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輝煌的賭場大廳裏,老虎機的電子音效此起彼伏。
雪拉正專注地拍下啓動鍵,屏幕上的櫻桃與鑽石圖案飛速旋轉。
“Boss,您就這麼不關心球隊嗎?"
從紐約飛過來的海盜隊俱樂部經理,正在一臉苦笑的看着徐川。
他的領帶鬆垮的歪到一旁,顯然經歷了一場長途飛行。
一顆籌碼在徐川的指尖上來回移動。
他頭都沒回,“不是挺好的嗎?去年還拿了東部冠軍。”
俱樂部經理賽斯?加布爾一臉苦笑,“可是我們在總決賽被湖人4:1橫掃。”
徐川隨手把喫藕嗎拋進雪拉麪前的托盤,“哦,這樣啊。”
臉上浮現起一絲戲謔,“好辦,讓俱樂部的所有人,包括隊員,每個人都寫一份兩萬字的總結,分析一下上賽季的得失。”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對了,記住了,要手寫的。”
賽斯?加布爾的表情瞬間凝固,讓那些連《體育畫報》都讀不完的的肌肉壯漢寫這個,這可比拿總冠軍離譜多了。
不過經過兩年的接觸,他已經知道了不能在細枝末節上跟這位繞圈子。
否則,就算等到正在玩老虎機的雪拉中大獎,也不一定能說到重點。
“Boss,我們覺得在經過了之前的兩個賽季之後,球隊可以嘗試衝擊總冠軍了。”
賽斯?加布爾一口氣把自己的也是整個俱樂部管理層的意見說了出來。
徐川聳了聳肩,“不錯,很有精神。”
他似笑非笑的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那這個艱鉅的任務就交給你了,做不到提頭來見。”
後面這半句玩笑話他是用中文說的。
賽斯?加布爾一口氣堵在胸口,什麼叫就交給他了?
這根本不是重點好嗎。
而且那聽不懂的後半句,讓他直覺間感覺很不妙。
“Boss,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引進更好的球員。”
說這句話的同時,他已經想好了對方反對之後辯解的話了。
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徐川竟然點了點頭,“沒問題啊,這件事不是論證了一年了嗎?”
“有合適的球員嗎?”
海盜隊當然做過這方面的調查,每年都會考察適合球隊的球員。
賽斯?加布爾如飲甘霖,立刻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寫着密密麻麻數據的球探報告遞了過去。
而一旁的老虎機突然爆發中獎音樂,讓雪拉含糊着撲向徐川。
“親愛的,贏了,?了......”
徐川低頭看着托盤裏已經寥寥無幾的籌碼,嗯,不錯,花了一萬贏了五百。
美高梅酒店的行政酒廊,徐川正在漫不經心的用叉子戳着盤子裏的水果。
坐在對面的賽斯.加布爾的領帶已經鬆了第三次,每次和老闆談球隊的事務都讓人感覺是在拆炸彈。
鬼知道對方會因爲哪一句話就炸了。
徐川基本上真沒怎麼關注過海盜隊的運營,除了讓人盯着賬目之外,也就是看着人員變動。
反正每年就這麼多錢,絕對不許觸碰工資帽。
他在俱樂部裏投入最多的就是那個醫療團隊了。
而且在球員的使用上,醫療團隊有一票否決的權利。
這讓球隊在上賽季以完整的狀態進入了季後賽。
但最後還是輸了,那就是實力的問題了。
被徐川壓了兩年,也確實到了補強陣容的時候了。
“Boss,我們根據球探報告選了六名補強人選。”
賽斯?加布爾把幾個人的資料擺在徐才面前。
不過徐川並沒有看,因爲更詳細的就在自己的郵箱裏躺着。
至於俱樂部選出來的幾個目標,徐川在其中兩個人的照片上劃了叉。
“知道爲什麼森林狼願意放走他們的鐵血鋒線嗎?”
賽斯一愣,“根據目前的情況看,是戰術適配問題......”
"DE......"
徐川真的差一點啐對方一臉。
“這兩個所在的俱樂部隱瞞了他們的傷病,一賽季打不了幾場。”
“簽下來是打算當慈善機構嗎?”
徐川的話讓賽斯.加布爾的後背瞬間沁出冷汗,如果對方的信息屬實,那麼他們差一點就要上當了。
海盜隊已經和對方進行過接觸,甚至只要徐川點頭,他們就能直接籤協議了。
然後徐川又在資料裏跳出來了另外兩個,丟到了賽斯.加布爾的面前。
“換上這兩個,其他的你們自己搞定。”
徐川其實根本不知道這兩人是誰,不過這是人工智能選出來的。
反正跟抽獎沒什麼區別,那就讓紅後決定吧。
賽斯?加布爾當然不會說什麼,因爲這已經是超額達到了目的。
他本來想的是,提六個人,對方還兩個,成交四個。
而現在等於是六個都同意了。
簡直就是喜出望外。
看着賽斯?加布爾離開時興高采烈像是中了彩票的背影,徐川瞬間變得一臉肉疼。
“都是錢啊......”,徐川突然捂住心口,之前的討論意味着他今年要多支出兩千萬左右的薪資。
不過其實話說回來,上個賽季的轉播分成和廣告收益,已經讓他大賺了一筆。
更別說還有球隊的增值,就算現在轉手賣,他原地就能有1.5倍的收益率。
這麼想一下,似乎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嘿,親愛的,在想什麼?”
雪拉託着香腮湊近,眨着眼睛看着徐川,睫毛在燈光下投出小扇子般的陰影。
徐川抬頭,笑着把一塊芒果遞到對方的脣邊。
“沒什麼,我在想當初海盜隊的前老闆,到底是怎麼做到年年被球迷罵的。”
他的話讓喫着水果的雪拉立刻大笑了起來。
“親愛的,看起來你是真不看網上的評論啊。”
雪拉打開手機上的推特,找到關於海盜隊的一些評論。
和最初接手球隊時不同,現在網上那些紐約的球迷和媒體已經開始給予了徐川同樣的待遇。
‘華夏佬根本不懂籃球!!
‘看看湖人怎麼花錢的!'
‘我們要的是總冠軍不是醫療報告!!
估計也就是徐川去紐約的次數不多,否則照樣有人舉着牌子在球場外面罵他。
"A......"
徐川看着那些罵他的報道只是輕輕一笑。
這些美國人來來去去就那麼幾句罵人的話,破不了他的防啊。
搖了搖頭,把手機還給對方,然後給推特的管理部門發了個消息。
把這些罵他的人賬號都封了,一個月起…………………
斯蒂夫?帕克已經出院,家中的電話錄音正在用機械的女聲,反覆播放着“您有1條新留言......”
他按下播放鍵,他女朋友的聲音從喇叭裏響起,背景音裏夾雜着摩托車的引擎聲。
“斯蒂夫,是我,馬尼拉的雨季真是讓人煩死了,你什麼時候......”
斯蒂夫?帕克直接按下了刪除鍵,聲音戛然而止。
夕陽的餘暉透過百葉窗,在客廳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屋子裏有些亂,畢竟那天晚上警察闖了進來,那些人可不會去管會不會損毀屋子裏的東西。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打開冰箱,十幾瓶科羅娜整齊排列,冷凝水順着綠色玻璃瓶身滑落。
他的手指在冰涼的瓶身上停留片刻,想起了出院之前那個?嗦的黑人小哥的叮囑,手最終還是縮了回來。
“見鬼………………”他用力把冰箱門關上,然後嘟囔着轉向地下室的庫房。
樓梯木板在體重壓迫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庫房裏的空氣凝固而沉悶,那十幾個大箱子竟然都整齊的堆在這裏。
他打開其中一個,幾支AR15正躺在裏面。
從裏面拿出一支步槍,檢查了一遍發射機構,都沒有什麼問題。
這讓他有些不可思議,那些人竟然把東西都完好無損的還了回來。
他的腦海裏再一次出現了美高梅酒店裏,那個亞洲人說的話。
就算你殺了再多的人,也只是個被所有人唾棄的懦夫,就跟你的父親一樣。’
這當然不是徐川的原話,但經過斯蒂夫?帕克大腦的加工,已經完全自治了。
他纔不要跟那個半輩子都在監獄裏度過的混蛋一樣。
把步槍放到箱子裏,斯蒂夫?帕克轉身走出了地下室。
他走到自己很少進的書房,把很久沒有使用的電腦打開。
“這臺該死的破爛......”
面對運行緩慢的電腦,斯蒂夫?帕克恨恨的罵了一句。
兩分鐘後,他終於打開了瀏覽器,輸入了‘聯合健康集團'一行字。
很快瀏覽器就跳轉出聯合健康集團的官網,首頁的輪播圖上,CEO正在微笑着宣佈。
‘本季度已經爲股東節省了醫療賠付金1.2億美元,預計今年的利潤將繼續創造新高。’
斯蒂夫?帕克又想到了醫院花園裏那個絕望的女人。
以及這幾天他看到的那些因爲保險拒付而陷入絕境的病人。
作爲一個還算小有成功的房地產商,斯蒂夫?帕克非常明白聯合健康就是單純的不想付錢而已。
他在搜索欄上加上了內華達州”這個關鍵詞。
然後目光落在了其中一條新聞上面。
“聯合健康集團CEO將於5日,出席在拉斯維加斯紅巖峽谷私人會所舉辦的年度高管閉門峯會,屆時......”
斯蒂夫?帕克看了看時間,竟然已經是4號了。
好吧,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他興奮的站了起來,這一次他要計劃的更縝密纔行。
斯蒂夫?帕克纔不在意那些人是不是被拒保,他現在只想幹一票大的,並且讓人不要把自己和他的父親聯繫在一起。
還有,他要讓那個亞洲人知道,他不是懦夫。
如果徐川知道他的想法的話,一定會說,“關我勾吧事啊......”
不過要是知道對方在打聯合健康的主意,沒準還能幫他一把。
然後順便在資本市場裏做空聯合健康的股票......
......
第二天一大早,徐川剛從泳池裏爬上來,水珠順着肌肉線條滑落。
他接過柯蒂斯遞來的浴袍,隨意披在身上。
“Boss,費恩斯的電話。”,柯蒂斯將手機遞過來,眉頭微皺,“聽起來不太妙。”
徐川接過手機,費恩斯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Boss,斯蒂夫?帕克帶了不少軍火出門。”
徐川拉起浴袍擦了擦頭髮上滴落的水珠,然後嗤笑一聲。
“靠,這老傢伙有什麼想不開的。”
不過費恩斯在電話裏解釋道,“Boss,他好像沒進城,開車沿着拉斯維加斯大道往西走了......”
往西?
徐川想了想,拉斯維加斯往西的話就是山區了,這老傢伙帶着槍上那裏幹什麼去,打獵?
徐川眯起眼睛透過落地窗看向外面,想了十秒鐘之後他扯了扯嘴角,語氣輕描淡寫的說道。
“算了,製造一起車禍送他上路吧。”
反正艾倫的婚禮都已經結束好幾天了,他也不用繼續在意會不會出人命這些事。
費恩斯立刻答應了下來,他早就想這麼做了,與其這麼看着對方還不如直接解決掉。
反正那老傢伙也不是什麼好人,留着他沒準會接着製造什麼槍擊案。
那天晚上要不是徐川反應快,拉斯維加斯很可能已經死傷幾百人了。
掛斷電話,徐川隨手把手機扔到了一邊的躺椅上,嘆了口氣,“哎,這世道,瘋子太多了。”
然後脫下浴袍,縱身跳進泳池裏。
上午八點,拉斯維加斯西部的紅巖峽谷在照樣下反着赤褐色的光芒,乾燥的風捲着砂礫掠過嶙峋的山脊。
斯蒂夫?帕克弓着背,沿着山路緩慢前行,身後揹着一個沉甸甸的長條型旅行包。
腳下全是碎石,汗水順着他的太陽穴滑下,浸溼了皺巴巴的襯衫領口。
還沒有半個小時,他就已經滿頭大汗氣喘吁吁了。
多年的酒精和鎮靜劑的攝入,已經嚴重的摧毀了他的身體機能。
這種長途跋涉對他來說,難度確實有些大。
“該死的......”
他低聲咒罵着,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汗。
不過沒辦法,他研究過地圖,想要避開那個俱樂部的守衛,並且獲得一個好的射界,只能沿着小路上山。
還好他在這裏居住多年,對附近的地形非常熟悉,能找到這條几乎沒人知道的小路。
斯蒂夫咬緊牙關,強迫自己繼續向上攀爬。
揹包的肩帶深深勒進肉裏,每走一步,膝蓋都像是灌了鉛。
不過他知道,只要翻過這道山脊,就能俯瞰整個紅巖谷俱樂部。
他咧開乾裂的嘴脣,露出一個近乎猙獰的笑容。
“懦夫?呵,這次,看看我給你們準備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