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蘊得意之極,端了酒盞。
“林豐,說說,你是如何流落至此的?路上喫過不少苦吧?”
看着狼吞虎嚥的林豐,姜海雲不忍心,輕聲道。
“慢些喫,小心噎...”
姜家的人都用憐憫的眼神看着林豐。
姜承永則一臉厭惡,如此一個粗人,如何能跟自己坐在一起,若不是父親在場,早就開口呵斥。
林豐灌下一口酒,抹了一把嘴。
“姜大人,置家不易,需謹慎言行,你我本屬同僚,更有淵源在前,當倍加珍惜,或可家業更旺。”
他這話說的模棱兩可,一時讓姜蘊摸不着頭腦。
你都落魄成這個模樣了,哪裏還有資格跟老子談淵源,談珍惜?
“呵呵,夫人,看看,都餓得腦子不靈光了,當年可是爲夫的眼光準確吧。”
“唉,妾身不適,你們喫吧。”
姜夫人起身,走了。
姜海雲也跟着站起來。
“我喫好了,爹爹慢用。”
說完,看也沒看林豐一眼,轉身跟着母親去了。
姜承永把手裏的筷子一扔。
“爹,怎什麼人都能上桌,我喫不下去。”
說完兀自轉身離開。
林收雖然在家勤奮,卻受到所有人尊重,畢竟是林豐的親妹妹,無論是鎮西軍將領還是州府官員,面對她都是畢恭畢敬,從未受過如此輕慢。
她羞憤地快要把腦袋藏進了懷裏,一口飯菜都沒喫。
姜蘊也不見怪,只是輕笑着。
“這些孩子,真沒規矩,林豐,你們兄妹儘管喫飽,不用理會他們。”
林豐知道林收喫不下去,便從懷裏摸出兩片金葉子,擺在飯桌上。
“姜大人,這裏是路費,你收好,我們在客棧等你的信兒。”
說完起身,拉了林收走出膳廳。
姜蘊也不跟他客氣,讓站在一側伺候的丫鬟,把金葉子取到手裏,掂了掂分量。
一片金葉子約有一兩左右,兩片正好能抵二十兩紋銀,也算林豐守諾。
“哼哼,還能拿得出這麼多錢,這個不太合適啊。”
老管家一直站在門口外,等待老爺召喚。
聽聞老爺在屋子裏說話,便轉身陪着笑。
“老爺,既然不合適,咱可再提高價格就是。”
姜蘊搖頭:“也不合適,生意嘛,自然要重承諾,守信用,說了二十兩,豈能反悔。”
老管家眼珠一轉。
“老爺,不如去跟他們說,明日有一批加急貨物運往上林府,若想隨商隊行走,須再加些盤纏。”
姜蘊皺眉道:“若他們不想隨行呢?”
“那也好辦,就說去上林府的商隊,得半月後才能啓程。”
姜蘊這才笑起來:“好辦法,他們若能等得,只這半月的喫住,也要費不少錢。”
轉而沉吟道:“加多少錢合適呢?”
他琢磨着,加多了,林豐拿不出來,這筆生意就做不成了。
若加少了錢,林豐依然能負擔的起,就達不到難爲林豐的目的。
還是那老管家主意多,稍一沉思。
“老爺,不如讓老奴去試探一番,從多到少,總也敲他骨髓出來。”
姜蘊拿手指點着老管家。
“呵呵呵,人老成精,果然有道理,就如你所言去辦,事成之後,老爺有賞。”
“謝老爺賞。”
第二天,姜府管家就去了林豐所住的客棧。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他把出行的價格,提到了五十兩銀子。
還把林豐手裏的最後一片金葉子拿到了手裏,算做了定金,餘額可在林收安全到達上林府城後結清。
然後跟林豐訂好,明天一早,林收便可隨商隊出發,路途上還有馬車可以坐。
一路上的喫喝用度,都由姜家負擔,不用林豐操心。
五十兩銀子,當然可以算一趟豪華遊,管家完成任務,就顯得十分慷慨。
林收等那老管家走後,十分心疼。
五十兩銀子啊,那麼大一筆錢,就這樣沒了。
她跟老爹同樣是窮日子過慣了,雖然家裏有錢,卻也十分節儉,五十兩在她眼裏,就是好大一筆錢了。
林豐自然知道這是姜蘊故意難爲他,心裏冷笑,這老小子太不知趣,老子已經點撥過他,竟然還是如此執迷不悟。
他見妹妹皺眉垂淚的模樣,搖頭笑道。
“林收,有啥好傷心的,到時你跟隨商隊走就是,哥給你再去多借點銀子,路上好有個應急。”
林收抬頭,抹了把淚水。
“哥,你又去哪裏借錢?”
“你也看到了,哥跟那姜家有舊,開口借點銀子,當不是難事。”
林收搖搖頭:“他們沒安好心,哥還是別去自取其辱了,等到了上林府城,我讓家裏人給他們銀子就是。”
林豐擺手:“行吧,別傷心了,我可是給家裏留下不少錢吧,怎麼,不夠用?”
“爹都收着呢,不讓隨便用。”
林豐也知道自己那個便宜爹的品行,嘆口氣。
“行了,銀子的事不用你擔心,有哥呢,好好休息吧,明日就要趕路了。”
林豐安頓好林收後,自己盤腿坐在屋子的角落裏,閉目平息,進入修煉狀態。
林收見林豐如此,也只好和衣躺下,漸漸睡了過去。
時過子時一刻,林豐睜開了眼睛。
他怎麼可能喫這麼個虧,得讓姜蘊吐點血,纔是他林豐的作風。
悄然起身,從窗口無聲地鑽了出去。
姜府的宅子已經很是熟悉,林豐來到姜家宅院的一所屋脊上,意識散開,很快就找到了姜家的銀庫。
姜蘊身爲正四品官員,本來就家底頗豐。
隱居此地後,又做起了生意,利用自己早先的資源,將生意做得順風順水,悶聲發大財。
怎麼可能沒錢,必定是將財寶藏在某個地方。
林豐發現,姜蘊的銀庫,是在後院的一處老宅子裏,地上放了幾箱金銀,那也只是掩人耳目。
他在那處宅子的地下,挖了地庫,大量的金銀,都放在地下銀庫內。
若是一般盜賊,眼見地上的金銀,就會忽視地下的主要庫存。
林豐見過萬詮的銀庫,更是見過朱啓盛的金庫,眼前這些金銀,自然是小巫見大巫。
但是,儘管金銀不多,卻也是十好幾個大箱子,林豐一個人是無法都弄走的。
隨便拿走一些金銀,對姜蘊來說,不痛不癢,根本不能讓他吐血。
必須得把姜蘊藏在地庫中的金銀都弄走,到時才能讓姜蘊疼得昏厥過去。
既然林豐一個人搬不走這麼多金銀,只能暫時尋找一個地方,就近給藏起來,讓姜蘊無法找到即可。
到時不管是誰發現,並弄走了金銀,林豐也管不了那麼多。
他只求讓姜蘊難過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