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周圍一靜，鄭氏更是心虛。
“死了！”嬤嬤說，“回來沒多久就死了，羅夫人嫌齊嬤嬤喫得多，就剋扣糧食，生生餓死。”
鄭氏繃不住了，“你胡說八道什麼？是她自己病了，喫不了被餓死的，和我有什麼關係？”
“回來之後，齊嬤嬤摔了胳膊，端不起碗，鄭氏就將她另一隻手也打傷了，還不許我們靠近，最後生生餓死。”
聽完嬤嬤的話，葉驚宸兩人都沒說話，鄭氏先惱了。
“簡直就是胡說八道，王爺，你也不要信，那老婆子是自己死了，和我可沒關係。”
“再說一個外人，還是個下人，死了就死了。”
“等我們回京了，再找就是了，是不是？”
葉驚宸沒說話，只是淡淡的看了鄭氏一眼，她就不敢上前了。
就在這個時候，已經很久都不會說話的老夫人，突然開了口。
“?，?兒……”
衆人驚訝，照顧她的嬤嬤立刻說。
“老夫人已經在許久都不能開口了，今日這是……看見兩位主子來，高興的。”
看着林安?，老夫人急切地伸手。
“?，?兒，對不起！我，我想和你聊聊。”
林安?看過去，沒有應。
葉驚宸看向林安?，“要聽聽嗎？不想的話，就不聽了。”
“聽！”老夫人有些着急，“很，很重要！”
“哎喲，什麼話啊，這麼重要，姐姐你就在這裏說吧，我們都聽聽啊。”
但老夫人根本就不理鄭氏，只看着林安?，“聽，聽！”
林安?不想聽，老夫人現在很可憐，但她沒有辦法同情。
前世的她，最後那段時間也是臥病在牀，連如廁也要在牀上，下人們心情好了，就收拾一下，心情不好了就不管她。
而她身體動彈不得，但意識卻是十分清醒的。
那種屈辱感……
“聽，求求你，很，很重要。”
葉驚宸握着林安?的手。
“聽聽吧，我和你一起。”
林安?這才點點頭。
嬤嬤將老夫人推回房間，鄭氏正要跟過去，被清澤攔在了門外。
原本，鄭氏還想強行跟着進去，她實在是擔心，老夫人還藏了什麼好東西要給葉驚宸。
但清澤直接亮出了長劍，鄭氏嚇得連連後退。
嬤嬤很快出來，房門被關了起來。
葉驚宸看了看房間，皺眉。
房間很陰暗，髒亂差，混合着各種難聞的味道。
葉驚宸擔心的看了一眼林安?，林安?搖搖頭。
“對，對不起！”
老夫人吐字不清，但這會兒也說得流暢了一些，只是語速很慢。
“?兒，對不起！是我，錯了！”
老夫人道歉，她看着林安?滿眼的渴望，希望被林安?原諒。
見林安?無動於衷，老夫人有些失望。
她後悔，是真的後悔。
從前在戰王府，不說下人的伺候，每次只要身體不舒服，林安?都會全心全意的照顧她，事無鉅細，照顧得妥妥當當。
但她卻從未感激，甚至覺得林安?在做樣子。
她將所有的好都給了羅家，可鄭氏如今恨不得她死，她的親弟弟羅延平也從不會幫她說一句話，更不會照顧她。
對她被辱罵，被欺負，甚至幾次差點被害死的行爲，視而不見，粉飾太平。
所以她想起了林安?的好。
林安?看着老夫人，看着她流淚，內心沒有半點波瀾。
她道歉了，不是因爲真的知錯了，而是因爲現在過得不好。
“想說什麼？”葉驚宸問，“只是道歉嗎？”
老夫人有些失望，看着兩人，“你，你的身世。”
“我，不是你的親孃，你親孃沒，沒有死，只是走了，若是你願意，可以去找。”
老夫人看着葉驚宸，“她，什麼也沒有留下，但她的手腕上有個蝴蝶胎記，能，能找。”
“我，我知道錯了，你們，原諒我，好嗎？”
“我不想，不想留在這裏，你們帶我走，行嗎？”
葉驚宸看着老夫人，“這是你最喜歡的弟弟，你不願意和弟弟住在一起了？”
“畜，畜生！”老夫人說。
她當然不是罵葉驚宸，罵的是羅延平夫婦。
“求，求求你們，帶我走！”
“我知道錯了，我，不想留下。”
一邊說，老夫人一邊看着林安?，滿眼的期待。
從前林安?不會拒絕她，對她的要求總是全力去滿足。
但現在不是從前了。
所以林安?只是看着老夫人，然後問。
“從生下葉予墨開始，老夫人便是讓他隔三差五給我送湯，那湯是不是有問題？”
老夫人點頭，“有，可讓你不孕。”
“葉予墨可知道？”
“知道！”
林安?沉默了，葉驚宸握着她的手。
“葉予墨第一次給我動搖的時候，是五歲，之後五年裏，便從未斷過，他一直都知道是什麼藥，卻讓我喝了五年。”
“以後，這孩子我們不要了！”葉驚宸說，“你有我。”
林安?看着老夫人，“爲何，教唆他這麼對我？”
“因爲，要廢了他！”老夫人說，“暗害自己的母親，這永遠都是一個把柄，他以後就會聽話。”
“爲何要他聽話？聽什麼話？”
“幫助羅峯。”
林安?，“只是爲了幫助羅峯，你就要讓他殺了自己的母親嗎？”
“那些藥，一定的量可致死，你知道嗎？”
老夫人立刻搖頭。
“不，不會致死，只是會讓你虛弱，纏綿病榻，將王府交給我打理。”
老夫人，“我錯了，我不該這樣。”
林安?搖頭。
“不，你不是知道錯了，你是怕了，怕我們會繼續留你在這個地方。”
“可我不會接你走，你如今承受的，都是你該得的。”
林安?轉身離開。
老夫人着急，“錯了，我錯了！阿宸，我錯了。”
“你的確是做錯了，我們知道了，但不原諒，老夫人。”
“但是看在你，如今願意說個實話，我會安排你之後的生活。”
說完，葉驚宸也離開了。
門外，葉驚宸看着林安?。
“先去鎮子上找兄長，我隨後就去。”
林安?看了看一臉期待羅延平，皺眉。
“我去馬車上等你，不要太久。”
見林安?離開，羅延平立刻上前。
“阿宸啊，我們什麼時候走？”
“回京城的話，要安排一個大一點的馬車啊，舅舅的身體不好，喫不了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