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那李青山雙目運光,玉帝心中除了暴虐,也有了一絲的驚慌。
明明他已經使出了自己的最強殺招。
這招可是連大哥都擋不下的啊!
怎會如此?!
沒待他細想,心中的慌張卻是陡然劇增。
他在李青山射來的目光中,看到了無數魔民互相傷害,互相啃噬,在仇恨中成長或夭折,在絕望中老去或死亡.......
那是一片地獄的圖景,他在剛剛成爲九天之主,統御三千世界以及六道的時候,經常會看到。
這種圖景在三千世界之中或許偶然會出現,但是在那餓鬼道和地獄道中,可以說是未曾改變,古便是如此。
但他始終信奉的是弱肉強食,適者生存。連他自己都認爲自己是靠實力坐上的三界最強者的位置,那弱者忍受些痛苦,豈不也是應該?
若沒有這些歷練,沒有這些催人奮進的苦難,又怎麼會換來越來越多的強者?
他討厭部落的老一套,他討厭炎帝部落人人平等的氛圍。
憑什麼那些庸才,蠢纔可以與自己稱兄道弟?
憑什麼大哥會將時間浪費在那些弱者的身上?
強者就應該身居高位,那些有才之人自然會爬上階梯,與強者在頂峯相會,而那些弱者......呵呵,死了最好。
這才能讓他的天庭越來越強盛。
所以他在管理三界六道的時候便貫徹着他的理念。
雖然羣臣們都建議他要以仁德治理世間,起碼要裝作以仁德治理世間。
勸導什麼百姓向善......勸導什麼萬家生佛……………
他接受了,但是內心對此卻是嗤之以鼻。
只因爲他認爲凡是強者,不論如何引導,都會登上這三千世界的頂點,飛昇成爲自己的臣屬
若是真的聽信了那些宣傳的所謂心存善良,多行善事就能成仙得福報的話......哪怕天資再過於卓絕,也依舊是蠢才一個。
所以這些年來,他再也沒有關心那些底層百姓的生死,同樣的,更不會關心那魔民們是否生來就活該遭受這樣的待遇。
他讓那無慾天宮負責鎮守魔域,也只是爲了保持一個平衡罷了。
對玉帝來說,那魔域就如同是村鎮陰溝裏的野狗爬蟲。
對他造不成任何威脅,只是有些噁心人罷了。
但此刻李青山的人之道卻是突破了他的天道壓制,竟然直接讓玉帝看到了這魔域的慘象,看到了魔民們的痛苦。
玉帝心中惱怒,但下一刻,他如同被魔音貫耳一般,周圍掀起瞭如同海嘯一般的申訴、怒罵、哀嚎的囈語。
“鎮壓!鎮壓!"
“鎮殺了這反賊!把魔域的賤種都趕盡殺絕!!!!”
這種感同身受,讓玉帝想起了自己少年時期第一次直面那荒古叢林中的巨狼。
那種噁心、厭惡、恐懼的感受再一次將他侵蝕,甚至這一次比他兒時的記憶還要更加的真切與壓抑。
因爲那荒古巨狼也不過是一隻強大的動物罷了。當時的玉帝手中握着鋒利的長刀,要與其搏鬥。
而如今玉帝完全不知自己爲何會感受到這種慘狀。
他彷彿是被李青山的信仰給污染了一般。
這低賤的信仰怎麼敢?!
神仙要食香火。
許多神仙便會在那香火之中汲取力量,但絕大多數也是淺嘗輒止,而且他們會有專門的方法培育一批狂熱且純粹的信徒,他們的信仰最爲純粹,對神仙來說是有益的。
但玉帝卻不屑爲之,他擁有天道,他不需要那些信仰。不論是人們對於天是讚頌,是咒罵還是疏遠,天就在那裏。
他是天道,合該他橫壓萬世。
哪怕滄海桑田,哪怕是斗轉星移,這天仍然是天,萬古不變。
天若是看一眼那生命短弱,蚍蜉一般的人類,都是在浪費着自己的時間,降低着自己的位格。
而如今,那無數低賤的魔民,比人還低賤的魔民竟然敢吵擾他的神魂。
在玉帝看來,這已是罪無可恕了。
哪怕之前他對這李青山有招攬的心思。
不論這心思到底是因爲李青山的修煉天賦出衆,還是他的道心堅定,亦或是爲了氣自己的大哥.......
但如今都不重要了。
他想要李青山死。
雖然他沒有能力殺死一尊度過八次天劫的大聖。
但他要讓李青山比死還難受!!!他要將李青山扒皮抽筋,打下九幽!!!
此刻的他卻眼神模糊,眼前都是各種魔域之中魔民猙獰的面容。
有剛剛出生的哇哇學語,卻已經長滿尖牙的魔民嬰兒。有爲了一口食物便出賣自己身體,並且機殺死正與之合體魔民的魔民少女。有到了極餓之時,將自己剛剛出生的孩子一口一口分食,甚至用來討好強者的魔民母親。還
有面色晦暗,不知其生,不知其死,渾渾噩噩度過一生的魔民老頭......
所有人的臉上都有着種種極惡的表情,明明玉帝已經是萬劫不傷之體,萬世不滅神魂,但此刻卻是感受到了巨大的恐懼。
終於,魔王帶着魔民們積攢萬古的怨氣,以及魔域土地上浸染了數萬年魔民鮮血的恐懼,玷污了三界之主的天空。
一旁的諸位大聖都看呆了,諸多菩薩也看愣了。
到了這個地步,他們也都沒有了大戰的心思。
特別是那四大菩薩。
他們本來就是和天庭是兩個系統。
雖然嚴格上來說,西方教也是玉帝的臣屬,但是和四方大帝不同。
畢竟西方教是以如來佛祖爲尊,手下有四大菩薩,單獨拎出來的勢力,其實就和天庭彷彿。
只是因爲世尊以及其手下的菩薩之前只想發展佛教,其與天庭的統治並不衝突。
起碼明面上沒有衝突,甚至還是雙方最忠實的盟友。
所以,之前四大菩薩覺得天庭必勝的時候,自然是幫天庭。
而如今玉帝竟然還拿不下小小一個李青山,這讓他們心中也有了計較。生出了別樣的心思。
若是讓孫悟空評判,他自然會嘿嘿一笑,他是最瞭解佛教虛僞面目的人。
這幫口口聲聲說要普度衆生的,實際上大部分人也都是一些精明算計之輩。
他們根本不在乎誰是統治三界的玉皇大帝,他們只想讓佛教聲名遠播,信徒香火綿延不絕。
衆人一起緊張地看向了玉帝和李青山的戰鬥。
孫悟空忍不住說道:“大哥,這小子你是從哪找來的?怎麼看起來比俺老孫打過的最邪的妖怪還要邪?”
三哥鵬魔王陰惻惻地說道:“老七,還有誰能比你更邪?大鬧天宮,攪亂了蟠桃會,劫掠了兜率宮,還在佛祖的手指頭上撒尿......”
“三哥,那你冤枉我。”孫悟空正色說道,“我雖然偷桃、偷丹、撒尿......但我還是個正經的大聖。”
“但你看老七......你看,他把玉帝的領域都污染得陰風陣陣,到處都是鬼哭狼嚎。”
“你不信問五哥,你問問他地獄裏有這麼亂嗎?”
五哥搖了搖頭,六隻耳朵一齊震動,像是打了個寒顫:“那可沒有,地獄要是早有這麼亂,我早頂不住了。”
慕容復趕忙問道:“牛哥,青山他有勝的機會嗎?剛剛看他的身體都已經被玉帝的天道給鎮壓成了虛無,我還以爲他已經敗了......”
牛哥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孫悟空說道:“大哥,你這時候還賣什麼關子?怎麼學如來那老頭?”
牛魔王瞥了一眼孫悟空說道:“並非是賣關子,我只是不知道罷了。”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怎麼敢讓李青山對付他?”孫悟空好奇問道。
“其實當年我選擇青山也是機緣巧合......”牛魔王說道,“當時我們兄弟衆人伐天失敗,我眼看着你們一個個被封印到了各處的絕地。而我自身也無法離開這天宮的遺址,內心一片的絕望,無比的淒涼。”
“雖然我們度過了第八次天劫以後,就不可能隕落。”
“但這漫長孤寂的滋味也是不好忍受的。”
“不知過了一萬年還是兩萬年,慢慢的,我的神魂可以脫離這牢籠的限制,一絲神念站在了這天宮的無言大地之上。”
“但我不知道該去哪裏,畢竟這只是一道神魂,對於玉帝在各界佈下的封印,實在是無能爲力。”
“我首先需要找到一個傳人,就像悟空那般的傳人,傳承我的衣鉢,學習絕世的功法,纔可能將兄弟們都救出來。”
“但是去哪裏找這樣的傳人呢?”
“當時的我被流放關押瞭如此長的時間,哪怕他沒有出去,也知道如今的各界,定然被玉帝打造成了鐵桶一塊。”
“若是找到一個凡人傳承自己的衣鉢,可能一開始的道路會非常容易。但是其在知道自己終究要再臨九天,與自己並肩,與那統御三界的玉皇大帝對戰。”
“都有幾個人能保持本心不變呢?”
“連悟空......”
“我突然在耳邊轟鳴起了老五對於悟空的斥責。”
“他大罵悟空的背叛,罵他竟然給佛門當走狗。”
“我還記得,那時悟空眼中的眼神複雜,但給他傳遞來的信息卻是要他這個兄長相信……………”
“我是兄長,我當然願意相信,但是我實在迷茫,不知未來何去何從。”
“就在我迷茫的時候,忽然,一位前輩來訪,給我指了條路......他帶我去了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我看到了之前從未見過的景象。”
“那地方真是奇怪的緊,也是青山的家鄉………………”
說到這裏,牛魔王瞥了慕容復一眼,慕容復如遭雷擊。
“青山的家鄉......那不就是我的家鄉?”
慕容復喃喃地說着,卻期待着牛魔王繼續說下去。
“那時我的眼前閃過了無數的魂魄,那前輩說讓我隨便帶走一個,就可以作爲下一次大劫的傳人。”
“我起初聽着,有些憤懣,也有些疑惑。我牛魔王的傳人怎麼能隨便帶走呢?雖然他是前輩,我卻對於他這個說法非常的不認同......”
“也就是在這時,我看到了青山的魂魄。”
說到這裏,牛魔王輕輕地笑了笑。
“不知爲何,他魂魄的顏色和其他的魂魄完全不同。其他魂魄如果說是像一個單薄的紙人隨風搖曳,那青山的魂魄就如同是一個靈動的小娃娃。”
“我第一眼就喜歡的緊。”
“當然了,我老牛一生做事,從來都是謹慎的。我便伸手將那青山的魂魄攝入手中,又挑選了許多,後面又看到幾個和青山類似的這般根基雄厚的魂魄,但是都沒有青山給我的那種驚喜的感覺。”
孫悟空撓着頭說道:“大哥,青山就是被你這麼挑出來的?”
“是啊,就是這麼被我挑出來的......後來的事情,你們可能也都知道了。”
“青山的魂魄在這三千世界中選擇了那九州世界,投胎爲人。”
“我的神魂也化爲了大青牛,守護他左右。”
“但是期間他受的那些農婦的輕賤和鞭笞,我倒是一概不管。”
“青山小時候倒是經常折騰一些奇怪的東西,我也是暗道這有宿慧的靈魂就是不一樣。”
“但是青山那時候思維尚且幼稚,手段也不高明,所以在那臥牛村之中,也算是龍游淺底了。”
“但我知道,小樹是要一年一年的成長,用春風秋霜,以及那陽光雨露、雷霆風雪來積累的。
“所以我沒有絲毫的干預。”
“直到......青山那一年終於準備踏出那小小的臥牛村。
牛魔王在講述這事情的時候,連那上聽九天下聽九幽的通風大聖,都在細心的聽。
因爲他雖然能聽得這三千世界,包括九天之上的所有訊息,但是那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是什麼樣的,他卻絲毫不知情。
“大哥,那青山這功法.......怎麼這般厲害?竟然能和玉帝打得不相上下。”獼猴大聖問道。
牛魔王說道:“青山這功法是我結合了我們妖族八大神魔聖獸的血脈所創。”
“連這功法練到最後要合什麼道,都是在那前輩的提點之下完成的。”
“那前輩和我說,除了你們神農氏族以外,天底下再沒有講究人人平等的地方。但那一方世界並不是人人平等的地方,深入人心......”
“那方世界講究什麼........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獼猴王皺着眉頭,六隻耳朵微微的顫動:“這話不是那凡俗人間所說的嗎?不過是一羣凡夫俗子,你打我我打你罷了......哪怕遇上一個武林高手,這話恐怕都要收回口中,更何況遇上修真者,乃至於這可以萬劫不滅的神佛
呢?”
牛魔王微微一笑:“那方世界沒有神佛。”
“沒有神佛的世界?!”
“這怎麼可能?!"
“那裏是靈氣閉塞不能修行嗎?”
衆人七嘴八舌地詢問。
牛魔王卻是用溫和的眼神看向了慕容復。
慕容復也意識到牛魔王其實早就知道自己的根腳,當時他傳給自己大道的入門之法,或許便是如此。
“我和青山是來自同一個世界的,我們算得上是同鄉......在我們那裏確實沒有任何的神佛,但凡人卻能飛天入地,甚至橫渡虛空。'
“啊?!”
在大聖們耳中,這慕容復所說的話,卻彷彿是天方夜譚。
凡人能飛天入地,或許能藉助一些工具之巧,但是橫渡虛空是他們無法想象的。
畢竟他們每個人都可以橫渡虛空,同樣的,他們每個人也都知道凡人的肉體和精神有多麼的脆弱,別說虛空了,連那罡風層,凡人都不可能通過機巧來平穩度過,又何談虛空呢?
六耳作爲其中對於訊息最爲敏感,也最爲好奇的人,剛想問話。
孫悟空卻忽然打斷說道:“大哥,你說了半天,那前輩到底是誰?”
“呃……………那前輩…………”
就在牛魔王支支吾吾,看來有所顧慮之時,那戰局突然出現了巨大的轉變。
衆人竟然也都聽到了那魔民的咒罵之聲。
轉頭,只見那李青山的信仰之力如同黑雲漫卷一般的,急劇的擴散。
“不好!”牛魔王大叫,“青山控制不住了,正所謂衆生怕果,菩薩怕因。
青山他揹負着一整座魔域,依照魔民的因果,哪怕是玉帝也都被其污染,甚至還向外擴散。”
在場的大聖們都是以力合道,全都不是吸食信仰的路子。
對於這香火之氣,以及這信徒的夙願,向來是敬謝不敏。
但沒想到竟然能造成如此大的後果。
“唉......青山......”通風大聖嘆息一聲說道,“在酒宴上的時候,我見到青山就覺得他不對勁,沒想到已經到了這種程度。”
“一個人又怎能承擔住整個魔域的因果呢?”
“哪怕是佛祖,都恐怕會因此而隕落呀。”
“阿彌陀佛。”衆人的耳邊突然傳來一聲佛號,聲音低沉而又嘶啞。
“佛祖?!”衆人發現,竟是那穿着一襲紅色袈裟的佛祖,不知何時來到了此處。
“佛祖。”
衆位菩薩也趕忙來到佛祖面前,施以佛禮。
之前雖然他們十分好奇爲何佛祖不參加此次大戰,但是大戰到了此階段,他們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佛祖對衆人緩緩點頭,再一次張口說道:“當年我將麒麟淨土一分爲二,就是爲了創造一個無拘無束,可以令所有百姓都永登極樂的淨土。”
“一開始計劃非常的順利,卻沒想到最後竟然造就了一片魔域......這是我的罪業,但我卻承擔不起。”
“阿彌陀佛。”衆菩薩聽到此處也知道佛祖他確實是慈悲心懷,這些年來一直想要解決魔域的問題,但卻束手無策。
畢竟魔域形成如此規模,那上面的兆億生靈根本無法輕鬆解決。
殺?那算什麼解決?
渡化?魔民生來五毒俱全,又怎麼可渡呢?
“所以當年,老師跟我說,炎帝陛下找來了一位傳人,可以嘗試解決我那魔域的心病......”
“老師?”衆人聽到這個稱呼,也都是充滿了好奇,究竟誰可以當做這一世至尊的老師呢?想來和牛魔王所提到的前輩應該是一個人.........
但佛祖顯然沒有想講這一話頭,卻繼續說道:“所以在青山小友修爲突破了以後,我便召他去那爛陀寺,做一個伽藍使者。後面更是將那淨土法則的金蓮傳授給了他,並將其送去魔域,讓他選擇是否接受這使命。”
“你這老和尚太陰險了。”孫悟空聽到此處,憤憤說道,“你自己都背不住的因果,你讓我兄弟去背?!你居心何在?!”
“當年你坑害我就坑的好慘,後面說要給我自由,我還信了你,幫你將那唐和尚帶去了西天取經,一路上也算是有功勞有苦勞吧......那蓮臺我根本不稀罕,也不想做什麼佛,只想回那花果山逍遙自在。
“但事成以後,你卻說話不算,還將我在你那掌中佛國行了數萬年。”
“哼!你們這幫當和尚的,實在是......不禿不賊,不賊不禿啊。”
“悟空?!不得無禮。”觀音聽得孫悟空如此的揶揄佛祖,也是忍不住的喝道。
他作爲當初西行項目的負責人,也算是孫悟空的半個師父,一路之上也算是給孫悟空解決了不少的難題。
按理說,這孫悟空算是從他手下出來的人,得給他幾分面子。
但他卻忘了,孫悟空可是個小心眼的,當年被壓在山下的時候,叫他“南海普陀洛迦山救苦救難大慈大悲南無觀世音菩薩”,而在他取經功成,以爲可以取下金箍重獲自由的時候,對觀音的稱呼就變成了“那甚麼菩薩”。
此刻的孫悟空,確實已經和兄弟們起兵反天了,還在乎什麼觀音菩薩的臉面?
冷哼了一聲,便背對着菩薩,面向佛祖,等着他的回答。
“無妨......悟空對我心中有怨,也是理所當然。”
“若以我之殘軀,可以擔三千世界六道輪迴衆生之苦難,我死有何懼?”
“只是我這一世至尊,卻實在是沒有這大法力......”佛祖輕嘆一聲,卻是在向衆人說明他能力不足。
“你沒有?!那誰有?!”孫悟空可是不信,在他看來,這佛祖的實力實在是望不到邊際。當年自己明明已經成就了大帝果位,甚至實力還壓着那四方大帝,但是卻鬥法根本在他如來面前走不過幾招。
“自然是李青山......”佛祖輕輕說道,“和慕容復。”
大家對於李青山雖然將信將疑,但畢竟他是可以在玉帝的全力之下支撐住,並且如今含義有了異樣的變化。
雖然他們完全看不出,這如同毒草一般的魔民信仰究竟能怎麼改天換地,但起碼還有些章程。
但如今他們圍看着慕容復,這不過是一個天仙級別的強者,他們中的任何一個打個噴嚏,都能讓慕容復折騰一陣,他能幫上什麼忙?
慕容覆被一衆的大帝強者圍盯着,背後也是冒起了冷汗。
“我?!”
慕容復皺着眉,實在不知道佛祖究竟是什麼意思。
自己如今連第八次天劫都沒有度過,又怎麼能在這事上插上手?
或許給自己萬八千年的時間,自己成爲大帝以後,倒是能幫上忙......
慕容復暗自猜想:“難不成佛祖這次來是過來救我的?是想要保留火種,等到我日後度過了大帝天劫以後,才能徹底的改天換地?!”
就在慕容復思考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到背後一冷。
像是一個被剝光的小鼠,突然扔進了冰窖一般。
他猛地一轉頭,便看到了李鳳元和小安。
二人臉色慘白,看起來像是吊死鬼一般,毫無生氣。
偏偏二人,一個穿着金紅色的袈裟,而另一個穿着一身硃紅色的衣衫,又十分的豔麗,襯托的臉色更加難看,就彷彿是過來尋仇的兇靈一般。
而二人中間,有一個飄飄渺渺的身影。
其赤着雙足,踏在這祥雲之上。腳踝纖細,雙腿筆直。若瘦一分則顯得清冷,若胖一分則顯得豐腴。
身上穿着硃紅色的薄紗,卻能通過那薄紗看到其下面如同羊脂玉一般的肌膚。
腿間蓮無須,胸口硃砂痣......
面容更是絕美,傾國傾城都不足以形容,或許可以說是傾倒三千世界,把一旁的小安都比了下去。
明明是一副美人模樣,但慕容復卻沒有任何的覬覦之心。
並非是慕容復改邪歸正,而是他的本能,讓他無比的恐懼眼前這人。
“白骨菩薩?!”
慕容復聽得身後的二姐蛟魔王道出了此人的根腳,心中暗道果然。
“這白骨菩薩果然是邪性至極....哪怕是看上一眼,都覺得永墜魔窟.....雖說她的樣貌確實是出衆,但是哪有一絲一毫的魅力....都是恐懼。”
雖然慕容復如此說,但卻是還忍不住往白骨菩薩臉上看去,他意識到,這並非他的本意,定然是她創立的朱顏白骨道中的‘朱顏色相的吸引。
【姓名:白骨菩薩】
【好感度:0】
慕容復見其名字就是白骨菩薩,心中也不意外,想來這人早就將凡俗的名字乃至如來當年賜給她的法號都已拋棄
只以白骨爲名,修大寂滅之道。
好感度.....
慕容復可是知道,之前那與他有生死之仇的人,都有幾點的好感度。
畢竟他們雖然和他慕容復你死我活,但是畢竟慕容復身形頎長,面如冠玉,武功又高,出手還大方。
其可能對於慕容復的某一方面的品質有着一點點潛意識的認可。
就這點認可,就便是幾點好感度。
但是,這白骨菩薩卻是對慕容覆沒有一絲一毫的好感。
是啊。”慕容復立馬想通其中的關節,“這白骨菩薩修行的是大寂滅之道,更是發下了無邊衆生誓願殺,無盡煩惱誓願伐,無量佛門誓願滅,無上佛道誓願絕’的四大宏願。在她白骨菩薩的面前,可謂是衆生平等,衆生皆可
“
殺.......他小小一個慕容復,未成大帝,在她面前就和螻蟻或許沒有太多的不同。”
“嘖....不愧是白骨菩薩。”
慕容復知道,白骨菩薩當年是十分相信其師父如來的佛法,也是如來曾經最爲得意的弟子。
但後來第八次天劫失敗,她卻沒有身死道消,反而直接轉修大寂滅之道,周身的法力逆轉,成就朱顏白骨,搭建了自己的白骨蓮臺。
竟然渡劫成功,成爲了菩薩.......
想來當年失敗的原因,就是因爲這魔域...或者是她認清了佛教的真面目了吧......
慕容復心中暗道:“佛陀看起來好像真的有點慈悲,但那幾個菩薩可就不好說了....有一說一,搞宗教的人,先得把自己給騙進去,否則容易世界觀崩塌....……”
在慕容復不斷的分析和腦補白骨菩薩的曾經的時候,這白骨菩薩開口了。
聲音與慕容復想象的清冷聲線不同,白骨菩薩的聲音可以說是空靈中帶了一絲的清甜。
“師父可安好。”
她竟然向世尊行了弟子之禮。
其他的菩薩們神色各異,觀音菩薩別過頭去,文殊菩薩露出了嫌棄的表情,普賢菩薩面色晦暗,地藏王菩薩只是低頭唸經。
而移山大聖、通風大聖等人則是一副的喫瓜表情。
世尊本人則是輕輕嘆了一口氣:“痴兒......”
“你看弟子癡,弟子反看你癡。”
慕容復看着白骨菩薩,空靈的聲音從其人微笑的嘴巴中發出,讓他毛骨悚然。
“大膽。”觀音菩薩打斷道,“怎麼妄議我佛如來。”
“呵呵.....觀音......”白骨菩薩只是淺淺的微笑,卻讓慕容復更加的毛骨悚然。
而其身旁的小安卻是全神貫注的看着遠處的混亂法則:“青山....青山他在哪兒.....”
小安心中極爲恐慌。
他在踏入者天宮遺址的時候,分明感覺到青山就在前面。但是來到衆人所在的戰場,見到各位菩薩大帝都在這裏。
雖然他之前未見過衆人,但畢竟之前做了功課。,從氣息之中也能依稀識別。
可是唯獨不見青山。
但青山的氣息又確實的從前面的那片狂躁的戰場,從那駭人的法則之中散發出來.......
“小安。”慕容復也知道沒有必要瞞着他,對其說道,“青山他就在你眼前,如今正在和天帝相鬥。”
“啊……………”小安驚呼一聲,瞪大了眼睛。
他嗅起了鼻子,看向了衆人:“怎麼會是青山?青山不是剛剛纔度過第八次天劫嗎?他根基尚淺,爲什麼是他對天帝?”
“是不是你們想害他?!”
小安如今不過是一名天仙級別的強者,爲了青山,卻也敢呵斥大帝。
他認爲自己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陪着李青山。若是李青山死了,他也不管這多年以來修成的修爲,也不管什麼朱顏白骨道。
若是可以煉化蒼生,救回李青山,他便會煉化蒼生。
若是煉化蒼生不能救回李青山,他便會爲其報仇,隨後陪李青山一同死亡。
在小安看來,這是天經地義的。
只有死亡才能將他們分開。
牛哥看着此刻的小安也嘆了口氣,他和那白骨菩薩其實之前有些交情。
否則也不會得到朱顏白骨道的修煉功法。
這朱顏白骨道還是他傳給小安的呢。
牛哥嗲聲嗲氣地說道:“小安,是我讓青山對這天帝的。我相信青山,而且青山如今已經修成大帝,他本身就是不死不滅的。”
“若是他輸了,我們幾兄弟便一起隨他封印就是。”
“但到時候,你可要儘快地逃走。你如今不過是一名真神強者,大帝想要殺死你非常容易,只要你不死,才能將我們救出。”
小安聽得牛魔王的話,才冷靜下來。
他知道牛魔王說的都是真的,也是對的,他早就知道李青山成就大帝之後,不死不滅。他就想着儘快能成就自己的道,好與李青山陪侍左右。
但是他感覺此刻青山的氣息與平時完全不同,而且其中夾雜着許多的痛苦……………
“青山爲什麼這麼痛苦?”
慕容復嘆了口氣說道:“青山的大道是人之道。本來應該是人定勝天的大道,但是因爲青山吞下了黑日魔心,是魔域之主,這魔民們日日夜夜朝他參拜咒怨。”
“使得青山身上的業力實在是太重了......現在看來,青山定然是被這魔域魔民們的怨念所污染了。”
“天帝也承受不住魔域的怨念。”白骨菩薩說道,“畢竟天帝只是統御天道,但他還不是真正的天道。”
“如果他真能做到無情無性,與天道真正的合一,成爲真正的規則,那這小小的魔域怨唸對他來說,便如同汪洋中的一碟墨水。”
“可惜……………可笑……………”
白骨菩薩毫不客氣地點評着玉帝。而玉帝手下的四大帝君聽到白骨菩薩的話,心中惱怒,但卻也知道他說的是對的。
但又有哪位大帝甘願成爲大道的附庸呢?
那和成爲傀儡有什麼區別?
若是真正的完全與大道合一,那便是與死了沒什麼兩樣。
小安轉頭看向白骨菩薩:“菩薩,能否救救青山?弟子甘願獻出一切。”
聽得小安如此說,其側立的李鳳元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李鳳元和小安是爲了尋求白骨菩薩的幫助,看能否一同上天對付天庭的勢力。
在他們看來,這白骨菩薩既然和那佛教是你死我活的仇敵,他修行的寂滅之道也有違天和,必然和那天庭非是一路之人。
這樣看來,他們有概率能夠將這菩薩拉入自己的陣營。
雖然概率不大,但何妨一試?
小安因爲修行朱顏白骨道大成,其實和白骨菩薩都可以相互感應。
他早就能感應到白骨菩薩的大致位置,甚至心知若是菩薩不想讓他感應,自然不會被他感應。但是菩薩能被其感應,就意味着其並不排斥自己。
爲了給青山一方的勢力再增加一位魔道大聖。小安義不容辭。
在去之前,李鳳元和小安都各自準備了許多說辭。
但沒想到,他們二人找到白骨菩薩的過程,卻是異常的順利。
因爲二人的修爲,如今在三千世界當中,也算得上是頂尖。所以中途倒是沒有遇到其他的什麼阻礙。
但沒想到白骨菩薩卻也彷彿在久候他們一般。
小安根據定位,穿過了無數的星河。
終於找到了大致的方向,二人又費了番功夫,終於發現。那白骨菩薩正在一塊漂浮着的大陸之上盤坐。
見到二人,就彷彿正在等他們一般,睜開了眼睛說道:“走吧。”
期間,白骨菩薩就是坐着他的白骨蓮臺,其又付出了兩道法力,將小安和李鳳元束在自己的身邊。
二人能感受到白骨菩薩沒有惡意,當然也沒有善意。
可能只是嫌他們飛行速度太慢了。
九天之上的時間流速和宇宙之海中的時間流速大不相同。
相隔不知多少光年的距離,在白骨菩薩的白骨蓮臺之下,也不過幾日的腳程。
在九天之上,更是須臾之間。
白骨菩薩熟門熟路地就到達了那戰場,也就發生了剛剛的那一幕。
此刻的白骨菩薩看着眼前拜佛的小安,的表情仍然不變,只是輕輕說道:“解決方法太簡單了,甚至你都可以做......”
“菩薩………………”小安抬頭仰望着白骨菩薩。
“菩薩是讓我用三昧白骨火度化魔域的兆億魔民。”
“善哉。”
白骨菩薩驟然全身化爲白骨,但那高高拱起的白骨頭顱之上,卻彷彿仍然帶着笑意。
“孽障!”觀音菩薩低聲呼喝,看得出十分的氣憤。
而如來佛祖卻是搖了搖頭。
“我師父不同意。”白骨菩薩第一時間就將那骷髏頭轉向瞭如來,“那我也沒有辦法。
說完這話,他那白骨的臉上又生出了無數道血線,擰成了肌肉,又附上了筋膜、肌膚,變回了朱顏相。
小安低着頭,卻不知道在想什麼。
但如果有人此刻看向他的眼眸,就能看到他那波瀾不驚的美麗眼球之中,閃耀着兩團冷冷的骨火。
那是寂滅一切的可怕氣息,要將整個世界燒成純粹的白。
“小安!我不許你......”
小安猛地抬起頭,那是李青山的聲音,他聽過無數次,念過無數次,絕對不會聽錯
正好一抬頭便看到了那戰場之上,出現了一雙通紅的血色眸子。
那眸子底部充血,瞳孔一個黝黑,另一個金黃。
就好像是魔域的黑日和淨土的金日。
“小安,你等我回來......我一定!一定會回來!”
下一刻,那兩個眸子慢慢靠近,金色的眸子爲底,黑色的眸子爲表。
隨後又慢慢分化,變爲了一雙赤瞳。
那是李青山本來的眼睛,小安認得。
他瘋狂地點着頭,口中大念好的,希望李青山能夠聽到。
她每次想要墮入寂滅的時候,李青山都會把她拉回來。
他不喜歡,那她就不做。
從他們拉鉤的第一天,就是如此。
一旁的大聖們也默默地爲李青山揪心。
李鳳源則是不斷地唱唸佛經,爲自己的大老爹祈福。
“李青山.......我真是小看你了......”
此刻,玉帝的聲音傳來。
他的聲音不再像從前那般的從容淡定,那麼的高高在上。
此刻的他卻帶着一絲沙啞和歇斯底裏。
“不過是一點點的賤民的臆想罷了,你真以爲你是救世主嗎?”
“魔域的蟲豸真噁心啊......”
“但你以爲朕會拿你沒辦法嗎?!”
“乾元真龍道!!!!”
隨着玉帝的怒吼,九天之上的那顆高懸的太陽,像是忽然睜開了眼睛。
哪怕是在場的帝君大聖們,也感覺到了一陣的心悸。
下意識地遮擋住了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