信公子的話,所以他沒再往因象城去。
而李害亂的突然止步,又轉換路線的舉動,讓姜望意識到些問題。
前面李害亂雖也時常轉換路線,期間卻並無停頓,在停頓了許久才換路線,顯然是出了什麼變故,難道是發現自己了?
姜望心想,這不可能啊。
他盯着李害亂轉來轉去,漫無目的許久之後,方纔確定,自己是被發現了,很明顯對方在兜圈子,不是爲了遮掩,而是純粹在兜圈子,根本沒有目的地。
姜望這便很意外了。
李害亂的停頓未必是他自己發現了問題,怕是有人通知了他什麼,顯然並非以心聲傳話,否則姜望第一時間就能察覺,關鍵有可能在面具上。
值得一提的是,李害亂的面具也有着很高深的藏匿能力,這隻能證明對方是漸離者裏的高層,是重要人物,否則縱是探花的面具也擋不住姜望的眼睛。
那麼有能耐發現他,或者說有可能發現他的,只有尚不瞭解的盜氣運者了。
如果白衣人與漸離者確實有關係的話。
因爲單憑漸離者本身,應該沒有發現他的能耐。
姜望感慨,這也算意外之喜。
他不再遲疑,簡單與魏先生說了說,便真身降臨。
正在兜圈子的李害亂忽然撞上姜望,嚇得接連倒退,下意識就把刀拔了出來。
雖是夜色朦朧,但李害亂也能清楚看到來者的面貌,心下頓時一沉。
他沒想到盯着自己的人居然是姜望!
唯恐被姜望認出來,他利用面具改變了聲音,是很徹底的改變,聽不出任何異樣的感覺,他的刀也不是自己常用的,倒不需要掩耳盜鈴的再把刀收起來。
“閣下是何人?因何跟蹤我?”
姜望糾正道:“我沒有跟蹤你,只是在盯着你。”
“至於我是誰?”
姜望笑道:“我這張臉還不夠說明麼?”
李害亂也沒再裝不認識,畢竟現在的姜望不是以前的姜望,尋常老百姓可能不知道,亦或者真的不問世事的宗門,剩下的幾乎很難不知姜望是誰。
就算不知姜望具體長什麼樣的,也至少該知道姜望的臉有多好看。
這兩者並不衝突。
所以李害亂半裝不裝的驚疑道:“莫非你是姜望?”
姜望笑道:“沒錯,所以你該知道自己逃不掉,老老實實的交代一切,是你最好的選擇,否則等我動手,你就生不如死了。”
李害亂問道:“你要讓我交代什麼?”
姜望說道:“你們探查的消息全部以及前不久有白衣人挑戰韓偃一事。”
李害亂倒是沒有中計,說道:“消息都在我手裏,但你說什麼白衣人與韓偃,這我並不知情,我只知韓偃確實來了苦檀,卻還未探查到他的下落。”
姜望眯眼說道:“是麼?”
李害亂至少表面很恭敬說道:“我言之句句屬實。”
姜望挑了挑眉,說道:“那把你們探查到的消息拿來我瞧瞧。”
李害亂說道:“信箋皆已被銷燬,只記在我腦子裏,我與姜先生講述便是。”
姜望指着他懷裏說道:“大部分的信箋確實被銷燬了,但有一封還在。”
李害亂心頭一跳。
姜望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盯着自己的,竟然連這都知道?
李害亂猶豫着,沒有直接拿出來。
姜望也不廢話,伸手一指,無形的炁壓迫而至。
李害亂悶哼一聲,他下意識想抵抗,又很快忍住,但他抵不抵抗結果都一樣,整個人瞬間趴在了地上,身上彷彿壓了一座山,他低吼着動彈不得。
姜望手指一翻,李害亂就仰面朝天,接着再手指一勾,其懷裏的信箋就飛了出來,落在姜望的手裏。
沒理會仍在地上掙扎的李害亂,姜望好整以暇的打開信箋。
但只看了一眼,姜望就不禁眉頭一皺。
因爲信箋上講述的都是對擾亂苦檀局面的那股暗中勢力的調查。
如果他們是一夥的,顯然不可能自己調查自己。
要說提前預知到會被盯上,更能清楚這封信箋會被看到,所以才特意準備好,不是沒有這種可能,但就有點太誇張了。
漸離者的調查過程是很隱祕的,硬說是故意被發現的,怎麼偏偏就只讓姜望發現了,在盯着苦檀的又不止姜望一個人。
想做到這一點,說起來簡單,實際可不容易。
就算目的不是爲了讓姜望發現,而是爲了讓最厲害的人發現,只是恰巧此時盯着苦檀的人裏面,姜望是最厲害的那一個。
但不管是被誰發現,作用都只有一個。
那就是洗清嫌疑。
問題關鍵是,他們忽然自己冒出來洗清嫌疑,那不是更被懷疑,等於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嘛。
姜望收起信箋,看了眼李害亂,揮手解除了炁的壓力,問道:“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雖然重獲自由,但仍躺在地上喘氣的李害亂,沒有給予回應。
姜望耐心等着。
李害亂艱難爬起身,卻還是什麼都沒說。
姜望蹙眉道:“我真搞不懂嘴硬有什麼意義,你不說,那我就自己看。”
他抬起手。
李害亂攥緊手裏的刀。
這時,有輕笑聲忽然在姜望耳畔響起。
姜望側目。
夜幕深沉。
在皎潔的月光下,某處高閣上站着一道身影。
身穿白衣,但與韓偃一戰的白衣人的白衣不同。
李害亂已然躬身見禮。
姜望微微挑眉,說道:“漸離者的首領,白娘娘?”
他憶起先前的一件事,咧嘴笑道:“盜走苦檀舊氣運的人,終是肯露面了。”
白娘娘居高臨下看着姜望,聲音清脆說道:“姜先生,漸離者曾因任務得罪過您,但也只是因爲任務,我漸離者本身與姜先生並無仇怨,還請給個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