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竹籬笆的縫隙灑在石板路上,高雯將最後一件行李推進蘑菇屋的房間。
然後她拍了拍手轉身走向院子裏的徐川。
“今天你可以去釣釣魚,爬爬山,別想其他的,好好放鬆一下。”
她抬手替徐川整理着翻起的衣領,目光掃過屋內正在準備早餐的禾靈二人。
然後又壓低聲音囑咐了一句,“你別總是跟別人對着幹,給節目組一點面子啊……………”
徐川正在把玩着院子裏的竹製風鈴,聞言不耐煩的嘆了口氣,“哎呀......”
“知道了,知道了,你個小管家婆。”
高雯瞪着眼睛,“怎麼?不能管你嗎?”
徐川立刻舉起雙手錶示投降,“能,怎麼不能。”
這時候,一條柴犬顛顛的從他們兩個的身邊跑過。
卻在距離徐川兩米處突然急剎,圓溜溜的眼睛裏映出徐川輪廓時,整條狗瞬間石化。
“嗚......”柴犬突然夾緊尾巴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樣子活像見了天敵。
徐川無語的看着對方,“哎,我去,你這什麼意思?”
高雯捂着額頭,這傢伙真是......完全是動物公敵,她家的金毛看見這傢伙就跑,拉都拉不住。
“你躲開,看把它嚇得。”
高雯推開徐川蹲下身把這條柴犬抱在懷裏,一邊撫摸一邊安慰着,“別害怕,這個叔叔只是長得嚇人而已。
徐川撇着嘴拍了拍自己的臉,“你這話說的,我這麼和善的長相,你說嚇人?”
高雯仰起頭白了對方一眼,而陽光有些刺眼讓她眯起了眼睛。
徐川則是不動聲色的往一旁挪了一步幫她擋住陽光。
高雯今天穿了一套白色的T恤和短褲,頭髮燙了波浪卷梳在腦後。
陽光穿過她的髮梢,在白色的T恤上投下細碎光斑。
徐川低頭看着在女孩懷裏逐漸放鬆的柴犬,一時興起,突然俯下身做了一個呲牙的動作。
本來已經平靜下來的柴犬立刻嗷的一聲掙脫了高雯,一步就出去了三四米。
直接撞翻了院子裏的木頭凳子,慌不擇路的撞開大門跑了出去。
高雯眯着眼睛站起來,“你………………”
徐川攤了攤手後退了兩步,“我無心的......”
“去死吧你!”
徐川轉身就跑,而高雯邁開兩條大長腿追了上去。
“哈……………”徐川邊跑邊回頭,嘴角揚起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弧度。
徐川把斧子扛在肩上,斧刃在陽光下閃着冷冽的弧線。
他看着面前的常駐MC彭小宴問道,“把這些全劈了?”
十分鐘前他接到第一個任務,劈柴。
顯得有些侷促的彭小宴立刻說道,“哥,要不還是我來吧。”
“不用………………”這麼好玩的事,怎麼能假手於人。
他可是已經好久沒有用斧子劈過人了。
彭小宴本來還想再說什麼,就感到一道殘影擦着他的肩膀飛過。
“嘭”的一聲放在木墩子上的木頭被巨大的力氣劈成兩半,飛到了兩米開外。
彭小宴喉結滾動嚥了口唾沫,下意識的後退半步。
剛纔那一瞬間,他分明感受到了對方眼中閃過的亢奮,以及身上的那一絲莫名其妙的殺氣。
這哪裏是在劈柴,分明是把木頭當成仇人砍。
剛剛二十歲的彭小宴僵在原地,稚嫩的臉龐上寫滿了無措。
“彭彭啊,過來幫忙搭把手。
禾老師從從廚房探出身,溫和的聲線打破了凝固的空氣,然後走出來把彭小宴推進廚房。
他笑着站在徐川身旁,“小川啊,看你把我們孩子給嚇的......”
徐川再一次掄圓了斧子把木頭一兩半,木屑在陽光下紛飛。
他咧開嘴呵呵笑了起來,“我有這麼嚇人嗎?”
禾靈站在一旁,微風吹起他襯衫的衣角。
跟徐川合作過幾次,已經對他有了一些瞭解,這人只要你不踩到他的線,其實比圈子裏的很多人都更容易相處。
只不過有時候因爲沒人能管得了他,這人只要看不順眼的就會直接說出來。
不像其他人會因爲人際關係而選擇沉默,所以纔會讓人感覺喜怒無常。
“禾老師還是這麼好脾氣………………”
徐川把劈好的木頭堆在一起,然後調侃了禾靈一句。
他以前覺得禾靈太裝了,不過接觸之後發現,這人確實是個不錯的人,在娛樂圈其實挺少見的。
禾靈笑了笑,“我說真的,你這話我都分不出來是誇我還是罵我。”
禾靈很無奈,這也是徐川的另一個缺點,說話的語氣和表情似乎天生帶刺,總是讓人分不出來是調侃還是譏諷。
"......"
徐川笑了一下,輕笑的尾聲似乎帶着一把名叫嘲諷的鉤子,“我當然是在誇你。”
臨近中午,作爲廚藝擔當的黃雷提議道,“小川是京城人吧,那中午咱們簡單點做個炸醬麪?”
這時候徐川已經把柴劈好整齊的堆在廚房窗戶的下面,
而他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似乎有些玩上癮了。
“我都行,怎麼省事怎麼來。”
他趴在窗口看着黃雷在廚房裏忙活着,那真是一派混亂的景象。
“等到晚上我們再喫大餐。”
黃雷這一次明顯是想要露一手,他端着一盆洗好的豬蹄,像是獻寶一樣的說道,“晚上我做一個黃酒燉豬蹄。
徐川很給面子的拍了拍手,然後他就看到了案板上放着的兩瓶料酒,忽然感覺事情可能沒這麼簡單。
他從窗外伸手進去拿起一瓶,黃雷立刻解釋道,“對,就用這個做。”
徐川立刻挑了挑眉,然後看向對方用眼神問道,“你不會是認真的吧。’
不過很明顯他們兩個人之間完全沒有默契,黃雷根本沒看出來他的質疑。
“哎.......
徐川隱蔽的嘆了口氣,感覺有些頭疼。
他可不想跟自己的胃口過不去。
走到房子圍欄的邊上,朝着正跟拍攝團隊在一起的張彪招了招手。
狗腿子立刻小跑着過來,“怎麼了,老闆。
徐川也沒有摘掉身上的麥克風,直接跟對方說道,“去買兩瓶花雕,釀造的花雕不是料酒啊。”
張彪倒是沒問原因,轉身叫上人滿村子去找黃酒。
敏銳的感覺到不對的禾靈立刻走了過來,“怎麼了小川?”
他可不想拍攝過程中出什麼亂子,其他人可能還會給他面子,眼前這個真說不準。
而徐川只是擺了擺手,“沒事,來的太急也沒帶什麼伴手禮。”
禾靈要是能信才特麼有鬼了。
不過等到張彪拎着兩個罈子返回,禾靈算是明白了徐川的意思。
徐川接過酒罈走進廚房,竈臺上蒸騰的熱氣模糊了黃雷忙碌的身影。
“黃老師”他故意的提高了聲調。
然後把酒罈子放在料理臺上,“第一次見也沒帶什麼禮物,這兩壇二十年的陳釀花雕,回頭您嚐嚐。”
一旁的禾靈一臉疑惑,剛纔去買酒的人可沒說什麼二十年陳釀。
黃雷很高興,甚至有些受寵若驚,不過他似乎還沒有意識到徐川的言外之意,“你也太客氣了......”
說着把酒罈子接過去放到櫃子上面,“二十年的花雕,這我可得好好嚐嚐......”
徐川轉頭瞄了一眼禾靈,禾老師立刻明白了過來。
半正經半開玩笑的說道,“黃老師,你下午做豬蹄可以用到啊。”
徐川在心裏給禾靈豎了個大拇指,要不人家禾老師在娛樂圈裏能喫得開呢。
這種反應還有情商,真的是少有。
轅門外突然傳來歡快的喧鬧聲,高雯清亮的嗓音穿透廚房的煙火氣,“我們釣到魚啦!”
徐川轉過頭,四個泥人已經跨進了院子。
走在最後的高雯拎着一個桶,本來白皙的臉上不僅滿是汗水還沾着幾縷泥痕。
身上穿的防水連體衣上全是泥水,已經看不出本來的顏色了。
她朝着徐川獻寶似的舉起水桶,裏面裝着幾尾活蹦亂跳的鯽魚,正撲騰起水花。
這個節目的看點其實就是讓一羣明星嘉賓通過勞動換取食材和生活物資。
插秧,種菜,捕魚,通過勞作傳遞“珍惜勞動成果”的價值觀。
就比如高雯點了‘醉蝦’,那就需要用勞動來換,比如捕到的魚,這算是一個很有意思的看點。
“其實說起來,這有點虧啊。”
徐川拎着水桶,裏面有兩尾鯽魚和兩尾白鰱。
“這些魚至少十來斤,換兩斤河蝦,你這怎麼還加上槓杆了?”
導演一臉的苦笑,大老闆這麼說了他還能說什麼,難道說你算老幾?
估計話還沒說完,身後的那幫看起來滿臉煞氣的傢伙,就能把他就地埋了。
“再給我幾條黃鱔吧。”
徐川好言好語的跟對方打着商量……………
沒一會兒,和節目組達成協議的徐川和高雯兩個人,就拎着兩斤河蝦和三條鱔魚返回。
高雯一跳一跳的走在前面。
“晚上加菜!”
這一次她隔着院門就喊上了。
禾老師的控場能力在這個時候發揮到了極致,“啊,你們太厲害了,那傢伙就是一個奸商。”
他說的當然就是導演,不過明顯就是爲了綜藝效果。
一羣人圍着高雯,聽她說着怎麼跟節目組討價還價。
而徐川則是往廚房裏看了一眼,然後就差不多知道了這頓炸醬麪估計有得等了。
人家黃老師正在和麪呢。
但凡這不是自己家的節目,他多少都要吐槽一句,你怎麼不從收麥子開始做呢。
也許是感受到了徐川的不滿,也許是因爲自己也餓了。
在其他人幫廚的情況下,黃雷的速度明顯快了不少,終於在下午兩點的時候,大家喫上了這頓帶八個菜碼的炸醬麪。
徐川吸溜完了最後一口麪條,擦了擦嘴之後笑着說道,“哎,這但凡是去別人家串門,要是兩點還沒喫上中午飯,我絕對認爲是主家不想管飯,催人趕緊滾蛋呢。”
噗嗤~~
......
禾靈那一口麪條差一點從鼻子噴出來,他欲哭無淚,果然,這傢伙又開始了。
黃雷沒反應,他當然沒反應,因爲他去廁所了,這會兒不在現場。
徐川倒吸了一口涼氣,高雯正伸手用指尖掐着他腰間的肉皮。
嘖,這一招每個女人都是無師自通的。
他面不改色的握住那隻作案的小手,在鏡頭看不見的死角輕輕的撓了一下高雯的掌心。
“好飯不怕晚嘛.....”
“黃老師做的面,等再久都值得....……”
高雯臉色微紅的給禾靈解圍,雖然有越描越黑的嫌疑。
而另外幾個人壓根不敢說話,全都在低頭裝作喫麪沒聽見。
而另一個常駐嘉賓,在南寒出道的一個加拿大籍華裔歌手劉華賢則是同樣幫着禾靈打圓場。
他之前在節目裏的定位,其實是搞笑擔當和氣氛調節器,利用中文非母語的原因,製造反差和笑點。
效果其實很不錯,能從南寒的選秀殺出來的藝人其實都不簡單。
至少專業能力爆殺國內的同類型藝人,而且上綜藝他們真放得開。
“哥,我叫劉華賢,我特別喜歡你寫的歌。”
其他人洗碗的時候,劉華賢走到徐川的面前,幾乎是九十度彎腰。
徐川嚇了一跳,“別別,我看過你的資料,你比我還大一歲呢。”
“哦哦,是嗎?”
這傢伙人設就是這樣,反差萌,反正一個語言不通的裝傻充愣就能讓人看出笑點來。
“嗯,我也聽過你寫的歌,很有自己的風格。”
這位老兄其實在音樂方面有相當不錯的造詣,而且是很有天賦的創作型歌手。
他參加這種綜藝,其實有點不搭,只能說節目組給的太多了,以及華夏市場的吸引力實在是太大了。
這句話讓劉華賢的嘴角都咧到耳根了,“真的嗎?”
徐川點了點頭,“當然是真的,你之前那首新歌還加了一些雷鬼的元素,挺有意思的。”
徐川在歐美音樂圈中的地位,可以用一句話來形容,哥雖然不在江湖,但江湖上到處都是哥的傳說......
他的一句點評,對於這個已經出道了好幾年的音樂人來說,簡直就是激發他動力的源泉。
這對於任何一個熟悉徐川的藝人來說,都是一個激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