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姜厚一聲暴喝,戰馬如離弦之箭般衝出,天煞絕天刀高高揚起,刀身上的血煞在空中拖出一道暗紅色的尾跡,像是一條血河倒掛天際。
馬遂咬牙舉槍格擋,槍桿上的血煞也催發到了極致,銀槍變成暗紅,槍尖凝聚的一點煞氣如血鑽般耀眼。
轟!
當兩件兵器碰撞在一起,隨即便是一聲巨響,如同驚雷般炸開,馬遂的槍桿應聲而斷,半截槍頭旋轉着飛出去,扎進一旁的泥土裏。
他整個人更是被那股恐怖的力量震得從馬背上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鮮血狂噴,胸口的甲冑龜裂成蛛網狀的碎紋。
張桂芳的槍在這時候也到了,推動了祕法的張桂芳,以自己的壽元爲代價,讓自己暫時忘記了疼痛,即便是重傷之軀,可行動依舊不受影響,甚至,他出槍的速度,比起平時還要快上一分。
可即便是這凝聚了他全部力氣,全部意志的一槍,依舊快得連影子都看不清。
但是,面對全力出手,一絲一毫都不再保留的美厚,他依舊遠遠不夠看。
面對這迅如雷電的一擊,姜厚甚至看都沒有看,他反手一刀,天煞絕天刀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刀鋒與槍尖相撞。
剛纔對付馬遂的那一刀雖威力絕倫,可其實美厚依舊還留了三分力氣,而並非是十成十的力氣全部打出去,也正是因爲如此,他在一刀過後,才能夠如此迅速地斬出第二刀,並向張桂芳。
沒有巨響,沒有火星,張桂芳的槍像一根枯枝一樣被盪開,虎口撕裂,整條手臂失去知覺,槍脫手飛出,旋轉着消失在遠處的煙塵裏。
姜厚策馬從他身邊衝過,隨手一刀,刀鋒擦着張桂芳的肩甲掠過,那塊精鐵鍛造的肩甲像豆腐一樣被切開,裂成兩半,將他的整條胳膊都直接斬下大半,僅僅只剩下一層皮還勉強連接在那裏。
甚至,如果剛剛姜厚的那一刀再往下一點的話,這個時候,張桂芳的胳膊就不是被斬下大半,而是直接被徹底斬落了。
傷口之處,姜厚那霸道無比的兇煞,這個時候還在持續不斷地灼傷張桂芳的經脈,對他造成進一步的傷害。
張桂芳悶哼一聲,從馬背上栽落,滾了兩滾,趴在地上,再也站不起來了。
姜厚勒住戰馬,轉過身來,他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着地上那兩個渾身是血,已經無力再戰的人。
天煞絕天刀橫在馬鞍上,刀身上的血煞緩緩收斂,卻依舊在他身周流轉不定,像是一層永不熄滅的血焰。他的呼吸平穩,面色如常,彷彿方纔那三刀不過是隨手揮了幾下。
馬遂趴在地上,撐着半截槍桿,掙扎着要站起來。可他的腿卻已經不聽使喚了,撐了兩下都沒能站起來,索性不撐了,就那麼趴着,仰頭看着姜厚。
他的目光裏沒有恐懼,沒有求饒,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是憤怒,是不甘,是仇恨,還是別的什麼。
張桂芳靠在旁邊的一塊石頭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氣,血從嘴角、從肩頭,從虎口往下淌,滴在身下的泥土裏,涸開一片暗紅。
“十合?”姜厚居高臨下,冷笑着開口道,“本將說多了。”
姜厚翻身下馬,提着刀,一步一步朝距離更近的張桂芳走去。每一步踏下去,地面的碎石都在微微顫抖,那是血煞外溢的餘波。
張桂芳看着那道越來越近的身影,看着那柄還在滴血的刀,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罵一句什麼,終究沒有罵出來。
姜厚走到他面前,舉起刀。刀鋒上的血煞再次亮起,暗紅色的光芒映在張桂芳臉上,將他蒼白的面容染成一片詭異的紅。
望着那幾乎已經懸在頭頂的刀,到了這一刻,連掙扎着起來都沒有力氣的張桂芳,也終於徹底絕望地閉上了眼。
“姜厚!”
可就在這一刻,就在張桂芳都要閉目等待屠戮的這一刻,峽谷入口處卻驟然炸開一聲暴喝。
那聲音如同晴天霹靂,從谷口滾滾而來,震得兩側山壁嗡嗡迴響。
乾軍陣中不少人本能地回頭望去,只見一道黑色的身影正以驚人的速度狂飆而至。
一匹火焰駒,四蹄翻騰,聚毛飛揚,如同一道燃燒的烈焰撕裂了漫天的煙塵。馬上一將,黑甲黑袍,手中一杆禹王槊,鋒在日光下泛着刺目的寒光。
他的身後沒有隨從,沒有旗幟,只有他一人一騎,直直撞入乾軍後陣。
“李存孝!”
隔着茫茫的人牆,姜厚根本看不到李存孝的身影,可他聽出了對方的聲音,心中不由得殺意沸騰。
當即,姜厚就想幹脆利落地殺掉這兩人,再與李存孝一戰。
“將這些人留下,李存孝單騎而來,正是留下他的最好機會!”
就在姜厚準備要砍下這一刀的時候,姜望卻在這一刻及時地阻止了他。
李存孝已經證實達到了武道巔峯,即便是美厚修行有完整版的神犼哮天功,可在他同樣武道巔峯之前,也頂多只能夠短暫的和對方抗衡,如果時間一長的話,依舊難免戰敗的下場。
即便是神犼哮天功這樣的功法,也不可能徹底彌補非武道巔峯和武道巔峯之間的差距,頂多一直讓他距離武道巔峯相比同級別的其他人更近一點。
也正是因爲如此,姜望纔想要趁這個機會斬殺李存孝。
而眼下的這些人就是最好的餌,只要這些人活着,李存孝就不會輕易離開,可如果姜厚就這樣乾淨利落的將這些人斬殺了,萬一李存孝直接轉身離開了,那他們豈不是錯過了大好時機?
再則,這兩個人已經徹底地失去了戰鬥力,甚至張桂芳的一條胳膊都直接廢了,就算是活下來,以後也相當於是一個廢人了,已經不可能再影響到戰場的局勢了,多讓他們活上一時片刻,又能如何?
至於他們身後現在還剩下的那幾百殘兵敗將,就更加不被姜望放在眼裏了。
斬殺李存孝,就成爲了他今日最後的目標了。
原本,姜望僅僅只是想將安這支兵馬引過來,從而將其一網打盡,在局勢迎面頹勢的情況之下,好好地挫一挫漢軍的銳氣。
但沒想到居然還能夠引來李存孝,這可真是意外之喜,姜望也不由得喜出望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