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非的權限被限制之後,徐川終於接到了阿裏.塔瑟洛夫的電話。
“格里爾斯先生,我們之間這種幼稚的對抗應該適可而止了。”
阿裏.塔瑟洛夫的聲音強壓着暖和,聲音裏帶着幾分剋制。
"A......"
徐川笑了一下,聲音裏滿是戲謔,“幼稚嗎?我倒是覺得挺高興的,畢竟......”
他故意拖長了聲音,“哎,誰讓我年紀小呢,幼稚就幼稚吧。”
這傢伙一副你能奈我如何的無賴回應,讓向來城府極深的阿裏.塔瑟洛夫也不禁深吸了一口氣。
他平復了一下情緒,沉聲問道,“你到底要什麼?別跟我說什麼金礦,那點收益我不認爲你看得上。”
“呵......”徐川嗤笑了一下,“其實我什麼都不想要,我就是想讓你得到一個教訓。”
他的聲音頓了頓,然後一字一頓的說道,“記住了,以後別跟我大聲說話。’
這句話差點把阿裏.塔瑟洛夫噎死,這不是當初兩人商量怎麼瓜分南酥單的時候了。
那時候,這小子的態度可是相當的客氣。
不過現在嘛,情況似乎完全不一樣了,阿裏發現自己需要忍氣吞聲。
他的聲音明顯的停了幾秒鐘,“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
“我們會撤出恩達西馬金礦,相應的,我需要安佈雷拉保證對果戈裏的技術支持。”
徐川無聲的勾起嘴角,手指輕輕的瞧着桌面。
恩達西馬金礦,那可是果戈裏在中非的搖錢樹,年產三億美元的肥肉。
能讓阿裏主動吐出這塊肥肉,看來俄方是真的急了。
中非果戈裏的權限其實被禁了問題也不大,所以他估計俄方最擔心的是安佈雷拉把敘利亞的權限也給禁了。
那樣的話,會給他們的戰線造成非常大的麻煩。
對,只是麻煩,並不會對整體戰事造成不可逆的影響。
大不了就用回原來的戰術,雖然會死的人多一些損失大一些,其實也不是不能接受。
徐川在心裏暗暗想着,‘估計他們已經在尋求替代產品了.......
"A......"
他突然笑出聲,語氣瞬間變得親切,“好啊,你能這麼想就太好了。”
他故意用上了哄小孩辦的語調,“我也不是死咬着不放的人。”
“咱們認識這麼多年了,還是朋友嘛。”
阿裏.塔瑟洛夫心裏暗罵,不過嘴上卻說着,“是啊,我們之前的合作還是很愉快的。”
徐川幾乎要笑出聲來。他都能想象阿裏此刻的表情,那張老臉一定扭曲得像吞了只蒼蠅,卻還要強裝笑臉。
雙方各懷心思,算是達成了一個暫時的協議。
這些沒必要寫在紙上,因爲他們都知道,這些東西都沒什麼約束力。
可以約束雙方的只有彼此的實力而已。
至於以後?徐川眯起眼睛,反正他有的是時間陪這些老傢伙玩。
而阿裏.塔瑟洛夫,估計也是同樣的想法。
熱帶稀樹草原的夜色下,一隊身穿沙漠迷彩的武裝人員無聲的穿行在灌木叢中。
他們的臂章上印着澤特洛夫集團的標誌。
領頭的指揮官抬起拳頭,隊伍立刻停下。
他蹲下身,撥開眼前的枝葉,手裏的平板終端正在顯示着無人機的偵查視角。
果戈裏的哨所矗立在百米外的山脊上,探照燈緩緩掃過,機槍手的身影若隱若現。
“確認目標,A3哨所,守軍6人,兩挺PKM。”耳麥裏傳來前出偵察小組的彙報。
指揮官嘴角微揚,低聲下令,“狙擊組就位,爆破組準備。”
“砰!”
T-5000狙擊槍的悶響劃破寂靜,哨塔上的機槍手應聲倒地。
幾乎同時,數枚40mm榴彈從林間呼嘯而出,精準命中哨所外牆。
“轟??!”
爆炸的火光撕碎夜幕,果戈裏的僱傭兵還沒反應過來,澤特洛夫的突擊隊已經如鬼魅般衝進哨所。
短促的槍聲過後,六具屍體橫陳,鮮血浸透沙土地。
“A3清除。”指揮官踢開腳邊的彈殼,按住耳麥,“大姐頭,第一道防線已突破。
而礦場核心區,果戈裏的指揮官暴跳如雷。
“澤特洛夫的碧池們瘋了?!”他砸碎對講機,衝副手吼道:“調B組去河谷埋伏!讓他們嚐嚐RPG的滋味!”
十分鐘後,一隊果戈裏僱傭兵沿着乾涸的河牀潛行,卻在拐角處踩中了反步兵地雷。
“轟隆!”
肢體的殘骸飛濺到巖壁上,倖存者還沒爬起,頭頂的樹冠間突然響起密集的槍聲。
澤特洛夫的伏擊小組早已佔據制高點,子彈如雨般傾瀉而下。
“撤退!撤退!”一個隊員着拖起傷員,卻被一發狙擊彈掀開了頭蓋骨。
中非首都班吉東北約420公裏處,恩達西馬這個儲量估值達三十億美元的金礦已經停止了開採工作。
從幾天前開始隸屬於澤特洛夫的僱傭兵就開始圍攻礦場。
雙方這些都是來自俄軍的僱傭兵立刻爆發出了激烈的戰鬥。
這裏地處中非共和國中部內陸高原區,海拔約600-800米,屬於撒哈拉沙漠南緣的薩赫勒地帶向熱帶雨林過渡區域。
礦區附近以丘陵與低山爲主,周邊被熱帶稀樹草原與次生雨林覆蓋。
並且被密集的河谷分割,地表起伏明顯,形成天然屏障,但也阻礙大規模機械化作業。
這裏的地形易守難攻,果戈裏依託制高點設立哨所與防禦工事。
並且控制了通往礦區的唯一公路,沿途還設有多處檢查站,限制非授權人員進出
而現在,果戈裏修建的哨所已經易手,巴拉萊卡的人已經完全控制了礦區的外圍通道。
“大姐頭,這裏的地形太過複雜,如果要做到完全控制,我們需要更多的人手和火力密度。”
巴拉萊卡的副官站在她的身後,一身作戰服和戰術背心,除了臉上的墨鏡已經沒有了當初那個黑幫分子的樣子。
巴拉萊卡低頭看着鋪在桌子上的地形圖,然後頭也不抬的說道,“不需要這麼麻煩,我們要做的是給小女孩兒展示力量,打得越漂亮越好。
“至於金礦.....”
她頓了頓,心裏想到了那個總是讓人琢磨不透的年輕人。
“這些有人會處理的。”
以這個礦場的面積和複雜的地形,他們這兩百多人根本不可能通過武力實現全面佔領。
就像她副官說的,如果想要做到這一點,至少需要兩千人的精銳和足夠的重武器纔有可能。
所以,她只需要給艾麗克絲展示一下隊伍的戰鬥力,沒必要跟果戈裏死磕。
這時候副官接起了衛星電話,說了幾句話之後把電話遞了過來,“大姐頭,果戈裏請求停火談判。”
巴拉萊卡抬起頭,冷笑着摩挲着桌上的槍托,“呵,看來阿裏已經做好了取捨。”
果戈裏在中非的利益當然不止這一個金礦,他們還控制着超過2000平方公裏的森林特許經營權。
以及佔中非鑽石出口總量四分之一鑽石開採權。
和安佈雷拉在南酥單幹的事情其實差不多,果戈裏也是通過政治捆綁模式來實現對中非資源的壟斷。
再通過控制公路和機場等交通樞紐,來壟斷貿易運輸線路。
不僅如此他們還控制着總統的衛隊,深度介入正府決策。
而這些資源壟斷和遍地開花的產業,就是中非政府所交的保護費。
果戈裏在中非已經形成了所謂的‘軍事-經濟複合體”,一個真正的“國中之國”。
而安佈雷拉和他們不一樣的地方在於,徐川給當地人留了一口湯,並且試圖教會他們喫米飯。
哦,對了,還有飯前飯後要洗手。
說了這麼多,結論其實就是,澤特洛夫即使把礦搶下來,也很難開發,即使開發了黃金能不能運出來也需要打一個問號。
“主人,阿裏已經同意放棄恩達西馬金礦了。”
徐川的耳邊響起了艾麗克絲雀躍的聲音。
徐川揚起嘴角,“是嗎?那太好了,這也算是物歸原主。”
艾麗克絲的笑聲似乎根本停不下來,不過也難怪,這是澤特洛夫丟掉非洲資產之後的第一個翻身仗。
“看來巴拉萊卡的專業能力還在。”
果然,這個女人屬於戰場,同等條件下果戈裏的那些僱傭兵還真不夠她擺弄的。
"IA......"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隔着電話徐川都能想到這個小女孩兒嘴角上揚的樣子。
“主人,你要小心哦,用不了多久巴拉萊卡的隊伍就能碾壓安佈雷拉了。”
徐川無聲的揚起了嘴角,整個人放鬆的靠在椅子上,聲音有些懶散的調侃着。
“是嗎,那我倒是要看看她有沒有這麼大的本事。”
他的手指在空中輕輕滑動,全息投影立刻在他的面前投射出了恩達西馬金礦的實時照片。
硝煙瀰漫的礦場、被炸燬的全地形車和果戈裏僱傭兵狼狽撤退的身影......
這些當然不是無中生有,而是那些僱傭兵和當地人發到社交媒體上的。
“出口氣就算了,把金礦交給信得過的人打理。”
徐川隨口囑咐道,“你要小心之後歐美對澤特洛夫集團的制裁。”
俄烏開打,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已經有越演越烈的趨勢了。
歐洲內部必然會統一共識,就算他們不敢直接下場,配合美國對俄國企業進行制裁也是必然的。
艾麗克絲用甜絲絲的嗓音說道,“主人,我知道了......”
徐川沒再多言,這是艾麗克絲自己的事情,也是她必須要撐過的一個難關。
他能做的其實不多,也就是幫艾麗克絲聯繫華夏國內的合作項目,至少可以減輕一些壓力。
掛斷電話,徐川撐着下巴笑了笑,然後拿起桌子上的一份標記着“絕密”的文件。
‘關於‘龍葵”項目的逆向研究與應用。’
這纔是他的底牌......
聖彼得堡郊外,一棟掩映在白樺林中的哥特式別墅內,金屬碰撞的脆響在清晨的薄霧中格外清晰。
鮑裏斯?沃舍夫斯基,這位前俄羅斯聯邦安全局特勤組指揮官,現任俄羅斯民族主義黨的領導人,正在練習場裏和自己的女兒阿萊娜練習古典擊劍。
身着一套19世紀樣式的皮質訓練服,正以教科書般的中站架姿勢凝立。
左腳尖垂直指,右膝微曲如蓄力弓弦,劍尖精準地鎖定對面女孩兒的肩膀。
“阿萊娜,手腕再抬高兩公分!”他的俄語帶着老派貴族的捲舌音,“重心後移,長尾式防守不是舞蹈動作!”
二十六歲的阿萊娜在護具後面翻了個白眼,爲了方便運動而編成麻花辮已經被汗水溼透,幾縷碎髮黏在頸側,襯得皮膚像冬宮博物館裏的白瓷。
手中的劍懶洋洋地格擋着,劍尖垂向鑲木地板,這在古典擊劍禮儀中算是最露骨的懈怠。
“父親!”
阿萊娜終於忍不住,一把摘下了頭上的護具頭盔,空氣摩擦着她汗溼的金髮發出細微聲響。
她直視着父親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灰藍色眼睛,年輕的臉上滿是混合着疲憊和不耐煩的神色。
“拜託,父親,現在連銀行劫匪都用無人機了!誰還會在乎長尾式防守這種老古董?”
鮑裏斯?沃舍夫斯基看着女兒,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劍尖下垂把頭盔摘了下來。
灰白的鬢角下,一雙鷹隼般的眼睛溫和中透着無奈的看着自己的女兒。
他將劍拄在地上,雙手疊按劍柄末端,有些語重心長的說道,“阿萊娜,技巧或許是舊時代的遺產。”
“但敏銳、反應、判斷......還有一顆永不輕敵的心,這些老古董,阿萊娜,纔是任何‘時代’都不會淘汰的護身符。”
阿萊娜聳了聳肩,剛想反駁,沉重的橡木門卻被人推開。
走進了的是他們的管家,他走到鮑裏斯的身前,微微躬身,“Sir,有人拜訪......”
管家遞過來一張名片,鮑裏斯接過看了一眼,瞳孔猛的收縮。
而這時候,弗拉基米爾?馬卡洛夫正站在別墅的前廳裏,面帶譏笑的欣賞着掛在牆壁上的油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