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嘶……………
即使沒有人揮動,那把劍在空氣中劃過時,也會發出如同毒蛇吐信般的聲響,讓人頭皮發麻。
“去死吧!奴隸,你沒有任何機會!”
埃德爾魯雙手握住劍柄,因爲失血而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病態的潮紅。
他體內的覺醒之力瘋狂注入劍身,那是孤注一擲的爆發。
嗡!
那九顆蛇頭彷彿活了過來,九道綠色的幽光從劍身爆發,在半空中交織成一隻巨大的、半透明的九頭蛇虛影。
那虛影張牙舞爪,每一張嘴裏都滴落着腐蝕性的毒液,落在雪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冒起陣陣青煙。
“毒牙連斬!”
埃德爾魯怒吼一聲,雙手大劍帶着那恐怖的虛影,如同泰山壓頂般劈向紐瓦斯。
這一擊的威勢,早已超出了普通物理攻擊的範疇。
那不僅僅是金屬的斬擊,更是帶有強烈腐蝕毒性的魔法轟炸。
紐瓦斯想要舉劍格擋,但那股撲面而來的腥臭氣息讓他瞬間感到頭暈目眩,四肢百骸彷彿被灌了鉛一樣沉重。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着火的玻璃渣。
這就是傳說級武器的壓制力。
這是裝備的降維打擊。
這是底蘊的碾壓。
鐺——!!!
一聲巨響。
紐瓦斯手中的普通闊劍在接觸到米羅九頭蛇劍的瞬間,發出了一聲悲鳴。
那柄陪伴了他許久,用美林鋼打造的精良闊劍,在傳說武器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
劍刃上瞬間佈滿了綠色的鏽跡,那是劇毒的急速腐蝕,緊接着,“咔嚓”一聲,闊劍崩裂出一個巨大的缺口,幾乎斷裂。
巨大的衝擊力將紐瓦斯整個人轟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雪地上,滑行了數十基爾米才停下。
“咳咳......”
紐瓦斯掙扎着想要爬起來,但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左臂已經變成了紫黑色,那是劇毒侵蝕的跡象,皮膚下的血管像是一條條黑色的蚯蚓在蠕動。
手中的闊劍更是已經被腐蝕得坑坑窪窪,如同廢鐵。
“哈哈哈哈!看到了嗎?這就是貴族的力量!”
埃德爾魯狂笑着,提着那把散發着毒氣的魔劍,一步步逼近。
他的笑聲在風雪中顯得格外刺耳,帶着一種報復後的快感。
“勇氣?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你的勇氣就像是個笑話!現在,跪下來求我,舔我的靴子,我也許會給你個痛快!”
局勢瞬間逆轉。
剛纔還氣勢如虹的紐瓦斯,此刻在傳說武器的威壓下,如同風中殘燭。
毒素正在迅速麻痹他的神經,讓他連站起來都成了奢望。
敲鐘軍的士兵們發出一陣騷動,有人想要衝上去,但被軍官死死攔住。
這是決鬥,神聖的決鬥,如果插手,就是對紐瓦斯最大的侮辱,也是承認了領主大人的失敗。
羅維依舊坐在馬上,但他那原本平靜的眼神,此刻變得無比深邃。
他看着在地上掙扎的紐瓦斯,看着那個即使身中劇毒,依然試圖用斷臂支撐身體站起來的男人。
紐瓦斯的眼神沒有渙散,依然死死盯着敵人,那種不屈的火焰,還在燃燒。
“做得好,紐瓦斯。”
羅維在心裏輕聲說道,聲音只有他自己能聽見,“你已經證明了你的忠誠和勇氣。你做到了凡人的極限。接下來,該我了。”
他並沒有下馬,也沒有拔劍。
他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意識瞬間沉入那片深邃的靈魂之海。
在那裏,一團金色的火焰正在靜靜燃燒,那是鳳凰之力。
它是來自更高維度的存在,是浴火重生的象徵,是凌駕於一切腐朽詛咒之上的純淨威壓。
“借你一用。”
羅維猛地睜開眼,瞳孔深處彷彿有兩隻金色的火鳥在振翅。
周圍的風雪在這一刻似乎都變得溫暖起來。
他抬起右手,隔空對着紐瓦斯的方向,虛空一抓。
嗡——!!!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宏大波動降臨了。
那不是魔法元素的簡單匯聚,而是規則層面的強行改寫。
正在獰笑着準備揮劍斬下紐瓦斯頭顱的埃德爾魯,突然感到一股來自於靈魂深處的戰慄。
手中的米羅九頭蛇劍像是遇到了天敵一般,發出了尖銳的哀鳴,那原本囂張跋扈的綠色蛇影竟然在瑟瑟發抖,彷彿老鼠見到了貓。
“什麼?!”
埃德爾魯驚恐地抬起頭,看向天空。
只見一道金色的光柱,毫無徵兆地從天而降,精準地籠罩在紐瓦斯的身上。
那不是光,那是火。
是純粹到極致,神聖到極致的鳳凰之火。
鳳凰光鍍!!!
原本侵蝕紐瓦斯身體的劇毒,在接觸到這金色火焰的瞬間,連一絲黑煙都沒冒出來,就被徹底淨化、蒸發。
紫黑色的皮膚瞬間恢復了健康的紅潤。
緊接着,最令人震撼的一幕發生了。
紐瓦斯那空蕩蕩的右肩處,金色的火焰瘋狂匯聚、壓縮、塑形。
骨骼、肌肉、經絡......雖然是由火焰構成,但卻清晰可見,每一絲紋理都蘊含着爆炸般的力量。
僅僅一眨眼的功夫,一條完全由金色烈焰構成的右臂,出現在了紐瓦斯的身上!
鳳凰光鍍·烈焰之臂!
這不是血肉重生,這是更高維度的能量賦予。
紐瓦斯震驚地看着自己的右側,他試着握了握拳。
那條火焰手臂隨着他的心意而動,沒有絲毫的灼燒感,反而充滿了無窮無盡的力量。他感覺自己彷彿握住了太陽,血液裏流淌的不再是凡人的血,而是鳳凰真火。
“這就是......老爺的力量嗎?”
紐瓦斯的眼中流下熱淚,那是感動的淚水,也是信仰的昇華。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的羅維。
羅維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嘴脣微動,傳達了一個無聲的命令:
“繼續決鬥。”
“是!!!”
紐瓦斯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那聲音不再像人類,更像是浴火重生的神獸。
他伸出那隻火焰右臂,一把抓住了地上那柄已經殘破不堪的劍。
轟!
金色的鳳凰之火瞬間順着手臂蔓延到劍身上。
神蹟發生了。
原本生鏽、捲刃、坑坑窪窪的廢鐵,在這一刻被神性力量強行重鑄。
金色的火焰填補了缺口,包裹了劍身,將其化作了一柄燃燒着的,散發着恐怖高溫的烈焰巨劍!
劍身周圍的空氣因爲高溫而劇烈扭曲,發出“噼啪”的爆裂聲。
這一刻,它不再是凡鐵,而是臨時被賦予了神性的傳說級武器!
“再來!!!”
紐瓦斯雙腿猛蹬地面,腳下的凍土瞬間融化成岩漿,紅巖峽谷的地面被他這一踏之力震得龜裂。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帶着一往無前的氣勢,衝向了埃德爾魯。
“不......這不可能!這是什麼邪術?!”
“這可不是邪術,而是神蹟!”
埃德爾魯嚇得肝膽俱裂。
他感受到了那股火焰中蘊含的毀滅氣息,那是足以將他的靈魂都燒成灰燼的力量。這根本不是覺醒騎士能擁有的力量,這的確就是......神蹟!
他慌亂地舉起米羅九頭蛇劍,試圖召喚毒蛇虛影進行抵擋。
九頭蛇·萬毒噬咬!
他拼命催動劍中的詛咒,九顆巨大的蛇頭虛影再次浮現,張開血盆大口咬向紐瓦斯,試圖用這五百年的怨念阻擋那純粹的烈焰。
但在那隻振翅欲飛的火焰鳳凰面前,這些陰毒的蛇影就像是遇到烈日的積雪。
“鳳凰斬!!!”"
紐瓦斯雙手握劍——左手是血肉,右手是烈焰——狠狠劈下。
啾——!!!
一聲嘹亮的鳳鳴響徹紅巖峽谷,那是高維生物對低維存在的審判。
金色的劍光如同切開黃油的熱刀,毫無阻礙地切開了那九顆蛇頭虛影。
毒氣被瞬間蒸發,蛇影發出淒厲的慘叫,化作青煙消散無形。
鐺——咔嚓!!!
火焰巨劍重重地斬在米羅九頭蛇劍的劍身上。
這把傳承了五百年的家族魔劍,這把見證了無數陰謀與殺戮的傳說武器,在鳳凰之力的絕對碾壓下,竟然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
劍身中央,一道裂紋迅速蔓延。
緊接着,崩斷!
半截墨綠色的劍刃旋轉着飛了出去,插在遠處的巖壁上,還在嗤嗤地冒着黑煙。
巨大的衝擊力並沒有停止。火焰巨劍帶着餘威,狠狠地轟在了埃德爾魯的鳶盾上。那面附魔了“大地守護”的高級盾牌,瞬間炸裂成無數碎片。
“噗——”
埃德爾魯狂噴鮮血,整個人像是被投石機拋出去的石頭,倒飛出十幾基爾米遠,狠狠地砸在地上,把地面砸出了一個大坑。
此時的他,祕銀鎧甲盡碎,胸口一片焦黑,那是被鳳凰之火灼燒的痕跡。
他躺在坑底,驚恐地看着一步步走來的紐瓦斯。
此刻的紐瓦斯,右臂燃燒着熊熊烈火,手中的巨劍拖在地上,在雪地上犁出一道焦黑的痕跡。他宛如一尊從神話中走出的復仇戰神,每一步都踏在埃德爾魯的心跳上。
“別......別過來......”
埃德爾魯終於崩潰了。
他引以爲傲的血統,他賴以生存的魔法武技,他家族傳承的神兵,在這個“奴隸”面前,在這個“廢物”領主的手下面前,統統被打得粉碎。
死亡的陰影籠罩了他。
他不想死,他真的不想死。
他轉過頭,看向遠處的羅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恐懼。
那個男人......那個男人怎麼這麼強大,這麼陌生?
那絕不是普通的魔法!那是神蹟!
只有神,才能賦予凡人如此恐怖的力量!
他意識到,羅維之前拒絕決鬥,根本不是因爲害怕,而是因爲......他埃德爾魯,真的不配。
“不,等等!我輸了......我認輸......”
埃德爾魯一邊後退,一邊從懷裏掏東西,手抖得像篩糠。
紐瓦斯走到坑邊,高高舉起了火焰巨劍,眼神冰冷,“剛纔你說,要給我個痛快?”
“不!我是紅翡伯爵的侄子!你不能殺我!殺了我就是向整個瑞德斯通家族宣戰!!
埃德爾魯尖叫着,猛地捏碎了手中的一顆黑色水晶球。
那是他的護命匣——暗影之。
價值連城的保命道具,能在瞬間形成一個能夠抵擋高階魔法攻擊的絕對防禦護盾。
嗡!
一層黑色的蛋殼狀護盾瞬間將他包裹在內。
與此同時,他另一隻手撕開了一張散發着銀色光芒的羊皮卷軸。
定向傳送卷軸!
“羅維!!!”
在這最後的一刻,有了護盾的保護,埃德爾魯那扭曲的自尊心再次佔領了高地。
他知道自己安全了,傳送只需要十秒鐘,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輕易打破暗影之擁的防禦。
他的身體開始虛化,隨着銀光的包裹,他的聲音變得尖銳而怨毒:
“你給我等着!這事沒完!我會回來的!我會帶着紅翡軍團回來!我會把你的領地夷爲平地!我會把你的頭顱掛在城牆上風乾!我會讓你後悔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他在咆哮,在發泄,在試圖用這種方式掩蓋自己像條喪家之犬一樣逃跑的事實。
紐瓦斯的鳳凰火焰巨劍狠狠劈在黑色護盾上,激起一圈圈漣漪,但確實無法在短時間內打破這層烏龜殼。
羅維看着那即將消失的身影,聽着那惡毒的詛咒。
他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嗤笑。
那種笑容,就像是看着一隻對着巨龍齜牙咧嘴的螞蟻,既荒謬,又可悲。
“隨時恭候。”
羅維淡淡地吐出四個字。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護盾,鑽進了埃德爾魯的耳朵裏。
下一秒,銀光大盛。
埃德爾魯消失了。
只留下那把斷裂的米羅九頭蛇劍,孤零零地插在巖壁上,彷彿在無聲地訴說着舊貴族的沒落與狼狽。
風雪依舊。
峽谷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剩下的那十幾名僱傭騎士,呆呆地看着空蕩蕩的大坑,又看了看如同魔神般的紐瓦斯,最後將目光投向了那個騎在馬上,一臉漠然的年輕領主。
他們的僱主跑了。
他們最強的依仗,那把傳說之劍斷了。
他們的信念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