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兄,你特麼知不知道現在幾點嗎......”
徐川拿着電話,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
徐川眯着惺忪的睡眼,藉着牀頭昏黃的夜燈看了眼時間,剛剛兩點,特麼的剛剛......
電話裏響起費恩斯有些支支吾吾的聲音,“Boss,我很抱歉,但是......”
話音未落,一陣????的布料摩擦聲夾雜着輕微的爭執傳來。
徐川聽見費恩斯“哎”了一聲,緊接着聽筒裏就換成了一個帶着明顯挑釁意味的女聲。
“嗨,你好,格里爾斯先生。”
很明顯,費恩斯搶電話搶輸了。
徐川的嘴角抽了兩下,他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生怕吵醒身旁熟睡的雪拉。
絲質的牀單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女人蜜糖色的捲髮散在枕頭上,隨着呼吸微微起伏。
“我一點也不好。”,徐川赤着腳踩在地毯上
“所以你最好說點好聽的,否則......”
他輕輕的帶上門,語氣驟然轉冷,“不僅你男朋友的工作可能會泡湯,我明天一早就能讓克羅德?泰勒開了你。”
克羅德?泰勒,紐約海盜隊的前老闆,也是伏特裏姆新聞的老闆。
資本家解僱一個小記者,這女人連勞動仲裁的地方都沒有。
管她到底爲什麼要跟自己通話,徐川沒有義務給對方提供任何的情緒價值。
電話那頭突然陷入詭異的沉默,只能聽見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徐川能想象那個女記者此刻瞪大眼睛的樣子。
“不......”,凱蒂的聲音明顯有點慌,“我的意思是說………………”
徐川不耐煩地打斷,“不知道說什麼就趕緊把電話給費恩斯......”
很顯然,這傢伙的起牀氣很嚴重。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費恩斯的聲音小心翼翼地響起,帶着明顯的歉意,“Boss,很抱歉……………”
徐川直接打斷,他沒好氣的說道,“抱歉?您真是太客氣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強壓着那股沒睡醒的煩躁,直接切入正題。
“好了,你女朋友是不是不同意把報道延後幾天?”
費恩斯沉默了幾秒鐘,像是在斟酌措辭,最終低聲承認,“是的,凱蒂認爲我們是在拖延時間,讓頂石工業消滅證據。”
徐川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眼神裏帶着幾分譏誚:“她還挺有覺悟……………”
他頓了頓,隨即用一種近乎誘惑的語氣說道,“那你告訴她,只要按我說的拖延一段時間,我就讓人幫她安排蒂姆?巴拉德的專訪。”
費恩斯還沒有說話,電話那頭已經傳來凱蒂興奮的喊聲,“我同意!”
徐川幽幽的回了一句,“你的覺悟看起來也就那樣嘛......”
“你閉嘴!”
費恩斯氣急敗壞的聲音炸開,顯然是被女友的再次“叛變”刺激得不輕。
第二天的下午,史蒂夫.霍恩正式接受了徐川的提議。
洛杉磯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酒店套房的會客廳,將大理石地面映出一片冷冽的光澤。
也許是因爲形勢所迫,也許是因爲徐川的出價太過合理,史蒂夫?霍恩甚至都沒有劃價。
下午兩點,雙方約在徐川所在的酒店裏簽署協議。
史蒂夫雖然還是西裝筆挺,但領帶卻鬆垮的掛在脖子上,陷入已經沒有往日精心維持的硬漢形象。
“貝爾,你確定這個價格不會再變?”他轉過身,聲音裏帶着一絲緊繃,像是生怕對方下一秒就會反悔。
徐川坐在沙發上,手裏端着一杯咖啡,他抬眼看向史蒂夫,嘴角微揚,語氣輕鬆得彷彿只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當然,霍恩先生,我是個講信用的人。”他聳了聳肩,“不過,如果你再猶豫下去時間可能就不夠了。”
史蒂夫臉色微微一變,然後咬了咬牙,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支鋼筆。
快步走到桌子前,俯身在合約上籤下自己的名字,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徐川接過合約,掃了一眼簽名,滿意地點了點頭。
“合作愉快。”他伸出手,和史蒂夫握了握,對方的掌心微微發潮,顯然並不像表面那麼鎮定。
史蒂夫?霍恩支付十三億美元作爲合約保證金,以換取徐川保證不會把股權賣給其他人。
當然相應的,徐川如果違約的話,同樣需要支付三倍的違約金。
他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會先支付六億美元,其餘的分成兩次在三天之內付清。”
這絕對是一筆鉅款,沒有幾家公司能在短時間內拿出這麼多的現金。
徐川的表情平靜,讓人看不出他的想法,“好吧,就當是朋友之間的相互幫助......”
他的語氣就像是自己喫了多大的虧一樣。
“不過,史蒂夫,我還是要提醒你,拖得越久,變數越大。”
史蒂夫盯着他看了兩秒,最終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不算笑容的笑容。
他站起身,把剩下的法務工作交給助手,在臨出門時轉頭跟徐川說道,“希望我們都能得償所願。”
“當然,我保證!”徐川微微的頷首,然後目送史蒂夫.霍恩離開。
房門關上的瞬間,費恩斯從隔壁房間走了進來,然後小心翼翼的說道。
“Boss,瑞伯格那邊剛剛打了電話過來,詢問我們跟史蒂夫?霍恩簽約的問題。’
徐川抬起頭瞥了對方一眼,“這還需要我教你們怎麼回答嗎?”
這一刻他有些想念他的小助理了。
......
頂石工業總部大樓的頂層辦公室裏,史蒂夫?霍恩如同一團即將爆發的風暴,陰沉的大氣壓幾乎讓整個房間凝固。
他猛地將辦公桌上的所有東西掃落在地,顯示器被砸得粉碎,玻璃碎片四濺,散落的文件如同被颶風席捲過一般鋪滿了地毯。
“Fuck ! Fuck ! Fuck !”
他低吼着,拳頭重重砸在實木桌面上,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門外,兩名保鏢聽着裏面傳來的動靜,互相對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一絲譏諷。
“又來了......”其中一人低聲嘀咕,語氣裏帶着習以爲常的無奈。
“砰!”
下一秒史蒂夫拉開了門對着走廊大喊着,“索爾那個白癡呢?”
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着壓抑的怒火。
幾秒鐘後,索爾?阿格農小跑着出現在走廊盡頭,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西裝領帶一絲不苟,但眼神卻閃爍不定。
"Boss......"
他小心翼翼地走進辦公室,皮鞋踩在散落的文件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史蒂夫?霍恩轉過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肩膀因憤怒而微微顫抖。
看着地面上的狼藉,索爾?阿格農有些結結巴巴的開口道,“Boss,瑞伯格已經鬆了口風,他對我們的報價已經沒有什麼異議了。”
史蒂夫猛地抬頭,眼神銳利如鷹隼,似乎想從索爾的表情裏找出任何一絲謊言。
索爾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但很快又補充道,“他們願意儘快簽署協議。”
史蒂夫沉默了幾秒,臉上的肌肉微微的抽動,像是在權衡利弊。
最終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告訴瑞伯格……………”他的聲音低沉且冰冷,“只要他願意立刻簽約,我可以再降兩個......不,三個點。”
索爾愣了一下,隨即點頭,“Boss,我明白了,我這就去聖芭芭拉見瑞伯格。”
他轉身快步離開,生怕史蒂夫下一秒又改變主意。
辦公室的門關上後,史蒂夫?霍恩緩緩坐回椅子上,盯着窗外遠處五角大樓的輪廓,眼神陰鷙。
“貝爾?格里爾斯......”他低聲念着這個名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
他有一個很強烈的預感,這傢伙已經知道了紐貝爾姆醫藥的底細。
所以他根本不敢對對方的要價有什麼異議。
甚至他都想好了接受對方的要挾,但令人意外的是對方並沒有這麼幹。
而這就是史蒂夫最惱怒的地方,他對於貝爾格里爾斯的所有判斷全部出了錯誤。
“Boss,我們找到麥克.特德斯科那個傢伙了。
他的保鏢推開了辦公室的門,有些興奮的大喊着。
史蒂夫.霍恩有些癱軟的靠在椅子上,吐出了一口濁氣,“這特麼纔是一個好消息。”
“那個碧池養的現在在哪?”
黑人保鏢揮舞着雙手,“他在聖伊西德羅口岸,似乎打算去墨西哥。”
聖伊西德羅口岸連接美國聖迭戈與墨西哥蒂華納,不僅是美墨邊境最大、最繁忙的陸地口岸,也是西半球最繁忙的國際過境點。
日均通行量高達5萬輛汽車和2萬名步行者,佔美墨邊境總流量的三分之一以上。
史蒂夫?霍恩立刻從地上撿起了電話,然後給那個叫拉什帝.詹寧斯的PMC發了一條消息。
田納西州,春湖烘焙咖啡農場,陽光透過橡木枝葉的縫隙灑在農場的木屋前,空氣中瀰漫着咖啡豆烘焙後的焦香。
拉什帝.詹寧斯坐在庭院裏的長桌旁,眼神銳利的打量着對面的男人。
詹姆斯?哈珀,來自美國陸軍第82空降師的偵察兵,此刻卻顯得有些拘謹。
他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桌面的木紋,眼神時不時瞥向遠處正在訓練的PMC隊員。
“所以,哈珀,邁克說你是個不錯的傢伙。”
拉什帝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帶着一絲審視的意味,“但在我這兒,光“不錯”可不夠。”
哈珀嚥了口唾沫,剛想回答,拉什帝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兩下。
(拉什帝.詹寧斯電影《承包商》)
拉什帝拿起手機,屏幕上是一條加密信息。
他有些歉意的看着面前他正在‘面試'的'士兵’。
“抱歉,哈珀,我有一些緊急情況需要處理。”
然後他朝着遠處招了招手,“邁克,陪你的兄弟在周圍逛逛。”
坐在他對面有些拘謹的男人立刻站了起來。
(詹姆斯?哈珀,電影《承包商》)
不遠處一直關注着這場‘面試’的邁克立刻走了過來,“怎麼樣,哈珀?”
詹姆斯.哈珀聳了聳肩,有些不確定的說道,“不知道,也許還不錯。”
對方拍了拍他的肩膀,“相信我,你肯定沒問題的。”
(邁克,《承包商》)
“我先帶你在附近看看,這地方很不錯。”
另一邊的拉什帝.詹寧斯立刻開始瀏覽那條信息,上面有一張一家三口的照片和一個地址。
拉什帝笑了笑,這位史蒂夫?霍恩先生真的是一個不錯的合夥人,總是能搞出不小的麻煩。
不過他的工作就是爲了這些人解決麻煩,麻煩越大,要價就會越高。
手指在屏幕上敲擊了兩下,回覆了一條消息,隨後走到牀邊喊了一聲。
“戴夫......”
一個頭上貼着膠布,手臂纏着繃帶的大鬍子走了過來。
拉什帝把手機遞給他,“找兩個人去一趟,順便解決掉上一次的‘遺留問題”
戴夫掃了一眼照片,眼神一凜,“明白。”
上一次也是在墨西哥,他們埋伏一個前海豹隊員,結果不僅損失了幾個人手,竟然還讓對方給跑了,這簡直就是不可思議。
拉什帝收回手機看向正在和邁克說話的“新人”,沒辦法,他只能補充一些新鮮血液。
哪怕他對邁克介紹來的這傢伙並不怎麼看好,不過,先試試看吧。
他走出辦公室,“嘿,哈珀,這附近怎麼樣,希望你能像其他人一樣喜歡上這裏。”
詹姆斯?哈珀打量着四周,“Sir,我想我會的......”
“OK,現在我們談一些具體的工作內容。”
他們重新再庭院裏的椅子上坐下,拉什帝指了指一旁的邁克,“現在邁克正在負責一項祕密行動......”
他很坦然的說道,“你應該明白,我們的一些行動都是不被正府承認的。”
詹姆斯.哈珀點了點頭,“我理解......"
“所以,我需要你立刻動身前往柏林,有一個嚴重危害國家安全的傢伙。”
詹姆斯?哈珀微微的皺了皺眉,他完全沒想到工作來得這麼急。
不過,這種事情他在軍隊裏見得多了。
其實就是對方需要填線的炮灰而已,但是他現在已經沒得選了,再找不到工作他就該破產了。
拉什帝繼續說着,“當然,關於你的家人……………”
猶如被這句話刺到一般,詹姆斯.哈珀坐直了身體厲聲問道,“這件事跟我的家人有什麼關係。”
被打斷的拉什帝.詹寧斯張着嘴,他側頭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邁克,對方立刻按住了哈珀的肩膀。
“嘿,哈珀,冷靜,不是你想的那樣…….……”
拉什帝有些無奈的繼續說道,“我的意思是,在你回來之後,我們可以一起喫個飯。”
“不過現在嘛,他指了指身後的辦公室,我會讓人先給你一張五萬美元的支票,以確保你離開之後家人的生活。’
詹姆斯.哈珀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嘴角不自覺的有些上揚。
五萬美元,這相當於他以前八個月左右的收入。
這一刻他的表情滿是真誠,“謝謝,非常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