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世爲妻,哪怕林安?心裏已經冷若冰洞,看到葉驚宸的時候也不由得裂了條縫。
男人長身而立一身玄衣,襯着身後漸漸變深的夜色,雙眸如同冰上覆了一層秋水,濃眉斜飛如劍,薄脣不笑而啓,正經就是一張看狗也深情的臉。
怕不是前世,就是靠着這樣的容貌,自己還沒病死就找好了續絃的吧?
可如今看着比前世還年輕幾歲,正值盛年的葉驚宸,林安?的心還是跳着跳着就不爭氣地漏了幾拍。
再然後,就是鋪天蓋地的憋屈。
“前世被美色誤了終身,這一世要長長腦子了。”
林安?心想,微微垂下眼眸。
見葉驚宸進門,下人們紛紛跪下請安,林安?也跟着慢慢的起身。
站在林安?面前,葉驚宸便察覺到了林安?的臉色,早在葉予墨那裏知曉了林安?的反常,進了院子也看到了變化,但還是壓下了心裏的鬱結,只是微微蹙眉。
“臉色不好,你病了?”
“是啊,”林安?點頭,“病了有些日子了,整個王府都知道。王爺回來是有什麼事嗎?”
葉驚宸沉默,周圍跪着的丫鬟們,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生怕林安?的一句話,惹怒了葉驚宸。
更是震驚,從前的林安?可是萬萬不會這樣對葉驚宸說話的。
“墨兒也病了,你可知曉?”
“知道,正因如此,這幾日妾身有疾,他未來看過一眼問過一句,妾身也沒有責怪於他。”
淡淡告完一狀,林安?又說。
“世子金貴,有太醫守着,比臣妾安全多了。”
“王爺若是不放心也趁早過去看看?”
葉驚宸看着林安?,覺得好像哪裏不對,但又說不上來,只能點點頭。
“稍後我讓太醫過來一趟,給你也看看。”
“行,”林安?配合的點頭,“等太醫不忙了,也給我瞧一瞧。”
一貫以來,林安?都是這樣聽話,可不知道爲什麼,葉驚宸就是覺得哪裏不對。
他站在原地,盯着林安?看,直到他要離開,林安?才輕輕淺淺的說一句。
“送王爺。”
走出青梧院,葉驚宸才意識到了林安?的不一樣。
她竟然沒有留自己?
以往每次來,她都會一雙美目盯着自己,即便嘴上不說,眼神也隱忍含蓄的希望他能留下。
哪怕只是留下用個膳,她都會肉眼可見的開心。
可今天……她冷淡的像對待來串門的過客,讓他都忘了他這會兒過來是幹什麼。
葉驚宸皺了皺眉,看着空落落的院子心裏有些不適,但很快就消失了。
人在病中,的確是會矯情一些,林安?自來沉穩,竟也會如此?
這樣想着,葉驚宸很快將這些拋到了腦後。
因爲,他知道,林安?自來有分寸,不會任性太久。
那件事,就等她好起來了再和她說吧。
打發了葉驚宸,林安?窩進貴妃榻裏緩解情緒。
可人一旦不犯傻了,想起從前那些委屈,就會越想越氣。
幾個丫鬟面面相覷不出聲,最後還是林安?開了口。
“花顏,準備些喫的,今日我們主僕共飲一杯,聊聊心事。”
四人聽到這話,更是震驚。
從前在閨中,她們主僕之間在偶爾共飲一番,但成婚就再沒有過了。
主僕交心,林安?藉着酒意,將上一世說成了一場夢。
更是坦言,即便是一場夢,林安?也過不了那道坎兒。
一旁的扶桑卻是慢慢的變了臉色,引來了衆人的視線。
“扶桑?怎麼了?”林安?問。
猶豫了半晌,扶桑咬牙。
“回王妃的話,唐染這個名字,奴婢先前在老夫人那裏聽到過!”
林安?一下子僵住,縱然是已經不在意了,但聽到扶桑這話,還是一時間沒能緩過神來。
居然……這麼早嗎?
葉驚宸就已經認識了唐染嗎?
那她後面的這些年,豈不是更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