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無聲地上升,輕微的失重感讓徐川下意識地扶住了扶手。
當門滑開的瞬間,眼前豁然開朗,一條鋪着深紅色波斯地毯的走廊延伸向前。
兩側暖黃色的壁燈在牆面上投下柔和的光暈。
他警覺地探出頭觀察了一下左右,走廊盡頭的仿古坐鐘滴答作響,空氣中飄散着淡淡的雪松香薰的氣味。
確定沒人之後,他才邁步走出。
身後的電梯門隨即自動關閉,與鑲嵌着棕櫚葉紋樣的牆板嚴絲合縫地融爲一體。
“DER......"
伸手摸了摸幾乎嚴絲合縫的電梯門,然後發出了一聲驚歎。
左側走廊的盡頭傳來沉悶的腳步聲,徐川轉過頭正看到兩個穿着制服的酒店服務生拖着行李,指引着幾個客人走過來。
“Sir,下午好。”
經過的時候,領頭的服務生微微頷首,禮貌的打着招呼。
徐川點頭作爲回應,狀若尋常的側身讓到一旁。
等人羣走遠,他順着來路走過去,轉過彎就是酒店的大堂。
水晶吊燈將大理石地面照得流光溢彩,幾位戴着頭巾的柏柏爾婦女正在前臺給客人辦理入住,掛在牆上的液晶屏循環播放着鹽湖旅遊宣傳片。
順着牆壁他悄悄的走出大門,熱浪裹挾着現代社會的喧囂撲面而來。
徐川的眼前出現了一座城鎮,按照統計,這裏居住着至少一千多人。
這個城鎮位於突尼斯一側,居住着少量的柏柏爾人,其他的基本上都是安佈雷拉僱員的家屬。
由於再往南十幾公裏就是著名的埃爾傑裏德鹽湖,所以這裏逐漸被遊客選爲落腳點。
徐川身後的酒店是一座三層的歐式建築,也是鎮子上最豪華的酒店,同時更是蜂巢的一個出入口。
而酒店內的工作人員全是安佈雷拉情報部門的員工。
“嘖,看起來,還不錯………………”
徐川站在酒店大門口,面前的道路是這座鎮子唯一的一條瀝青鋪成的四車道,路邊種着耐旱的橄欖樹。
街道還算整齊,那當然,因爲建築物差不多都是新修的不超過兩年。
在安佈雷拉選中這裏之前,這裏還只是一個只有茅草屋的小村子。
當然,對於這裏的改造計劃並不是所有的當地人都支持,不過現在嘛......
酒店門口,跳着極具民族特色舞蹈的當地人,展現出了他們熱情好客的美好品質。
徐川抬腳跺了兩下地面,誰能想到這裏的地下藏着能防禦核打擊的蜂巢基地呢。
"Sir......"
這時候,一輛塗着沙漠迷彩的悍馬急剎在路邊,揚起細小的沙塵。
六名全副武裝的巡邏隊員跳下車,領隊的U.S.S隊長下意識就要敬禮。
徐川搶先抬手製止,食指在脣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不用緊張,我就是來逛逛。”
“不用跟着我,繼續保持警戒。”他拍了拍隊長的肩膀,嘴角噙着若有若無的笑意。
隊長立刻上前一步,“Sir,馬蘇庫指揮官說......”
徐川立刻擺了擺手,“別聽他的,那傢伙總是小題大做。’
說完,轉身朝着鎮子的南側走去,他準備在附近散散步。
U.S.S巡邏隊的六個人在他身後交頭接耳,似乎在討論要怎麼處理現在的情況。
而那個隊長在通過對講機徵得指揮中心的意見之後,決定遠遠的跟在徐川的身後。
......
徐大少爺的散步計劃並沒有持續多長的時間,半個小時之後手機上就響起了蜂巢的緊急通訊。
紅後機械化的女聲平靜的彙報着,“Boss,醫療區緊急呼叫。”
他嘆了口氣,踢飛了腳邊的一顆石子,石子劃過弧線,精準地砸中十米外一隻蜥蜴的尾巴。
看着那小東西驚慌逃竄,徐川笑了笑轉身走向來時的隱蔽電梯。
醫療區的負責人早已在電梯口等候,這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不斷擦拭着汗溼的掌心。
見到徐川時,他下意識後退了半步,鏡片後的眼睛閃爍着不安。
他跟在徐川的身邊,“Boss,那個薩利姆教授一直喊着見你。
徐川點了點頭,不過緊接着看向了對方,“哎,你認識他?”
如果他沒記錯,目前並沒有公開薩利姆的名字。
負責人點了點頭,“是的,薩利姆教授在病毒研究領域有着非常高的知名度。”
然後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曾經還聽過他的課……………”
徐川聳了聳肩,“好吧………………”
他實在想不出來,腦外科和病毒有什麼雞毛關係。
推開病房的門,已經被解除束縛帶的薩利姆正半躺在牀上,牆上的電視正在播放阿拉伯語的肥皁劇。
這位病毒學家的精神已經穩定了下來,也許是因爲意識到了這裏的人沒有傷害他的意思。
聽到房門被推開,薩利姆轉過頭摘下了眼鏡,在看到徐川的一瞬間他皺了皺眉,然後逐漸的瞪大了眼睛。
“貝爾?格里爾斯?”
徐川點了點頭,“沒錯,是我。”
薩利姆雙手無意識的揮動着,似乎無法理解爲什麼會在這裏見到這個人。
“不用客氣,如果你想謝謝我救了你全家的話,那麼以後就好好工作。”
徐川站在病牀前,說的話沒有絲毫的客氣。
薩利姆掙扎着坐起,大聲的喊道,“你這樣是犯罪,你們這些恐怖分子......”
徐川翻了個白眼,抬手捏着對方的腦袋把人按了回去。
頭和牀撞在了一起發出巨大的“哐當”聲,門外的警衛立刻推門衝了進來。
徐川直起身擺了擺手,“沒事,你們先出去。”
病房門重新關好,徐川雙手抱胸的看着對方。
“每次處於這種場面的時候,總會有人像你剛纔一樣看不懂形勢。”
他攤着手做了一個疑惑的表情,“我也不知道你們是裝看不懂,還是真不懂。”
徐川捏着下巴,“後來我發現,也許是因爲我長得太帥了,讓你們覺得我好說話。”
他有些神經質的笑了笑,“如果是這個原因的話,好吧,我原諒你了。”
薩利姆雙手抱着頭,躺在那全身顫抖着,誰也不知道他聽進去了沒有。
徐川拉了一把椅子過來坐下,然後翹着二郎腿說了一句,“紅後,把戰鬥視頻播放出來。”
他的話音剛落,電視上的肥皁劇就切換成了之前研究所裏,斯瓦格的視角。
抬手拉住薩利姆的頭髮把人拽了起來,讓他的眼睛對着電視,“你先看看這個………………”
對於徐川熱情的待客之道,薩利姆別無選擇,他用一個很彆扭的姿勢撐着身體。
在頭皮傳來陣陣劇痛的情況下他大概搞明白了視頻的意思。
“所以,真的是你救了我?”
徐川嗯哼了一聲,才鬆手放開了對方的頭髮。
“不僅僅是救了你,還有你的家人。”
側着頭看着對方,“現在我們可以聊聊了吧?”
薩利姆點了點頭,“好的………………”
徐川看向電視,“紅後,切換到無人機的視角......”
緊接着視頻裏面的內容不多不少,正好是從那幾個傭兵逼問薩利姆問題開始的。
徐川轉頭看向對方,“之後你說話的態度,最好跟視頻裏一致,別忘了時刻提醒自己,你老婆孩子都在我手裏。”
之後的環節就簡單友好了很多,薩利姆基本上是知無不言。
“Sir,我不明白......”
馬吉德快步跟上徐川的步伐,沙漠作戰靴在金屬地板上敲出沉悶的聲響。
這個也門士兵黝黑的臉上寫滿困惑。
徐川並沒有停下腳步,只是隨口問了一句,“什麼不明白?”
馬吉德跟在徐川身後正色道,“Sir,您明明已經安置好了他的家人,爲什麼還要看起來像是威脅。”
徐川頭都沒回的說道,“我沒工夫跟他攀交情,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他在一扇金屬門前站定,右手按在門側的指紋識別,驗證成功後金屬門緩緩劃開。
‘蜂巢'B3的戰術指揮中心裏,幾十個穿着作戰服的參謀正在全息投影沙盤前,對方目前烏東戰場的形勢進行模擬。
“HCLI的衛星已經在戰場上發揮出了作用,俄軍的效率實在太低了。”
“頓涅茨克方向,俄軍已經損失了至少70輛坦克和裝甲載具。”
“不,那是之前,第127摩步旅剛剛又丟了三輛T90。”
“果戈裏還在問我們什麼時候能放開戰術終端的權限。
“他們之前不還在聲稱有替代的嗎?”
“得了吧,我爺爺心算都比他們那個破玩意要快。”
"......"
一羣人都在忙着,連徐川進來都沒看到。
他看了兩眼如科幻電影中的全息沙盤,然後轉頭看向馬吉德。
“你見過實驗室裏的小白鼠嗎?”
這個也門士兵茫然的點了點頭。
徐川繼續問道,“它們平時需要什麼?”
抬手敲了敲面前的控制檯,頓涅茨克機場的地形圖立刻在他面前放大。
馬吉德這次搖了搖頭。
徐川自問自答的說道,“跑輪,食物,以及………………”
他頓了頓,“恰到好處的恐懼。”
“薩利姆現在就像一隻小白鼠。”
抬手把一輛T90坦克的殘骸放大,“專心研究疫苗,不用擔心家人的安全,這多完美。”
他歪頭看向馬吉德,“難道我要告訴他,其實他老婆已經在加勒比海的沙灘上一邊曬太陽一邊喝莫吉託嗎?”
說完,他拍了拍馬吉德的肩膀,讓他退到一旁,這時候其他人終於看到了他。
情報官立刻跑了過來,“BOSS......”
徐川擺了擺手,“你們繼續,不用管我。”
不過情報官並沒有離開,而是敬了個禮,“Boss,果戈裏的聯絡人每天都要和我們聯繫好幾次......”
徐川點頭表示明白他的意思,“再拖兩天,已經有人把我的意思帶過去了,估計這幾天就會有消息。”
情報官聞言立刻敬了個禮,然後回到了自己的崗位。
戰術中心裏突然安靜了下來,和剛纔相比,除了工作上的交流之外,沒有人再繼續聊天。
徐川在指揮官的位置上查看着近期的消息,不可否認,這東西可比戰術終端好用多了。
莫斯科,艾麗克絲腳步輕快的從克裏姆林宮裏走了出來,經過的人甚至能聽到這個女孩兒在哼着歌。
而跟在後面的阿裏.塔瑟洛夫就沒有這麼好的心情了。
就在幾分鐘前,總統辦公室裏的那場談話徹底斷送了他經營多年的中非金礦。
這個年產值將近三億美元的肥肉,就這麼輕描淡寫的讓他吐出來。
克裏姆林宮門前的防彈奔馳旁,艾麗克絲突然轉身,暗金色的髮絲在寒風中揚起優雅的弧度。
她的嘴角勾起勝利者的弧度,灰藍色的眼睛滿是戲謔。
阿裏臉色陰沉了一下,然後臉上硬扯出了一個笑容。
明知故問的說道,“亞歷珊德拉,還在等人嗎?”
艾麗克絲一副大獲全勝的樣子,“當然,我就是在等您,塔瑟洛夫先生。”
而她臉上的笑意對阿裏來說簡直就是嘲諷。
她的指尖輕輕的敲着防彈玻璃,“我們是不是可以談一些金礦的事情了。”
阿裏.塔瑟洛夫的表情明顯僵硬了一下,這一次他不再假笑。
他壓低了聲音淡淡的說道,“這跟澤特洛夫有什麼關係,就算是要談,我也會找格里爾斯去談。”
這句話的語氣很輕鬆,但誰都能聽出來這傢伙有些咬牙切齒。
"......"
艾麗克絲輕笑了一聲,“不用這麼麻煩,格里爾斯先生已經把這件事全權委託給我了。”
阿裏暗罵了一句‘碧池!'
他感覺到了一瞬間的煩躁,不想跟對方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結下去了。
他抬起頭看着艾麗克絲,眼神中有着一絲輕視,“你想要,那就來拿吧。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大衣,“不過中非的雨季......可是會死人的。”
就算是總統先生的要求,他也不一定需要完全執行。
遠在中非的礦場,他就算是讓出來,也要看對方有沒有本事活着到那了。
不過艾麗克絲似乎早就想到了這一層,她豎起食指抵在脣前,“塔瑟洛夫叔叔,我會去的......”
說完她轉身坐上了早已啓動的汽車,車窗緩緩落下,露出艾麗克絲那張俏麗的臉龐。
她看着阿裏說道,“到時候,你別忘了帶上地契。”
說完汽車碾過門前的積水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