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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你跟他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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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都某座府邸。

  

  四皇子陳重錦攥着手裏的扳指,控制不住的直髮抖。

  

  “六百年的金丹啊,可疼死我了!”

  

  在旁候着的宰相沒忍住說道:“那殿下何必真的給他?”

  

  陳重錦說道:“前面話都說出來了,他提出需要,我滿足不了,豈非很沒面子?”

  

  宰相一時啞口無言。

  

  您真可行啊。

  

  “但一顆就算了,您怎麼又說出事後再給的話?”

  

  陳重錦說道:“那就要看他在壠蟬有什麼樣的表現了,我是沒想到他居然時日無多,你覺得他是不是在騙我?”

  

  宰相說道:“我需要查一下,若有此事,應該能查到。”m.

  

  陳重錦點點頭說道:“我也不需要他能活幾百年,只要能活到我得償所願便行,此次是一場謀劃,也是一次試探。”

  

  “若是讓我滿意,我便依舊拉攏他,有此一事,他無論如何也擺脫不了我的陣營,六百年金丹而已,給就給了。”

  

  “但如果他的表現讓我很失望的話,一顆金丹讓我能及時止損也值得,事後也不可能真的再給他金丹,甚至要讓他付出我這顆金丹的代價,也未嘗不可。”

  

  宰相釋然道:“原來如此,殿下實在英明。”

  

  陳重錦說道:“燕驚堂從上廬出劍至苦檀,姜望能活着,便已證明了他的實力,我本意是想藉着此事,試探他是否願意幫我做事,並把他徹底綁在我的陣營裏,現在出了些意外,我便需要得到有關姜望所有的一切,把他給我查的清清楚楚。”

  

  宰相恭敬稱是。

  

  陳重錦再次說道:“原想着姜望一人便抵得過秋祭殿試三甲,暫時低調些也沒什麼所謂,現在看來,仍需動些心思,兩個月前,他們入殿面聖,蕭時年輸給了遊玄知,遊玄知的名頭自然更勝,他們仍在神都,而且已經過了一段時間,再接觸雖然已經沒什麼問題,但我仍想先把目標放在蕭時年身上。”

  

  宰相皺眉說道:“那位可是一直沒有跟遊玄知和蕭時年接觸,反而往國師府跑得很勤,看來是更在意那個被國師破格收徒的陸秀秀。”

  

  陳重錦說道:“神都誰人不知,陸秀秀黃庭裏有妖獄,她隨時隨地都可能會死,但國師會收她爲徒,的確讓人很意外,她要麼待在國師府裏,要麼出行都與韓偃結伴,我實在沒機會接觸她。”

  

  “而我大哥,因爲有病,能夠合情合理出入國師府,與其說在意陸秀秀,不如說在意陸秀秀的身份,畢竟韓偃那個人很難接觸,冒出個跟國師關係很近的新人,他又正好有機會,自然比接觸遊玄知等人更重要。”

  

  宰相笑着說道:“那位可是太子殿下,他什麼都不做,要比做什麼更討喜,所謂做多錯多,哪怕沒有耀眼的功勞,但只要沒有犯錯,想把他扯下來就會有難度,可現在他既然想做什麼,那對殿下而言,自然也算好事。”

  

  陳重錦眯眼說道:“其實我以前一直很懷疑大哥是在裝病,是爲了讓父皇更愛惜他,畢竟他的病很奇怪,甚至國師都無法看出病症,但又確實外在有體現,可要裝病的話,能裝這麼久,不露絲毫破綻,不讓人懷疑,那是相當有本事了。”

  

  “到了今日,我很相信他是真的有病,是難以想象的一種怪病,若他也能像姜望一樣,時日無多,我也就不必這麼麻煩了,可他每次都快要死的樣子,到現在卻還活得好好的,真氣人啊。”

  

  陳重錦收起扳指,看着宰相說道:“目前把重點放在調查姜望和接觸蕭時年這兩件事上,後者我親自來做,反正我在人前就是個紈絝子弟,只是正常玩樂的接觸,誰也說不出什麼。”

  

  他前面是覺得沒必要,而且第一時間就去接觸,難免被猜疑用意,何況假裝很熱情的接觸別人,其實是很煩的,現在姜望那邊出了點問題,殿試又已結束很久,他只能讓自己麻煩一點了。

  

  宰相說道:“我會盡快蒐集姜望所有的事情。”

  

  陳重錦擺擺手。

  

  宰相告退。

  

  ......

  

  苦檀上關郡上關城。

  

  姜望收起扳指和金丹,他沒再想有的沒的,徑直下得馬車,朝着之前察覺到異樣的地方走去。

  

  在空無一人的街道裏,拐角處有一家茶肆。

  

  外面是破舊的,甚至門前遍佈蜘蛛網,但茶肆裏面卻有很微弱的氣息顯露。

  

  只有小魚跟着姜望入茶肆,姚觀海駕着馬車停在茶肆門口,默默啃着饅頭。

  

  茶肆裏面雖然沒有花,卻有着很濃郁的花香味,喝茶的位置是圓形矮桌臺,外面擺着蒲團,圍一圈,大多數都是又髒又亂,但有一處桌面是乾淨的,上面擺着茶具,單獨有一盞茶放在邊沿,微微冒着熱氣。

  

  姜望皺眉打量着。

  

  隨後示意小魚搬個乾淨的蒲團坐下,他則取出藤椅,目光注視着矮桌臺後面有掛破舊簾子的小門,因地上紅木板存在明顯的腳印,而且很凌亂,像是來回走了很多次。

  

  小魚似是有話想說,但姜望提前擺了擺手。

  

  待得茶已涼。

  

  掛簾的門後有了動靜。

  

  小魚第一時間投去目光,她有些謹慎的握住劍柄。

  

  簾子被掀動,走出來一位中年男人。

  

  相貌平平,穿着也很普通。

  

  

但姜望卻沒能看透他。

  

  於是,心裏便有了些好奇。

  

  曾屬於武朝的上關城,現坐落苦檀邊界,城中百花開,唯茶肆有一人,姜望很好奇此人的身份。

  

  而中年男人看着姜望卻愣了很久。

  

  直至姜望有些不自在,問道:“敢問閣下是?”

  

  中年男人回神,又看了眼小魚,說道:“在此種花賞花飲茶的人。”

  

  姜望再問道:“您住在這裏?”

  

  中年男人搖頭說道:“偶爾來。”

  

  他打開矮桌臺的小門,坐在桌臺中間,將已涼的那盞茶倒掉,重新沏茶,然後把新的茶直接扔向姜望,姜望是有點驚的,好在雖因距離受限,能行的炁也足以控製茶盞,只是小慌了一下,便穩穩接住。

  

  見此一幕,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但什麼都沒說,又給小魚倒了一杯茶,他猶豫着放在了旁邊,小魚看了眼姜望,便起身拿走了茶盞。

  

  但小魚不太愛喝茶,所以只是捧在手裏。

  

  “這座城鮮少有人來,會經過此地的多是要前往壠蟬,或是從壠蟬往苦檀去。”

  

  姜望點頭說道:“我們是要去壠蟬的。”

  

  中年男人問道:“爲何在此逗留?”

  

  姜望說道:“聽聞一些有關這座城的過往,所以想來看看,但沒想到,城中的景象是這般,於是便更好奇了,既然前輩是種花的人,敢問又爲何在此種花呢?”

  

  中年男人笑道:“自然是想種便種。”

  

  姜望是識趣的,對方明顯不想說,他也就不再問,但既然有隱瞞,會是武朝人士的可能性便大了些。

  

  否則就真的只是一些難以理解但確實存在的原因了。

  

  姜望沒看透對方,不代表中年男人就很強,畢竟現在的姜望很虛弱,而且距離渾城太遠,各方面都有了限制,只能代表中年男人起碼不弱。

  

  而且能看出來,中年男人並非武夫。

  

  這倒也是正常的,現在已經沒了武朝,武朝後裔有人轉修煉炁一門,也沒什麼奇怪的。

  

  “你姓姜?”

  

  中年男人忽然問了一句。

  

  姜望微微一怔,隨即笑道:“是我。”

  

  中年男人卻面露一絲錯愕。

  

  姜望是想着對方大概猜出了自己弱冠澡雪的身份,哪怕上關城在苦檀邊界,但前面中年男人也說了,他只是偶爾來這裏,會知道弱冠澡雪姜先生這個人沒什麼值得意外的。

  

  而中年男人卻好像並非這個意思,所以他聽到姜望的回答,很是驚愕,猶豫着問道:“你知道我?”

  

  姜望不解道:“我不知道啊。”

  

  中年男人快湧出喉嚨的話又嚥了回去,只是悶悶說道:“你跟他很像。”

  

  姜望終於意識到問題,“跟誰很像?”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又給他遞去一盞茶,反問道:“你現在是什麼修爲?”

  

  姜望說道:“澡雪境。”

  

  中年男人狐疑道:“你在騙我吧?”

  

  姜望明白對方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弱冠澡雪的事,而從現在表面來看,的確僅是處在要入洞冥卻沒入的狀態,他微笑搖頭說道:“我有刻意隱藏修爲,至於顯得很虛弱這件事,是因爲我身體有問題。”

  

  他不吝嗇說自己活不長這件事。

  

  中年男人仍有些狐疑。

  

  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把修爲隱藏的這麼徹底,簡直是難以置信的事情。

  

  中年男人看了眼小魚,欲言又止。

  

  姜望注意到,微微蹙眉,這個人很奇怪,他認真想了想,直言道:“小魚是我的貼身婢女,前輩有什麼話但說無妨,您剛纔說我跟誰很像,莫非說的是我父親姜祁?”

  

  思來想去,中年男人說的也只有姜祁了。

  

  “你果然是他的兒子。”

  

  中年男人說道:“我看到你第一眼便覺得極其熟悉,甚至你要比姜祁長得更好看,我以前認爲應該沒有比姜祁長得更好看的人了,但如果是他的兒子,青出於而勝於藍,便也很正常。”

  

  姜望問道:“您認識我父親?”

  

  中年男人說道:“算不上認識,其實只有一面之緣,但我們互相應該都記憶深刻。”

  

  姜望皺眉思忖。

  

  中年男人看着他說道:“你的身體確實有問題,好像有什麼在汲取你的壽元,我暫時沒有頭緒,但會想辦法幫你解決的。”

  

  他把茶具都收起來,微微一笑,便徑直出了茶肆。

  

  姜望剛想說什麼,回頭便已沒了中年男人的身影。

  

  中年男人不像是刻意在這裏等他,更像是很意外的相遇,但如果只是和父親姜祁有過一面之緣,居然就要幫自己解決壽元的問題?這裏面顯然沒那麼簡單。

  

  姜望同樣沒有頭緒。

  

  他在茶肆裏又坐了一會兒,收起藤椅,由小魚攙扶着上得馬車,姚觀海隨即駕車駛離上關。

  

  姜望在稍顯顛簸的車廂裏仍在想着中年男人的事情。

  

  他慢慢睜大了眼睛。

  

  要說一面之緣,又能互相記憶深刻,便自然是發生了很重要的事情,似乎有一個人很符合。

  

  有的人死了,但沒有完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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