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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這都出名了,就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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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一大早,陳默沒有再去獨自加練,趁着四點多黑咕隆咚的時候。

他起牀,摸黑挨個把八班的人全都叫起來。

下樓打點水給衆人洗漱後就開整。

沒辦法啊。

誰讓老炮對流動紅旗的執念那麼深呢,掛不上紅旗,就整天鑽研着把他們掛牆上。

這麼生猛,誰受得了?

但想拿紅旗,眼下可不是他們剛進軍營那會了,新兵班都被打磨得各方面水平突飛猛進。

想與衆不同,從中脫穎而出,那就只能死扣細節方面。

陳默負責分工,他修被子,楊大力擺盆,疊毛巾,收拾洗漱杯,馮俊嶺個子高就拿着擦布,一遍遍擦宿舍門頂端,窗戶框,燈泡,上下鋪鐵架子。

李志昂個子矮,鑽到牀底下收拾所有犄角旮旯的地方,只要是班裏的地,那就一處也不放過。

至於朱改團,魏家豪,嶽金元就負責玻璃,地面,走廊。

工作進展都是照着一寸一寸整。

幾人摸着黑,幹得那是相當認真。

主要還是被老炮,連續兩晚折騰怕了啊。

宿舍都是水泥地,動不動就練一兩個小時低姿匍匐,有時候搞得興起,還讓整個班躺地上練端腹。

剛趴着匍匐半天,就讓躺地上,頭和四肢還不能挨地,那種酸爽勁就甭提了。

老炮躺在牀上,聽着宿舍裏“????”的動靜,每隔一會就拿着表瞪着眼觀察時間。

過得老愜意了。

大概快六點的時候,陳默他們收工,老炮才從牀上爬起來,穿上衣服道:“該去洗漱趕緊去,出操之前把內務再檢查一遍。”

“門窗關嚴實點。”

“內務大檢查應該就是上午,保持這種勁頭,就沒有什麼問題。

老炮都這麼說了,那應該是能過關。

衆人小心翼翼的沿着邊走,生怕再把打掃好的宿舍給整髒了。

時間很快來到了上午。

二連所有新兵被帶到訓練場列隊,跟前幾天不同的是,今天各班似乎都挺注意形象,沒有看到誰穿得破破爛爛。

不像前兩天,隊列往那一站,不是袖子出現大豁口,就是膝蓋的地方提溜着被磨破的碎布。

看着跟丐幫召集大會似的。

“衛訓隊的軍醫應該有女同志。”

陳默站在隊列中暗戳戳的想着,否則就偵察連這幫糙漢。

什麼時候管過新兵的形象?

不排除七旅剛來63軍,想給新單位留點好印象,但這份動力更大的原因,依舊是女同志的光顧。

大概等了有十幾分鍾,就在程東都時不時低頭看向腕錶,整個人明顯有些急躁時。

遠處陶村軍營的入口,一輛整體白色,還夾雜着一點藍色條條的巴士車緩緩進入營區。

“來了來了。”

“連長,衛訓隊的同志到了。”

一名老兵小跑着走到程東跟前彙報。

“廢話,我自己長眼了。”程東沒好氣的罵了一聲,隨即抬手正正軍帽:“各班注意紀律,不要東張西望,等着接下來安排。”

說完。

程東和霍林山兩人,快速朝着訓練場臨近大道入口的地方跑。

等巴士停穩,衛訓隊帶頭的是一名少校,率先從副駕駛上下來。

程東和霍林山快步上前,抬手敬禮:“同志們辛苦了。”

“哈哈,程連長客氣。”

帶隊的少校回禮後,伸手和兩位連隊主官握了握手。

後續也不知道他們商量的什麼玩意,反正新兵隊列這邊看到衛訓隊只留下八個人,剩下二十多人都被二連老兵帶着,走的方嚮應該是別的新兵連。

瞧着程連長滿臉笑意帶着三位女同志,五位男同志,朝着隊列這邊過來時。

楊大力伸手戳戳陳默的肩膀道:“班副,不是說軍醫嘛,我怎麼瞅着這幫人有幾個跟咱一樣,都是新兵啊。”

“很正常。”

陳默瞥了一眼回道:“衛訓隊跟新兵連差不多,只不過我們是訓練戰鬥班的兵,他們訓練出來以後就是衛生員。”

“有些新兵估計就是咱們這邊的,跟咱也是同一批過來,被安排到衛訓隊培訓了。”

“真美啊,衛訓隊應該挺輕鬆。”楊大力抬手看着自己手腕上傷口。

再抬頭時,滿眼都是羨慕。

美個錘子。

陳默抿了抿嘴,楊大力有這種想法純屬是因爲不瞭解,感覺衛訓隊的人挺輕鬆。

實際上,衛訓隊訓練強度不比裝步差多少,衛訓隊的教員都是醫院的醫生,除了有體能訓練之外,還要背各種教材。

體能訓練也挺狠,並且週期很長,衛訓隊一屆從進去到出來,怎麼着也要八個月纔行。

反正陳默是沒覺得,他們能美到哪去。

“同志們,簡單介紹下。”

等程東走到隊列前,他伸手指了指帶回來的八個人。

“這幾位同志,是今天負責教我們戰場急救科目,等下以排爲單位,各班班長,排長監督好,配合衛訓隊的同志們,完成教學任務。”

“機會難得,你們也要好好學,新兵結束考覈時會考覈戰場急救的科目,包括競賽上,都會出現類似的科目。”

“好了,以排爲單位帶開。”

程東交代完,就叉着腰站在旁邊監督。

“一排一班二班三班,向右轉,齊步走。”

“二排,兩路縱隊跟上。

“四排,各班點下人數,帶隊過來。”

老炮是三排排長,他不整隊,那其他排就只能帶着新兵去別的地方集合。

列隊的地方自然就留給了三排。

這眼瞅着新兵整個隊列,人越來越少,最後就剩三排的19個新兵還原地未動。

那八個衛訓隊也在兩兩一組,分成四組準備跟排時。

馮俊嶺悄悄的雙手合十,口中振振有詞的唸叨:“女的女的女的,老天爺保佑,分個女的過來吧,媽的,我們這邊全是老光棍啊。”

“這辦法有用?”楊大力瞄了一眼後,他也有樣學樣的在那唸叨。

陳默扭頭瞅瞅兩個人,他尋思着,三排這邊運氣不會這麼差。

畢竟二連總共就分了八個人,三女,兩兩一組,也就其中一組是兩個男的教學。

四分之一的概率,運氣應該不會這麼差。

但想法很美好,現實卻盡顯潦草啊。

運氣就是特麼這麼差。

最終人家一排,二排,四排都是一男一女搭檔着過去教學。

唯獨輪到他們三排時,很義氣的負責兜底了。

兩個男的其中一個是上尉,另外一個跟陳默他們一樣,都是不帶銜的新兵,長得又黑又壯實。

“媽呀,現在轉班還來得及嗎?”馮俊嶺看到隊列前面,負責教學的兩人已經到位,他那整張臉拉得比驢臉都長。

屬實是白祈禱了。

老炮站在遠處光顧着看戲,沒過來整隊的意思。

還是七班班長王建勇快步上前,瞪着牛蛋大眼呵斥道:“都咕什麼呢?欠練啊?”

“全體都有,立正。”

“給你們介紹下。”說着,王建勇指向身旁的上尉說道:“這位就是今天咱們三排的教官馮文遠馮教官。'

“這位是馮教官的學員馬惱。”

“兩位同志都是大老遠過來,爲我們傳授授業任務,大家鼓掌歡迎。”

“啪啪啪……”

積極但不算熱烈的掌聲響起。

三排這邊也基本認命了,沒女同志就沒有唄,能反抗還是咋滴啊。

“同志們客氣了。”

馮文遠看起來比王建勇和善一些,他抬手壓了壓,示意安靜後,繼續道:“下面咱們正式開始教學。”

“今天咱們學習的科目是戰場急救,需要每一名戰士,都要掌握的基礎能力。”

“有誰知道戰場上,最常負傷的部位是哪裏嘛?”

馮文遠目光掃向隊列。

起初,老馮是沒打算有人回應,這只是他從細節教學的詢問慣例罷了。

但他忽略了三排這邊,同樣還有一位知識儲備豐富,並且整天想着進步的人啊。

“報告教官。”陳默聲音洪亮的答道:“戰場最常受傷的部位是肩膀,腰腹,腿部。”

“哦?”

“哪位同志回答的?”馮文遠詫異的抬頭看向陳默:“來來來,你出列站到前面。”

“是。”

陳默在一衆新兵好奇的眼神中,大步走到最前方。

“你是依據什麼判斷,戰場上最常受傷的部位是肩膀,腰腹和腿部的?”

“報告教官,這不是我的判斷,而是根據戰術訓練動作得出來的結論。”

“據槍前進時,我們班長教我們的動作要領就是稍微側着身體衝鋒,這樣迎面打來的子彈不容易正面穿透。”

“受傷的話,那就是側面最容易被子彈擊中。”

聽完陳默的理由。

原本蹲在遠處觀看的老炮,滿腦子問號的抬頭。

他怎麼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這麼教過?

包括八班的新兵,也在使勁的回想戰術周,老炮說過的每一句話。

可怎麼想,也想不起來有關子彈打正面,還是打側面的教學啊。

馮文遠倒是沒糾結這些,他盯着陳默認真看了看,好半天才恍然道:“我說怎麼剛纔看着你有些眼熟。”

“你就是七旅被人叫秀才的那個兵吧?”

嗯?

這下,輪到陳默驚訝了。

他確實認識衛訓隊的人,但不是1999年啊。

而是02年的時候,並且剛纔他也仔細看了,沒發現對方的身影。

這個馮教官是怎麼認識他的?

可能是看出陳默的疑惑,馮文遠笑着解釋道:“不用奇怪,七旅寫的新聞稿已經張貼到我們衛訓隊的榮譽欄了。”

“上面還附帶有你擦槍拆槍的照片,就是照片有些模糊,我一開始沒認出你。”

聽到馮文遠這麼說,旁邊的七班班長王建勇也笑道:“沒錯,旅裏的新聞稿,拍完的第二天就出來了。”

“咱們連部門口的榮譽欄就貼着呢,你應該是沒注意,等訓練結束自己去看看吧。”

“那個標題《熱愛祖國,強我國防》,就是寫你的新聞稿,還配有對應的照片,聽連長說軍區可能會酌情給予嘉獎,但目前還沒落實。”

“這些老炮沒跟你們說嗎?”

"..."

陳默張了張嘴,繞是平時能說會道的他,這時候也崩不出話了。

老炮說個錘子啊。

他們新兵一般情況下,沒人會去連部那邊晃悠,加上這幾天,不是掃雪就是練習各種戰術動作。

累得跟孫子似的,誰沒事去那溜達啊。

這突然整成名人了,自己竟然不知道?

“哈哈,還真是你。”

聽對話,確認了陳默就是秀才後,馮文遠點點頭:“你剛纔說得很對,戰場上最常受傷的就是手臂,腰腹和腿部。”

“但你說得只是子彈穿透傷,隨着大口徑武器列裝,炮火覆蓋加強,戰場上腦袋也很容易遭受到創傷,並且會非常緊急。”

“咱們今天,就先從腦袋包紮開始學習。”

馮文遠招呼馬惱去旁邊提藥箱,又招呼陳默也過來當助手。

把三排新兵都叫到跟前,細緻的教學。

隨着教學漸漸深入,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原本在遠處監督的老炮,還有七班的王建勇都沒了身影。

戰場急救的科目陳默都會,所以,教學過程,他聽得也沒多認真。

趁着觀察包紮手法的空擋,他抬頭左右看了看。

沒發現老炮的身影,恰好看到遠處宿舍樓方向。

程東身後跟着黑壓壓的一羣老兵,正在宿舍樓前徘徊。

臥槽?!

陳默內心一緊,猜測這應該是在檢查內務。

說實話,如果一直認真學習戰場急救,沒發現也就罷了,陳默基本想不起來這件事。

可看到了,就不可能無動於衷啊。

陳默一直抬頭盯着宿舍樓的方向,很快被八班的新兵給注意到。

好巧不巧的。

當他們沿着陳默目光,抬頭看時,正好看到二棟一樓窗戶口,一牀棉被“嗖”的飛出來,重重的摔到地上。

儘管隔着上百米,八班衆人心還是猛揪了一下。

連帶着呼吸都開始分段,一股緊張的氛圍,在幾人心底蔓延。

“班副,這是不是又開始檢查了?”楊大力有些傻眼的望着遠處:“我怎麼記不清楚早上的盆都擺對了沒。”

“你們誰有印象,我的盆都擺對沒?”

“我特麼上哪知道去,我自己都想不起來門框擦沒擦了。”

馮俊嶺壓低聲音,內心慌亂的說道。

“班副今天你修的被子,好好回憶下,沒忘記修我的吧?”

“媽呀,角落裏也不知道擦乾淨沒,謝天謝地,可別出狀況了,只要拿到紅旗,讓我中午不喫飯都行啊。”

八班這邊,發現內務大檢查,都沒心思學習急救包紮手法了。

主要是每次想起老炮的懲罰,那是從心底裏冒冷汗,四肢發軟,不寒而慄啊。

“行了行了,都把心放肚子裏。”陳默眼瞅着這邊都慌了神,他壓低聲音勸慰道:“別管那些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反正咱們今天早上都沒偷懶,該收拾的都收拾差不多了。”

“真拿不到也無所謂,盡力了。”

經過陳默的勸說,衆人心裏總算安穩了一些。

其實這時候說什麼肯定沒問題,一定能拿到流動紅旗根本沒什麼用,只會加重班裏忐忑的心思。

畢竟八班的人,就是因爲這個事緊張呢。

鼓勵的勸法,不如認命式的引導,反正都這樣了,還有啥可怕的?

其實不止是八班這邊的新兵緊張啊。

老兵也沒輕鬆到哪去。

內務大檢查表面是檢查新兵的成果,可實際上,就是在綜合他們這幫班長教學和監督的力度,是否到位。

新兵拿不到成績,或者做得不像樣,頂多挨頓收拾唄。

老兵就不行了。

儘管裝甲偵察連編制大,人多,二連不像其他新兵連,班長都是各個連隊拼湊,他們這邊都是偵察連自己人。

可就是因爲自己人,程東纔會收拾的更狠啊。

一羣人剛從四班宿捨出來,走進五班。

程東連被子都不看,專門朝着犄角旮旯的地方伸手摸,摸完門頂摸窗框,摸了一遍沒看到灰塵,再蹲地上檢查。

當看到其中一處牀鋪底下的小黃盆中,毛巾摺疊的那一面,沒把星星露在外面。

程東起身一腳踢在黃盆上,目光又掃過棉被,發現有兩牀棉被棱角沒修好,看起來有些塌,他抓起棉被順手“Duang”的一聲,撞開窗戶,飛向外面。

“這就是你們監督這麼長時間的結果?”

“啊?”

“下一個班。”

程東帶頭走向二樓的六班,後面一羣班長大氣也不敢出的跟着。

如果平時的話,程東還真沒這麼認真的,扣過這些細節。

就算做得不到位,罵兩句踹兩腳,這事也就過去了。

但這不是年底了,加上評功評獎,還有即將換銜,旅裏給的轉銜指標,能額外提報的就那幾個。

都是連裏的戰友,幫誰不幫誰也都是麻煩事,所以公事公辦嚴格點比較好。

論功行賞。

六班,七班,程東總是能挑出點不如意的地方。

其實像這種老宿舍,牆面都斑駁了,有些地方還滲水,牆壁外層的白批灰“嗖嗖”的往下掉。

你就是收拾的再幹淨,過一兩個小時,角落裏總能落點白灰。

只不過來到八班時,程東推開門,並沒有像剛纔那般火急火燎的找毛病,他先抬手摸了摸門框。

發現沒灰後,還特意點點頭:“嗯,你看看人家八班,收拾的就是乾淨。”

聞言,後面一羣老兵抿了抿嘴,雖暗自腹誹,卻沒人敢吭聲。

主要是這周,人家八班的內務,確實看着不錯,比起上次的潦草和凌亂,強了不是一點半點。

就在一羣人走進宿舍仔細查看時,二棟宿舍樓下,梁紅傑手中拿着一份文件,火急火燎的衝到樓上。

跑到八班門口,看到程東在這。

梁紅傑鬆了口氣,隨即伸手滿臉喜色的喊道:“連長,下來了。”

“軍區對秀才的嘉獎通知下來了。”

什麼?!!

原本在八班,四處尋找瑕疵的老兵心頭一驚,扭頭看向梁紅傑。

程東更是一個箭步衝向門口。

“快,拿來我看看。”

程東奪過文件,拿在手中,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文件頂端開頭,那一排紅色的字體。

《裝甲7旅關於陳默個人嘉獎授予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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