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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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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丫鬟還在激烈地討論着,外頭都說二姑娘早就心有所屬,現在所嫁非人必定是不甘心的,搞不好後面要鬧出幺蛾子。

兩丫鬟乍然聽到無靜的聲音,她們差點將手中的胭脂水粉甩脫。

等再看到站在無靜後方,神情不明的許二姑娘,立即匍匐在地上連連告罪。

她們雖掛着丫鬟的名頭,但平日只做些採買、洗衣等雜活,與雜役差不多。自是羨慕呂姨娘院裏那些有頭面的僕從,更何況還有賞錢拿,揪着這採買的空擋當然要大談特談了。

因着這是個沒人煙的小巷她們也沒顧忌,誰能想到會倒黴到碰上當事人。

無靜見許弗音沒開口,便對兩丫鬟說:“此事我會與你們的管事嬤嬤說明,該如何處理就由她們決定。”

此話一出,兩丫鬟越發害怕了。

無靜曾在薛老夫人身邊待過,各院的嬤嬤都會給她薄面,只要無靜說了,必定會從重處罰,還有可能直接被逐出府外,這般優渥的生活就不復存在,她們是真的慌了。

無靜毫不留情,這種事一次放過,後頭就會變本加厲。

許弗音沒在意兩個丫鬟,原主在原文裏都快被唾沫給淹了,她遇到的這點簡直是毛毛雨。

她反而更關注薛睿之的動向,看他還挺機警,在發現她的時候立刻閃了身影。要這時候被關注的兩人一同出現,不知道會被編排成什麼樣。

兩丫鬟離開後,許弗音也拉着無靜準備開溜,卻被再度出現的薛睿之喊住了:“五弟妹,可否借一步說話?”

薛睿之溺水後休息了一晚就沒什麼大礙了,他在庶常館暫時告了假這段時間不必再去。想到說要正式向薛懷風道謝,他就來到蜀塵居,奈何剛敲門後小廝說薛懷風病重,不宜見人,這才悻悻地回去。

他經過小巷時,聽到自己的名字才停了下來。

剛纔驚鴻一面時就險些沒認出來,這是許弗音?怎麼與他印象中的截然不同。

五官未變,但眉宇中的暴躁戾氣盡數散去,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許弗音被喊住,好奇他要說什麼。

雖然她一時善舉間接挽救薛睿之的命,但薛睿之自己又不知道。

無靜看薛睿之居然毫不避嫌地就走了進來,也只能往後退開,但眼神緊緊盯着薛睿之的一舉一動。

許弗音站在原地,等着他開口,但等了好幾個呼吸也不見薛睿之開口。

就在許弗音快不耐煩時,他才彷彿糾結許久地說:“你之前存於我那兒的物品,不知何時你有空拿回去?”

什麼!你和原主居然認識?

許弗音陡然抬頭,因爲動作太迅猛差點扭到脖子。

“就是荷包、摺扇、香囊等物,再放我那兒有些不合適,”最困難的第一句擠出來,後面的話再說出來就順暢多了,往後也沒什麼單獨說話的機會,他還是趁此時機說了,“感謝你曾經的垂青,只是如今你如今已經是七弟的妻子。之前的事,就當煙塵散了吧,我也不會再記得它們。”

許弗音這次聽懂了。

同爲劇情邊角料,作者對他們描繪得敷衍,只提了假千金在出嫁前有個唸了好幾年的心上人,並十分積極主動地追求“真愛”,製造偶遇等他。然後有些不合時宜的舉動被好事者注意到,就以爲她外頭有相好,然後流言就傳開了。

假千金那麼恨薛懷風的理由找到了,本來以爲能嫁給心上人,卻被薛懷風“橫插一槓”,能不恨之入骨嗎?

那麼後期的劇情也就說得通了,爲什麼假千金在婚後突然開始頻頻精神出軌,見縫插針地羞辱薛懷風。那是因爲薛睿之毫無預兆地離世,精神大受打擊,再加上絮兒不斷誘惑,徹底放飛了。

薛睿之說完,一直在注意着許弗音的反應。曾經他走到哪裏,就算參與一些同僚間的聚會都會被她堵門,他去哪裏她就跟到哪裏,有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是躲着她走的。

這也是薛睿之對她的印象極差的原因。

許弗音也想起來了,假千金曾給心上人送了許多私密物品,有次還讓丫鬟給他塞了??肚兜!

塞完就跑,他想還又找不到人,隨便丟掉會損害女子閨譽,這塊肚兜直接搞瘋了薛睿之。

現在要瘋的是許弗音,她在心裏不斷尖叫。

怎會如此?

爲什麼要讓我穿越?

爲什麼是我面對這些前塵往事?

穿越大神,我與你什麼仇什麼怨!

原文裏沒後續她就以爲那個所謂的心上人不會出現,直接將這段劇情丟出了記憶海馬體之外。

現在受害者本人朝着她走來,她只想遁地走好嗎,燥熱從心口一路湧上頭頂。許弗音漲紅着臉以三倍速與薛睿之約定了下次歸還物品的時間、地點,然後也不等無靜直接朝着還開着的角門竄走。

無靜待在後方,其實與兩人距離得挺遠,但無論多遠,對於習武之人來說這點距離於聽力沒什麼影響,所以她聽得一清二楚。許弗音有心上人的事,並不是祕密,只是對她的調查很粗淺。誰知道那心上人居然就是薛家五郎!

無靜不由地往蜀塵居看去,主子並不在裏頭。

可許二姑娘畢竟是主子明媒正娶的妻子,這種事放任何男子面前都算得上絕對羞辱了。

主子說過不需要知道無用信息,只要許弗音沒嫌疑,就不用多關注。許二姑孃的私人感情,應該就是屬於主子口中的無用信息。

正當無靜放鬆時,卻突然表情凝固住。

蜀塵居的梧桐樹延至院牆之外,光影斑駁下一個身材高大的書生路過,瞥了這邊一眼。

那書生的模樣普通,穿得也是粗布麻衣,瞧着就是能淹沒在人海中的類型。

薛睿之還沒走,發現無靜也不知道看到了誰突然神情全然變了。

他也往後瞧,但巷口什麼人都沒有。

-

許弗音一路埋頭進入孤鶩苑,像一陣風落到室內,惹得在庭院打掃的婢女們紛紛看她。

雖然都不是她做的,但現在是不是她還有什麼關係,是她在社死啊!

等坐下來喝了幾口茶,還是那充滿黴味的霧裏青。黴味令她的大腦冷靜了下來,幫原主送肚兜的人好像是絮兒,說起來這兩日都沒見過她。

許弗音招來外頭的婢女詢問,她一開口說絮兒,那婢女像是終於被主子記起,那委屈勁兒直衝許弗音的腦門。

見許弗音終於記起她們,連同另外四個從許家過來的婢女也一同跪在她面前。

她們說絮兒因爲延誤薛睿之的救治時間,被薛懷風派人打了幾個板子,送入柴房關着。至於她們這些隨嫁婢女,也被說是對主家多有懈怠,薛懷風在大婚當夜凌晨離開前,直接將她們通通降爲末等婢女,他的任何抉擇都堪稱雷厲風行。

“二姑娘,我們可是大娘子調派給您的,您平日裏最聽大娘子的話了!”

“這位薛七公子居然不事先問一問姑娘,就擅自做決定,他根本沒把姑娘放在眼裏!”

其餘幾個婢女紛紛附和,之前有無靜在她們不敢說,哪怕無靜不在的時候,她們以往在假千金面前就是如此,每次當她們這麼說時,假千金就會暴怒。假千金對身份很敏感,最不喜被人瞧低身份,不然她就會個炮仗無差別攻擊。

這時無靜也從外面進來,見跪了五個的婢女,都是陪嫁而來的,無靜就猜到了是什麼事。

“這是公子吩咐的,大婚那日她們大多不在院落內,使得五公子落水後沒得到及時救治,”無靜邊說着,那羣婢女一個個表情都有點難堪了起來,“按七公子的意思,直接發賣了就行,當然,您若覺得不妥可將她們再調回來,這是您的婢女應由您決定。”

許弗音怎麼可能怪薛懷風,他應該是聽到了她說的話,知道她不信任自己的婢女,乾脆替她處理掉,免得她落人口實。

哪怕他沒回孤鶩苑,但他又好像一直在。

許弗音裝作沒看到她們的表情,說:“除了絮兒,其他的就按夫君說的去做吧。”

絮兒知道假千金送肚兜的事,暫時不能放出來,不然她怕絮兒狗急跳牆。

“二姑娘!”婢女們涕淚橫流地跪地請求。

她們不明白,往日她們只需要說上幾句類似的話,二姑娘就會被她們哄得團團轉,現在怎麼不行了。

無靜出去一趟,很快這羣婢女就被侯府的護衛通通帶走,在她們哭喊着不想離開時,許弗音突然叫住了她們,在婢女們以爲她終是怕了大娘子的責難時,卻見許弗音說:“你們喊錯了,該叫我七少夫人。”

等這五名許家的婢女被帶走,無靜問:“您身邊總要有人隨身伺候,我讓幾位管事爲您挑些人來?”

許弗音走了幾步,看着在整理院落的婢女們,指了最眼熟的小花、小草:“不用特意找了,就她們兩人吧。”

無靜看着這兩個小婢,當年這兩個女娃娃還在襁褓中,那對夫妻已經有七個女兒了,眼看又生了女兒,還是兩個,沒什麼猶豫就要溺死她們,公子聽聞後就乾脆將她們買了下來。

等她們大了後,發現腦瓜子實在笨得出奇,也就沒培養的打算了,只讓她們當普通婢女。

“您確定要她們嗎,她們只有點拳腳功夫。”無靜再三確認,“府裏還有些多才多藝的,也有能逗趣貼心的。”

“有拳腳還不夠嗎?正好我如此柔弱,就她們吧。”呆呆的,多討喜的兩個姑娘。

許弗音望着無靜,我倒是想要你,行走的頂尖聖手,這誰不心動啊,可你主子捨得嗎。

見許弗音一眼相中她們,無靜也沒再勸,來到兩個小丫頭面前告訴她們這個消息。

兩個小丫頭也看到剛纔那羣婢女哭爹喊孃的模樣,嚇得縮在柱子後頭,再聽無靜說的話,她們不敢相信這種天降餡餅的好事會落到自己頭上。

她們只是三等丫頭,因爲技能不多導致常常被各位主子嫌棄,這輩子升職無望。

小草愣愣地指着自己:“啊?我嗎?”

沒想到許弗音回了她一抹微笑,小草滿臉通紅。

少夫人笑起來像仙女,我要一輩子伺候她!

決定好貼身婢女人選後,無靜離開孤鶩苑去找管事們告知孤鶩苑的人員變動。

也不知是不是知道原主的祕密,導致的緊張,許弗音想立刻做點事緩解自己緊張的情緒。既然暫時要引誘薛懷風,那她先要找到解毒配方。

她怕自己記錯,打算把想起的解毒配方都寫下來,方便她隨時查漏補缺。

新的問題擺在她面前,一旦她往後寫出來的字與原主不同,那麼隨便來個人都會懷疑她是否是本人!

鮮有人能夠隨意切換書法風格,除非天縱奇才,她顯然不是。

幸運的是,原主寫的是簪花小楷,她在現代學的也是小楷。

不過同是小楷每個人的風格都是略有不同的,除此之外,對她來說難點還有繁簡體的轉換。

許弗音意識到熟悉原主筆跡這件事,最是迫在眉睫!

聽說少夫人需要紙筆,小草非常積極地說:“隔壁房間就有哦!”

許弗音:“你說隔壁房間,不會是夫君原先住的那間吧?”就是大婚當天,薛懷風想分房睡的那間。

小草知無不言:“對啊,七公子在孤鶩苑的時候,一直住那兒,所以那邊還放置着筆墨紙硯,很齊全的。”

“那夫君不在的時候,我進去不合規矩吧?”

“您是七公子的正妻,您不能進還有誰能進?您是最名正言順的!”

小草說得太過義正嚴詞,讓許弗音都反省了下自己,她是不是太有現代人專屬的那種邊界感了?只是借點紙筆,確實只是件小事。

於是許弗音就直接去了隔壁,門沒關,輕輕一堆就開了。

薛懷風的房間與她住的主屋佈局很像,只是多了一個隔間。房內收拾得很乾淨,乾淨到失了人氣,就像主人根本不會回來住一樣。隔間裏面陳列着一排書架,牆上放着的不是字畫而是一柄看起來不出鞘都十分懾人的寶劍。窗邊擺放着一張雕花紅酸枝書桌,上方就是她要找的文房四寶。

許弗音第一看到將武力與風雅結合的如此適恰的書房。

她正要去拿筆墨,忽的她聽到了很輕很輕,像是隔了很遠的談話聲。她原以爲是外面婢女們在說話,她再細聽那說話聲又消失了。她回想了下,那聲音不像外面傳來的,她望向屋內,那兒只有一張牀。

總不能牀裏頭傳來的吧。

她想到以前看過的一部古裝電視劇裏,有個劇情就是牀板下面其實有機關,只要轉動某處,牀板下就會出現一處密室或是密道。

許弗音爲自己的異想天開感到好笑,那怎麼可能啊。

不過這是薛懷風的房間,出於對安全考慮,她還是走近了牀榻。

她的手剛要碰到被褥,倏地,一陣狂風吹開了房內,許弗音被嚇得回神看了一眼。

也不知怎麼的,她被那陣風迷了眼,等她回神,映入眼簾的是一隻戴着黑色手衣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腕。

男人低沉暗啞的嗓音在晦暗的陰影裏響起。

“夫人,你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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