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中文互聯網沸騰了。
熱烈程度也許只比去年戛納期間《山海圖》的登頂稍低,但那份驕傲與狂喜,依然足以讓服務器微微發燙。
體育和娛樂,向來是互聯網上人人都能說兩句的永恆熱土。
體育是男人的精神自留地,也是他們爲數不多可以肆無忌憚宣泄情感的出口。
它不像遊戲,需要門檻、需要設備、需要手眼協調,你不玩Moba遊戲,就看不懂那些極限操作的含金量;你不打FPS,就體會不到壓槍的難度。
但體育不一樣,哪怕你從沒踢過球,也能看懂那個直奔死角的任意球有多精彩;
哪怕你一輩子沒摸過籃球,也能爲最後一秒的絕殺屏住呼吸。
勝負、榮耀、英雄主義,這些是刻在雄性基因裏的本能密碼,不需要任何說明書,世界盃決賽那一夜,連街邊賣烤串的大哥都能跟你聊上幾句梅西和姆巴佩。
而娛樂,則是男女共同的後花園,只不過各自偏愛不同的花。
女人愛看八卦,愛磕CP,愛品評紅毯上的禮服和眼影,愛在帥哥的笑容裏尋找青春的影子。
範兵兵穿了什麼、楊蜜又大了還是小了,天仙的兒子女兒到底長什麼樣兒?
這些是茶餘飯後永恆的話題,是閨蜜羣裏永遠聊不膩的糖。
男人一般不追星,不看紅毯,不關心誰和誰分手了,但他們看電影,而且是認真地、較真地,恨不得把每一幀都掰開揉碎地看。
從路寬的敘事迷宮到昆汀的暴力美學,從科恩兄弟的黑色幽默到張一謀的色彩哲學,男人能在電影裏找到他們想要的深度、力量和思考。
一部好電影,能讓一羣大老爺們在燒烤攤上爭論到凌晨三點,從鏡頭語言吵到社會隱喻,從導演野心吵到演員微表情。
所以張一謀拿戛納這種事,註定不是一小撮影迷的自嗨。
在歐洲三大還沒有祛魅、電影產業正處於黃金年代、張一謀這位最早在國內確立統治地位的大導拿獎的當下,這種轟動的烈度是尤爲誇張的。
特別是因爲團購網站入場廝殺,9.9的電影票頻現,似乎人人都能談論一兩句鏡頭、色彩、調度了。
它踩中了男人對電影的熱愛,也踩中了女人對國貨驕傲的共鳴,當《寄生蟲》的名字從鞏俐嘴裏念出來那一刻,當老謀子淚流滿面地站在聚光燈下那一刻.......
懂電影的,不懂電影的;看熱鬧的,看門道的;愛張一謀的,不愛張一謀的;全都在那一刻放下了分歧。
因爲那是中國電影。
那是我們自己的導演,捧起了全世界最重的那座獎盃。
而且是再一次!連續兩年!
文體不分家。
在和平年代,最能瞬間點燃十四億人共同血脈,讓胸膛被一種名爲民族自豪感的熱流脹滿的,無過於在世界性的體育與文化賽場上,看到五星紅旗升起,聽到國歌奏響。
2013年的當下,中國足球正深陷泥潭。
國家隊的表現讓無數球迷心如死灰,他們只能將熱情寄託於遙遠的英倫,寄希望於那支由路寬收購,已成爲無數中國球迷精神主隊的水晶宮,盼望着它在確立前四的位置後,能在歐洲賽場上創造奇蹟;
或是將希望投向國內的廣州恆大,期盼這支金元戰艦今年能再度問鼎亞冠,爲中國足球掙回一絲顏面。
體育的榮耀,在此刻顯得如此珍貴而稀缺。
但文化呢?
在全球化軟實力競爭的棋盤上,電影無疑是文化領域乃至整個文化產業中最璀璨、最耀眼的一顆明珠。
它不僅是藝術表達的終極形式之一,更是經濟產值、意識形態輸出、國家形象塑造與全球影響力的超級複合體。一部成功的電影,其能量可以穿透語言與國界,直抵人心。
因此,當中國電影人站上戛納這個由西方世界創立,並長期主導其美學與價值評判體系的最高殿堂時,其意義早已超越藝術本身。
它是一場在別人制定的規則,別人熟悉的語境、甚至別人偏好的敘事下,進行的正面較量。
而勝利,竟然連續兩年降臨。
去年,路寬以《山海圖》完成華人導演史無前例的歐洲三大電影節大滿貫,石破天驚。
當時許多人以爲那是一次天才的靈光乍現,是難以複製的奇蹟。
畢竟在2013年之前,縱觀整個華語電影乃至非西方世界電影史,從未有任何國家或地區的電影人,能在歐洲三大電影節最高獎項的角逐中,實現如此具有統治力的連莊。
偶爾的折桂已是驚天喜訊,連續兩年將金棕櫚收入囊中?這在此前簡直是天方夜譚,是不可想象的霸權展示。
這意味着中國電影不僅能夠破壁一次,更能持續地、穩定地在世界電影藝術的最核心圈層發出最強音,並且讓所有人都必須認真聆聽。
這不僅僅是兩座獎盃,這是一個明確的信號:
在文化軟實力的頂級賽道上,新的力量已經不容置疑地崛起,並且正在改寫遊戲規則。
與這份榮耀一同席捲而來的,還有網絡時代信息傳播的驚人速度與烈度。
放在十九年前老謀子憑《活着》在戛納摘下評審團大獎的時候,消息怎麼也得經過通訊社發稿、報紙排版印刷的流程,待到第二天才能見諸報端,成爲街頭巷議的談資。
但在2013年的此刻,媒體競爭的硝煙瀰漫於每分每秒,從前方消息確認到第一則快訊發出,再到各大門戶網站頭條推送、社交媒體瘋狂刷屏,整個過程幾乎不需要兩個小時。
這種近乎實時的全球同步報道,不僅讓狂歡沒有時差,更以幾何級數放大了事件的轟動效應,讓“中國電影連莊”的衝擊波,以前所未有的強度瞬間穿透了每一個角落。
在戛納現場,法國本土最具影響力的《費加羅報》由現場記者現在網絡版刊發了長篇評論。
報道開篇頗具風度地向《寄生蟲》與張一謀導演致以祝賀,稱讚其作品“以驚人的戲劇張力與視覺寓言,展現了亞洲電影不容忽視的敘事力量”。
然而筆鋒隨即一轉,字裏行間瀰漫着濃重的惋惜之情,文章毫不掩飾地指出:
本屆電影節最大的遺憾莫過於本土傑作《阿黛爾的生活》與金棕櫚失之交臂。該報認爲,這部法國影片以其“坦率、深刻且充滿生命力的情感描繪”,本應是更符合戛納美學傳統的選擇。
評論將原因部分歸咎於評審團最後時刻的搖擺,並特別提及了新浪潮旗幟戈達爾在電影節最後期間的一系列公開言論與搖旗吶喊。
文章寫道,這位德高望重的新浪潮老將以其無可置疑的權威,在關鍵時刻強化了某種“對作者電影傳統價值的激進捍衛”氛圍,這種無形的壓力無疑微妙地影響了評審們的意志,最終導致結果偏離了“許多人心中的預期”。
《費加羅報》最終以一種混合着敬意與失落的口吻總結:
這是一次屬於中國電影的輝煌勝利,但也無疑是法國電影一次“近距離的,巨大的遺憾”。
近來和問界系一直關係不大和睦的帶嚶媒體,甚至要比憾負的法國人更加委屈,最先發聲的是《每日電訊報》
它作爲英國主流保守派大報,長期以來在對華報道上持鷹派立場,常以各種老生常態的等議題對東大進行批判性報道,其專欄和社論多次渲染威脅論等狗屁倒竈的狂言,特別是去年的《山海圖》引起的港島問題,末代港督彭
定康就是在《每日電訊報》以及BBC大放厥詞。
這家媒體當然是蓄謀已久了,在《寄生蟲》斬獲金棕櫚後兩個小時就在推特上發佈了一篇名爲《金棕櫚的東方轉向:藝術還是政治?》的質疑文章。
文章開篇便以慣有的尖銳筆調指出,張一謀執導的《寄生蟲》與其說是一部藝術傑作,不如說是一份精心包裝的意識形態聲明。
該報認爲,影片中對於資本主義社會貧富差距、階級固化的極致刻畫,本質上是一次對西方社會體系的尖銳控訴,而這位來自東方大國的導演,正是藉此投射一種“批判性的審視”。
作者甚至意味深長地反問:“若非如此,他爲何要選擇一個韓國的故事背景,並啓用全韓裔演員陣容?這或許是爲了規避更直接的表述,同時讓批判顯得更具普世性,從而更易被西方評委接納。”
日韓的社會制度在西方眼裏是可以歸屬爲第一等級的同類的,尤其是日英之間。
當然,這樣的批評不會少了路寬,文章篤定地認爲,從東大第六代導演當年審視自身,到現在集體去反思世界和西方的轉變,就是從這位開始的。
在《每日電訊報》看來,路寬這位東大導演雖然被稱爲電影大師,但也是一個很具有傾向性的文化毒瘤,他總是對自己的問題視而不見,用一種希特勒式的以戰爭轉移經濟矛盾的方法,來回避一個知識分子對本國問題的深刻
叩問。
報道的重點隨即轉向對戛納電影節權威性的質疑。
文章強調,連續兩年將最高榮譽授予東大導演,這在戛納歷史上“極爲罕見”,並暗示這背後可能存在“非藝術因素的干擾”。
作者特別指出,去年《山海圖》拿到金棕櫚,同和戛納和解的張一謀在評審團中鼎力支持是分不開的,而今年評審團中則有新晉奧斯卡影後,戛納影後劉伊妃。
這兩位與中國電影界關係密切的人士在評審團中的存在,無疑是不可忽視的變量。
儘管沒有直接指控,但字裏行間引導讀者懷疑評審過程的純粹性,認爲戛納可能正在“迫於某種全球文化政治格局變化的壓力”,或爲了“開拓東方市場”而調整獎項導向。
文章最後總結道,儘管《寄生蟲》在技法上無可指摘,但連續兩年的結果已經引發了對歐洲三大電影節是否仍能堅守“藝術至上”原則的廣泛憂慮。
《每日電訊報》在最後拋出一個疑問:
金棕櫚的榮耀,究竟是在嘉獎真正的電影藝術,還是已然淪爲地緣政治與文化實力博弈的又一個註腳?
這篇報道的爭議極大,在推特迅速引起了大討論,也成爲了衆多其他媒體向有關方面採訪時的一個噱頭。
聲譽受損的戛納影展官方迅速站出來回應質疑,首先是在明年即將卸任的電影節主席雅各布,在接受採訪時笑容可掬地回應道:
“我們注意到了《每日電訊報》富有想象力的評論。我想,我們的英國朋友或許還對去年《山海圖》中某些關於大英博物館的精彩段落記憶猶新,以至於影響了對今年評審團獨立判斷的信任,我們完全可以理解。’
他優雅地攤了攤手,繼續說道:“但戛納的評委們是由九位來自不同國家的傑出藝術家組成的,他們唯一共同信奉的政治,就是電影藝術本身。”
“如果連續兩年將金棕櫚授予偉大的作品,就能被稱爲‘轉向’,那我只能說,這是藝術選擇一次令人欣喜的“直行。至於英國同行的憂慮,或許等他們自己的電影再次徵服這裏時,就會自然消散了。
老頭最後很諷刺地問了採訪記者一句,英國的電影已經有多久沒有在世界主流獎項中露面了?
斯皮爾伯格更是罕見的披露了這一次包括劉伊妃在內的九名評委在最後頒獎前的48小時的經過:
“我必須說,這是我職業生涯中參與過的最艱難,也最令人興奮的評審過程之一,激烈程度堪比當年在《辛德勒的名單》的片場,爲了一個鏡頭的取捨與整個團隊辯論到深夜。”
他透露,在最後48小時的閉門會議中,九位評委的意見出現了“前所未有的鮮明分歧”。
“《阿黛爾的生活》和《寄生蟲》都擁有強大的支持者。妮可和丹尼爾爲前者情感的力量和表演的真實性辯護,而李安和Crystal則深入剖析後者精妙的結構與社會批判力。我們進行了四輪投票,前三輪沒有任何一部影片獲得
絕對多數,戰況膠着得讓人窒息。”
爲了打破僵局,這位經驗豐富的主席做了一個非常規的決定。
“出於Crystal的提議,我把大家從會議室帶到了別墅餐桌邊,我們開了幾瓶紅酒,請大家暫時忘記投票,僅僅作爲一個熱愛電影的人,談談哪部作品在看完一週後,依然最頑固地佔據着你的腦海,攪動着你的思考。”
“那一次的討論,比之前的時候都更深刻,也更感性。我們談電影如何定義真實,談藝術是應該撫慰還是刺痛,談類型片的外殼下能否包裹最嚴肅的寓言。有人爲《阿黛爾》的純粹流淚,也有人爲《寄生蟲》的精準顫抖。那
不是爭吵,那是藝術家之間最珍貴的,關於創作本質的交鋒。”
斯皮爾伯格坦言,最終將所有人凝聚在一起的,並非妥協,而是一種逐漸清晰的共識。“我們意識到,《寄生蟲》提供了一種超越文化背景的,對現代社會結構的銳利診斷,其完成度與野心令人歎服。”
“這個決定不是輕易做出的,它幾乎把每個人都逼到了體力和精神的極限。但正因爲過程如此艱難,結果才如此純粹,這尊金棕櫚,只關乎電影本身的力量,別無其他。”
《中國電影之旅》在採訪小劉時也起了這個問題,顯然是一個助攻型問題,劉伊妃闢謠併科普道:
“歐洲三大的評審機制大概類似,都是評審團主席負責制,擁有一票決定權,如果覺得我這個八位普通評委之一就能決定最後的投票結果,是很無知的指責。”
“事實上,在這種高強度的討論和辯論中,很難有哪一個人能左右和說服所有人的想法,《寄生蟲》能夠勝出的唯一原因,就是它經歷了無數輪審視和斟酌後,和同樣優秀的《阿黛拉》拉開了極其細微的差距,確實就在毫釐
之間。”
“最後我們的主席先生拍板,決定了金棕櫚的歸屬,同時也向雅各布先生申請,破例授予了《阿黛拉》其他三個也無比重要的獎項。”
“這就是真相。不是政治,不是地緣,不是任何你們想象中的陰謀。只是九個人,在四十八小時裏,爲兩部偉大的作品,經歷的一場甜蜜的酷刑。”
戛納前方的中國媒體和亞洲媒體,特別是韓國媒體也展開反擊,細數了歐洲特別是英國評委歷來在獎項評選出搞出的私相授受,用以反擊《每日電訊報》的無端猜疑。
其中包括大爲欣喜的戈達爾,就差指着這些英國佬的鼻子罵了。
其實在國際電影節的評選中,這一類同國籍、同文化的評委偏向和自己有地緣親近關係的作品,是很正常的事。
除非像路老闆這種現在只要參加電影節就肯定是主席級別的,如果把一部確實拿不上臺面的本國電影,硬要抬到巔峯,不管不顧所有其他評委的反對意見,甚至連電影節主席也懾於他的威望,那可以說是黑幕。
《寄生蟲》這種連小劉明確想要偏向,卻也只能通過不斷地解釋、分析、遊說,甚至電話求助場外熱心觀衆的,只能說是在電影節規則下進行的“撕獎”行爲。
但其實業內的明眼人都知道,也從張一謀、李安等人口中聽說了這位奧斯卡影後“撕獎”的豪邁。
後者在接受心浪娛樂採訪時透露了一件趣事:
在最後投票之前,不斷地跟其他意見相左的評委辯論、交流。
因爲場面有時太過激烈,斯皮爾伯格定了一個規矩,只要是說到激烈處,大家秉着互相尊重的原則,都要碰杯喝一口酒,緩和一下情緒再論。
結果兩天的激辯下來,別墅裏備好的勃艮第羅曼尼康帝特級園的紅酒,被消耗得乾乾淨淨。
這種酒體飽滿、後勁醇厚的頂級佳釀,原先是兵兵的贊助商贈送的,就放在小劉的別墅,沒想到成了評審會議的戰略緩衝物資。
而更讓其他八位評委,尤其是來自法國、意大利的“酒鄉”代表們目瞪口呆的是,劉伊妃一個人保守估計就解決了其中的一半。
她在每次藝術觀點的激烈交鋒後,都優雅地舉杯,與對手或盟友輕輕一碰,然後嫺熟地品啜,彷彿那不是酒精,而是潤喉的泉水。
李安的笑談和爆料迅速走紅,電影節的其他評委接受採訪時也都被問到了這個問題。
妮可·基德曼在另一個場合笑着回憶,“除了臉頰泛起兩抹可愛的、桃花般的紅暈,她的一切都沒有變化。思維依舊敏捷,表達依舊清晰有邏輯,甚至走到露臺邊眺望地中海時,步伐都穩定得像在走紅毯。我們幾個私底下都看
傻了。”
最後是法國的評委丹尼爾很無奈地面對中國記者表示:
“她的酒量太好了,而且充滿東方女性的優雅,即便我最後也還是堅定地選擇《阿黛拉》,但不得不承認,她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辯論對手。”
丹尼爾還笑着爆料:“最後沒有人再敢和她喝酒了,我們給這個中國姑娘取了一個有趣的外號,叫‘La Duchesse de Bourgogne'。”
勃艮第公爵夫人。
這個外號有兩層意思:
一是致敬她喝掉的那些勃艮第頂級佳釀;
二是暗指她在評審團中那種優雅卻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像一位真正的公爵夫人,在宴會上從容地主持大局,讓所有賓客心甘情願地追隨她的節奏。
至此,由部分英國媒體掀起的關於評獎黑幕的醜聞,幾乎被每一位來自不同國家的評委們闢謠,而劉伊妃這個“東方女酒神”的故事也不脛而走了。
小劉在做客和柳妍的線上採訪連線時笑稱,自己酒量大其實就是天生的,祖籍東北的媽媽酒量也挺大,應該是酒精的分解能力比較強,平時鍛鍊運動量也大。
同時由於丈夫路寬幾年前開始戒菸,一家人平時在家裏沒事就會小酌兩杯,所以喝起來沒什麼壓力,沒想到在這裏派上用場了,也是很有趣。
很有意思的是,小劉的這個小故事竟然隨着張一謀大滿貫的新聞一起走紅了。
主要還是它繼續打破了公衆對頂級明星的刻板印象和固定認知,也是劉伊妃平時就不端着,爲人處世都比較接地氣,這一次更是展現了一個多層次、有魅力的形象:
她能喝,但不酗酒;
她撕獎,但不撕逼;
她Carry全場,但全程優雅。
尤其是妮可·基德曼那句“臉頰泛起桃花般的紅暈,走路穩得像走紅毯”,讓這個畫面充滿了生動的反差感。
郭帆爲了宣傳今年的《流浪地球》,湊熱鬧發了一條微博:
劉老師,已經送了一箱茅臺到家裏,下次撕獎肯定找你!
這個熱度還確實被他蹭到了,底下的網友評論無數:
“我只能說斯皮爾伯格這些國外評委都沒什麼見識,劉伊妃在國內算正處級以上幹部了,這個級別的幹部隨便拎出來一個都能把這幫人喝倒,沒什麼奇怪的。”
“隨着年齡增長,感覺天仙的形象也在變化,節目裏和柳妍談到在家裏和洗衣機、天仙媽還有朋友喝酒的場景,感覺很接地氣,像個居家的小女人。”
“喝過酒的都知道,酒場上的女人要不不喝,喝起來男人都怕。”
“我記得洗衣機酒量也很大來着,周傑還是誰爆料當年在《射鵰》劇組就把李亞喝桌子底下去了,笑死個人,這一家子都是能喝的主兒。”(23章)
“洗衣機真踏馬好福氣,有個這麼漂亮的女人死心塌地愛着,給他生個雙胞胎,沒事在家裏還能陪他喝兩杯,簡直就是頂級的人生享受!幹!”
老謀子繼路寬之後成爲第二位三金大滿貫得主的新聞,註定還要發酵很久,成爲2013年上半年國內影迷們普天同慶的話題。
在這些所有的五花八門、不同角度的評論和媒體文章中,其實也不乏從路寬的角度,問界的角度,看待這十年中國電影的發展,以及未來十年中國電影發展的態勢的。
可以說,所有人都顯而易見地能夠得出一個結論:
中國電影從商業上的全球第二大票倉,到藝術上的兩個歐洲三大滿貫得主的大好局勢,和過去十年間國家譬如《電影促進法》、《指導意見》等文件的頒發是分不開關係的;
但同時,問界作爲業界頂級的產業力量,也發揮了極其重要的作用。
路老闆本人對於商業片不可恥的呼籲,當年在北電和第六代的“七君子”們的辯論(208章);
界一直以來秉持的“商業是電影的根基,藝術是電影的靈魂”的務實理念,致力於推動中國電影工業化體系的構建與健康市場生態的培育;
亦或是這家公司和導演、演員們不炒作、唯作品論,以成績說話帶來的優良行業氛圍,甚至包括了對於某些藝人的限制和封殺,以此來引領和號召一個風朗氣清的行業環境,都是衆多作用中的一部分。
可以說,這樣的結論,即便是業內第二梯隊的樂視文化、萬達、光線伯納,也不得不承認。
中國電影的黃金十年的確在繼續,能夠繼續多久,未來還會朝什麼方向發展?
除了廟堂的政策以及行業大勢外,所有人都要看問界的臉色。
當然,這一夜也並非所有人都像最沒有個人立場的普通影迷一樣,發自內心地爲張一謀和中國電影的黃金年代感到開心。
至少有兩位是徹夜難眠的。
一位當然是新畫面的張衛平。
這位曾與張一謀緊密捆綁十六年,聯手打造了《英雄》、《十面埋伏》、《滿城盡帶黃金甲》等商業鉅製,開創了中國電影大片時代的金牌製片人,此刻正對着滿屏的狂歡臉色鐵青。
在他看來,如果不是因爲某個他敢怒不敢言的卑鄙小人的挑撥和挖角,現在站在戛納臺下,與有榮焉的應該是他張衛平,站在國際舞臺上接受讚譽的張一謀電影,前綴也理應刻着新畫面三個字。
他彷彿能看到,那些本應流入自己口袋的鉅額利潤,那些隨着金棕櫚而來的全球聲望與資源,如今正源源不斷地匯向界。
儘管自己憑藉早年積累的資本和人脈,與樂視文化、萬噠等聯手,在好萊塢巨頭米高梅的收購案中分得一杯羹,看似躋身國際玩家之列,但這兩年的整合陣痛與市場調整,讓他並未撈到多少實惠。
至少,曾經他參與和主導,和老謀子這塊金子照片一起撈金的賀歲檔,早已不見其身影。
望着屏幕上張一謀和鞏莉相擁慶祝的畫面,張衛平感到的不僅是財富的流失,更是一種時代拋棄自己時連招呼都不打的冰冷絕望。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明明從廟堂到民間,所有人都在瘋狂的吶喊中國電影的黃金十年正當時啊?
未來究竟如何?他看不清。
但今晚,註定是無眠且充滿酸澀悔恨的一夜。
除了張衛平外,另一位不能算是多麼痛心疾首,但總算心裏不大舒服的要屬陳開歌了。
在2012年之前,陳大導出席國內所有電影論壇、會議,參加任何採訪活動,都可以打出一行“華人導演唯一金棕櫚獲得者”的字幕來確立逼格和含金量。
但從去年的五月開始,往後這樣的字幕不能再打,但多年前曾經被路老闆小小教訓過一次的陳開歌其實並不覺得有多麼頹喪,因爲現在的路寬已經是他很難望其項背的了。
因此妻子陳虹給他出了個主意,往後的宣傳材料可以改成:
中國著名導演陳開歌,首位金棕櫚得主,與世界公認的電影大師路寬一起書寫了中國電影的黃金年代。
或者再厚臉皮一些,可以寫成:
從《霸王別姬》到《山海圖》,一個時代,兩位大師。
十多年以來,其實至少中國電影業內的導演們都很能摸得清這位路老闆的脾氣秉性了,只要你不是什麼和港臺的毒藝人一夥兒的雜碎,他對大家的包容性很高。
你調侃也好,蹭熱度也罷,極少被關注和針對。
特別像陳大導這種清高自負,眼神中帶着清澈的愚蠢的上一代老導演,路寬就更懶得搭理了,你要想吹就去吧,有人信就成!
但這一夜他的天塌了。
你個老謀子也登頂了?
本來是“我和某某某加起來是全中國最有錢的人”,現在加你一個算怎麼個事兒啊?
你簡直太自私了!有沒有考慮過我以後通稿和宣傳材料要怎麼寫呢?
我們仨?
尼瑪的,多彆扭啊!
不是三個男的彆扭,是其他兩個男的都是騎在自己頭上的,尤爲彆扭!
陳開歌和同時代的老謀子的關係其實是很微妙的。
陳開歌的前妻洪荒多年前接受雜誌採訪時曾經爆料過一則趣聞,稱當初他拿了黴國綠卡之所以回國發展,就是因爲看到《紅高粱》拿了金熊。
當時的詩人坐在馬桶上,看着報紙邊用力、邊冷笑,丫當初就是我一攝影師,有什麼了不起?
這說的是在《黃土地》的拍攝時,他通過老爹找到了門生故舊郭寶常,如願以償地調至廣西電影製片廠,還點名要張一謀給自己做攝影師。
和張衛平的恨不同,他是愁,愁自己這個金棕櫚的稀缺性越來越低了。
北平凌晨4點,陳開歌在景山附近的居所書房,仍舊燈火通明。
關掉電腦屏幕的陳開歌沒有入睡,和妻子陳虹也很久沒有什麼性生活了,因爲兒子之前在景山學校念小學,一家人暫時就住在這裏。
現年13週歲的阿瑟在北平的國際學校初中畢業後,陳開歌就準備把他直接送到美國的私立中學泰伯學院學習。
他不得已通過工作來緩解精神上的陣痛,翻開了最近一位北電老師徐浩峯遞來的本子,也是從他的同名小說改編的故事。
“《道士下山》?”
陳開歌讓陳虹給自己沏了一杯濃茶,隨即開始認真看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適才由金棕櫚想到路寬,而他又是很早就認識其人,知道這位曾經是個道士的緣故,對這個故事越看越心驚。
那些關於對小道士“何安下”面貌的描摹,每一幀都叫他看心頭直跳:
他看到小道士與狐狸精化身的女子崔碧蓮在靈隱寺禪房內有了肌膚之親,這情節在文本中既是妖氣,也透着一種破除色障的、近乎修行的野性。
陳開歌想到了大花旦範兵兵以及部分女星和路老闆的桃色風聞。
他看到何安下爲求生,爲報仇,爲公道,屢屢捲入兇殺,手上或直接或間接地沾了血,其行事在“道義”與“叢林法則”的灰色地帶搖擺,善惡邊界模糊。
陳開歌想到了那位在國內的“江湖”中掀起的一次次腥風血雨。
他看到故事裏的民國武林,充滿了下毒、嫁禍、滅門、背叛的黑暗手段,不擇手段的生存哲學與不改初衷的理想主義在其中激烈碰撞,處處是人心鬼蜮。
陳開歌已經不敢再看了,因爲越看越覺得頗類其人。
他合上劇本,猛得啜了一口濃茶,又被燙得齜牙咧嘴!
這我他媽怎麼敢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