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日，天色微陰。
晨鐘鳴響，九聲悠長，迴盪在巍峨的皇城上空。
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級序列，神情肅穆，緩緩步入那象徵着大秦帝國最高權力中樞的——承天殿。
殿宇恢弘，雕樑畫棟，金龍盤柱，瀰漫着莊嚴厚重的皇道氣息。
段凌霄一襲素淨黑衣，獨自一人，跟在引路太監身後，踏着漢白玉臺階。
一步一步，走向承天殿那扇巨大殿門。
他面色平靜，目光清澈而堅定，周身氣息圓融內斂，彷彿只是一個普通的訪客。
咔嚓——！！
殿門在眼前緩緩洞開。
無數道目光，或審視、或敵視、或好奇、或擔憂，如同實質般匯聚而來。
段凌霄腳步未停，迎着那無數目光，坦然踏入殿中。
朝會，始。
……
承天殿內，莊嚴肅穆。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左文右武，按品階肅立。
高階之上，金龍盤繞的御座空懸。
當今陛下閉關多年，很多時候，都是內閣、太師，包括太後垂簾聽政等方式，來作爲國政議事的流程！
其側稍低處設有一鳳座，當朝太後端坐其上，鳳冠霞帔，面容威儀，目光沉靜地俯瞰殿中。
御座另一側稍前，設有一紫檀大椅。
內閣首輔嬴元青安坐其上，神色平淡，不怒自威。
段凌霄踏入殿門的瞬間，原本細微的議論聲驟然消失。
上百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審視、質疑、敵意、好奇、忌憚……
種種情緒在這宏偉殿宇中無聲交織。
他步履平穩，走至御階下方約十丈處站定，不卑不亢，向御座與鳳座方向微一拱手。
“護國真人，段凌霄，奉召入殿。”
沒有跪拜。
這是他“見陛下不跪”特權的體現，在此刻顯得尤爲刺眼。
“段凌霄！”
文官隊列中，一名鬚髮皆白、身着正一品仙鶴官服的老者率先出列，聲若洪鐘，震動屋瓦！
他正是宗人府宗正！
皇室輩分最高的老王叔之一，嬴稷。
他面色漲紅，指着段凌霄厲聲道：“你可知罪？！”
“哦？”
段凌霄抬眼，目光平靜，“不知你所言何罪？”
“放肆！”
嬴稷怒道，“你擅殺左丞相歐陽北瀝、靖海侯嬴無咎，此二人皆爲國家柱石，皇親貴胄！”
“於帝都重地，天子腳下，行此兇殘暴虐之舉，視國法如無物，視皇權如兒戲！”
“此乃十惡不赦之罪，你竟敢狡辯？！”
此言一出，頓時有不少官員，尤其是宗室成員和與歐陽北瀝交好的舊黨官員，紛紛附和。
“宗正大人所言極是！段凌霄狂妄至極，必須嚴懲！”
“此風絕不可長！否則國將不國！”
“請太後、首輔大人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聲浪漸起，矛頭直指段凌霄。
太後端坐鳳位，面無表情，只是手指微微收緊了幾分。
嬴元青依舊神色平淡，彷彿眼前爭吵與他無關。
段凌霄待聲浪稍歇，才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宗正大人說我擅殺。那麼請問，歐陽北瀝三番五次派遣暗淵殺手刺殺於我，證據確鑿，該當何罪？！”
“他身爲左相，勾結臭名昭著的殺手組織，刺殺本國護國真人，是否視國法如無物？是否視皇權如兒戲？”
“你……”
嬴稷一滯。
“還有靖海侯嬴無咎！”
段凌霄不給對方喘息之機，繼續道，“碧玄島之事，人證物證俱在。他身爲南部邊軍統帥，爲一己私慾，強奪離火遺族祖地，更意圖引海族之力剷除異己，險些釀成邊患，動搖國本！”
“此等行徑，又與叛國何異？依大秦律，該當何罪？！”
他目光掃過方纔叫囂最兇的幾名官員，眼神銳利如劍！
“諸位大臣爲國爲民，想必熟讀律法！”
“請問，謀殺功臣、勾結外敵、引狼入室，該當何罪？是斬立決，還是凌遲處死？”
那幾名官員臉色微變，一時語塞。
段凌霄所言句句在理，且都有實證，他們難以反駁。
“強詞奪理！”
另一名身着紫袍、面白陰柔的官員出列！
其乃是御史臺左都御史，歐陽北瀝的門生之一。
“段凌霄，你口口聲聲證據確鑿，可你所殺之人，屍骨未寒，死無對證！”
“焉知不是你爲脫罪而僞造證據，構陷重臣？！至於你說歐陽相爺勾結暗淵，更是荒謬！”
“歐陽相爺爲國操勞數十年，忠心耿耿，豈會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定是你這狂徒爲報私怨，血口噴人！”
“不錯！”
立刻有人幫腔，出聲道：
“暗淵殺手神出鬼沒，身份隱祕，你如何能證明是歐陽相爺所派？說不定是你自己招惹仇家，卻栽贓陷害！”
“還有那魔族‘魔種’之說，更是荒誕不經！魔族早已在上古大戰中敗退，銷聲匿跡多年！”
“你拿出一道來歷不明的黑氣，便污衊當朝左相爲魔族棋子，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質疑聲再起，這次更加尖銳，直指控罪證據的真實性。
段凌霄神色不變，似乎早有所料。
他看向端坐的嬴元青！
“首輔，當日碧玄島之事，雁翎衛曾介入調查，不知可曾留存相關證據？”
“暗淵殺手身份雖隱祕，但其功法、兵刃、令牌，總有些蛛絲馬跡可尋吧？”
嬴元青微微頷首，開口道：“雁翎衛。”
“在！”
雁翎衛大統領自殿側陰影中走出，手捧一卷宗和一隻玉盒。
“將碧玄島調查所得，以及昨夜在左丞相府密室中搜出的部分物件，當衆展示。”
“遵命！”
大統領首先展開卷宗，上面以靈力光影顯現出碧玄島戰鬥的殘留影像、部分暗淵殺手的殘破兵刃和令牌拓印，以及離火族人的證詞印記。
隨後，他打開玉盒，裏面是幾枚造型奇特、氣息陰冷的黑色令牌，以及一些與暗淵聯絡的密函殘片！
上面有歐陽北瀝私人印鑑的波動！
“經查，碧玄島襲殺者所用功法、兵刃，確係暗淵獨有。”
“部分令牌與密函，也是從左丞相府密室暗格中起獲，上有歐陽北瀝神識殘留印記。”
雁翎衛大統領聲音洪亮，迴盪大殿。
左都御史等人臉色頓時難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