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震天動地,在鳳凰神力淨化過的、透着新生的空氣中激盪迴響,久久不散。
這是劫後餘生者凝聚意志的吶喊,更是向背叛者發出的、裹挾着血與火的最終宣戰!
羅維看着被點燃的衆人,再次抬手。
人羣雖情緒高昂,卻近乎本能地快速安靜下來,等待領主的命令。
“戰爭的創傷需要撫平,逝者的尊嚴需要安放,傷者的身心需要休養。勝利的喜悅需要沉澱,憤怒的火焰亦需要磨礪鋒芒。
羅維的聲音恢復了沉穩,帶着不容置疑的規劃,“現在,我命令:除必要的巡邏警戒人員外,所有士兵!所有平民!立刻返回臨時安置點!該療傷的,放下心來休養。該處理親友後事的,專心去做。爲下一場戰鬥積蓄力量!”
這句話如同最終的赦免和祝福。
人們終於不再執着地站在原地。
他們開始相互攙扶着,一步三回頭,帶着感恩、帶着對未來的憧憬,也帶着未曾消弭的悲傷和對即將到來的復仇的期盼,緩慢而堅定地走向各個臨時搭建的聚居點。
他們眼中飽含熱淚,口中低聲誦唸着“羅維大人”、“英雄”、“新家園”等詞語,發自內心的崇敬與不捨寫滿了每一張疲憊而堅韌的臉龐。
府邸前擁擠的空地逐漸變得空曠。
天垂象的火翼光芒灑落,穿透之前能量輝光殘留的薄霧,照亮了這片傷痕累累卻孕育着無限生機的大地,也照亮了依舊站在老橡樹下,那個身形略顯疲憊卻站得筆直如孤峯的年輕領主。
直到最後一個人影消失在街角,羅維才緩緩轉過身。
“馬庫斯,彙報戰損情況。”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日裏的沉靜,卻夾雜着明顯的疲乏與一絲不容錯辨的凝重。
一直如同磐石般佇立在他身後十步處,身披多處破損染血甲冑,臉上帶着巨大創傷和淤青的傳奇騎士長立刻上前一步。
他右臂用染血的木板牢牢固定着,顯然傷勢極重,但腰板依舊挺得筆直,神情肅穆,眼神深處卻翻湧着難以言喻的痛苦和自責。
“是,老爺。”
馬庫斯的聲音嘶啞異常,彷彿生鏽的齒輪在摩擦,“請您移步府邸大廳。”
他沒有多說一個字,但那凝重的神情和嘶啞的嗓音,已經預示了他即將呈上的報告裏蘊含着怎樣冰冷而殘酷的數字和事實。
羅維微微頷首,率先邁步。
他那略顯虛浮的腳步踏上府邸前的臺階時,彷彿有千斤之重。
馬庫斯沉默地跟在身後。
府邸內,依然殘留着夏麗茲昏迷的氣息、羅維修補裝備時鳳凰之力的獨特味道,以及一絲揮之不去的血腥氣。
兩人穿過空曠的主廳,腳步聲在寂靜中迴盪,最終走進了那間作爲臨時會議室的偏廳。
這裏還保持着戰時的樣貌,鋪着簡易皮革地圖的木桌一角被砸碎,幾張椅子歪倒,牆角的武器架上只剩下寥寥幾根斷矛殘劍。
羅維並未坐下,只是走到地圖桌的另一側,雙手撐在桌沿,背對着窗外透來的光線,身形在牆壁上投下巨大的陰影。
他需要這份冰冷的戰損彙報,如同需要在勝利的喧囂下認清那刺骨的傷口一樣。
“說吧。”他的聲音低沉。
馬庫斯深吸一口氣,那動作似乎牽動了傷口,讓他眉頭緊鎖了一下。
他沒有去看手中的羊皮紙????那上面用炭筆潦草記錄着由倖存助手臨時統計彙總的血色數字??它們早已刻進了他的腦海。
他嘶啞着,聲音像鈍刀子剮蹭着凝固的空氣,開始了這沉甸甸的,必須由最高領袖聆聽的戰後清算:
“老爺,戰場初步清理統計結果如下??
“我們的總人員陣亡數,達到了二百七十三人。
“這其中,鵜鶘莊園平民的死亡數量最多,佔到了一百五十九人??老人婦女兒童都算在內。
馬庫斯稍稍停頓,小心翼翼的觀察了一下羅維的表情。
羅維緊抿嘴脣,一言不發。
二百七十三人,其中一百三十九人是鵜鶘平民,那麼也就意味着,剩下的一百一十四人陣亡數,都是金盞花士兵。
這個陣亡數字,恐怕是自美林谷以來,最慘烈的一次。
馬庫斯接着彙報:“工匠和學徒們所在的工兵營,陣亡四十七人,敲鐘軍陣亡三十九人,玄甲鐵騎陣亡十二人,最後,我帶來的領主兵,陣亡二十七人......”
馬庫斯獨眼發紅,嘶啞的聲音更爲哽咽,“另外,我們所有的士兵,全部負傷,最重的傷情是斷臂截肢,恐怕以後都無法戰鬥了......這批重傷員,經過初步統計,有二十人左右。”
馬庫斯又頓了頓,努力壓抑住自己的悲傷情緒,“剩下的輕度和中度傷者,恐怕也需要至少一個月的休養才能繼續投入戰鬥。”
聽完馬庫斯的陣亡人數和傷殘人數彙報,羅維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古恩小隊.......回來了嗎?”
馬庫斯連忙說:“是的,我剛要向您彙報,古恩小隊的全體成員都已經歸隊,他們的狀態非常不好,但好在都沒有嚴重的傷殘,只需要休息靜養一段時間就行。
“這總算得上是一個好消息了。”羅維輕輕的嘆了口氣,“傳我的命令,授予古恩小隊全體成員,一級戰功,即刻擢升他們的身份爲平民,並且,允許他們在自己的頭盔上打上代表一等戰功的金釘。”
馬庫斯的獨眼一亮,“是!老爺!”
羅維又吩咐說:“其他的士兵,也要儘快按照他們的戰功進行賞賜??這些事情,就交給你來辦了。”
“是!老爺!”馬庫斯努力挺起胸膛。
羅維又問:“紅山領地那邊有什麼動向嗎?”
馬庫斯回答說:“紅薔薇領主大人並沒有傳來消息,想必紅山領地那邊還沒有動作。”
羅維若有所思的將目光移向桌面的羊皮紙地圖。
這場鵜鶘之戰,發生的太快了,各方顯然都還沒做出反應。
不光是以西境侯爵的紅山領地還沒反應過來,恐怕就連躲在天鵝莊園的米蘭登也沒反應過來。
雖然左拉在鵜鶘之戰中死掉了,但女術士瑪爾達終究是逃走了。
如果用按部就班的打法,那麼米蘭登必然會得到喘息、調兵的機會。
一旦米蘭登完成調兵集結,那麼天鵝莊園之戰,就會更加難打了。
所以,必須儘快打通“黑天鵝脖子要塞”,直搗天鵝莊園,不能讓米蘭登喘過氣來。
否則,這場鵜鶘之戰的犧牲,就白白浪費掉了。
羅維又將目光轉移向自己的美林谷??
這個時候,莉莉安應該已經跟着老提爾起身了吧?
老提爾也應該已經跟宮廷的人聯繫上了吧?
他們會在哪裏會合呢?
肯定不會走天鵝莊園和碎星河谷這條線路,大概率會先向西行,繞開天鵝莊園和碎星河谷戰場。
往西行的話,最近的擁有傳送法陣的地點,應該就是西境的咽喉之地勁風堡了。
勁風堡屬於西境侯爵的勢力範圍,但勁風子爵拉斯克是個十足的笨蛋,不足爲慮。
再加上老提爾這位7級獵人序列覺醒者護駕,以及前去接應的宮廷隊伍,怎麼想,莉莉安也不會有事的。
RE......
上古邪神塵世巨蟒如此長遠的佈局,難道真的只是這麼簡單就被識破了?
羅維對自己的智商和判斷力是有足夠信心的,但這一次,羅維心裏隱隱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兒,可又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理論上來說,能跟遠古鳳凰之神匹敵的上古邪神,不該如此簡單。
沉思了很久之後,羅維突然意識到,馬庫斯還在一旁垂手等待吩咐。
羅維這才抬起頭來說:“沒別的事情了,你去忙吧,忙完你也儘快休息。”
“是!老爺!”馬庫斯這才恭恭敬敬的躬身退下。
自從見識到了老爺的種種神蹟,以及老爺的領袖氣場之後,馬庫斯已經是徹底臣服了,連後退走路,都帶着虔誠勁兒。
馬庫斯沉重的腳步聲終於消失在長廳石階的盡頭,橡木門扉合攏的悶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塵埃在從高窗斜射而入的光柱裏緩緩沉浮,混合着尚未散盡的灰燼與藥草氣息。
羅維獨自站在巨大的西境地圖前,指尖拂過粗糲的羊皮紙面,最終停留在那條被特意用猩紅墨水勾勒出的狹窄路徑上??黑天鵝脖子要塞。
那地方是咽喉,是通往天鵝莊園的必經之路,也是吞噬生命的絞肉機。
兩側是刀劈斧削般的萬仞絕壁,中間只容得下數騎並行。
米蘭登自然也知道黑天鵝脖子要塞的重要性,現在的要塞必然固若金湯,弓弩、滾石、烈焰陷阱層層密佈。
就算是他麾下最精銳的玄甲鐵騎,正面強攻,也只會是堆砌屍山血海換取微不足道的推進。
他幾乎能想象出將士們在狹窄通道裏被箭雨洞穿、被滾石碾碎的慘烈景象。
鵜鶘莊園一役,陣亡者冰冷的數字猶在耳邊迴響。
他不能再承受這樣的代價,不能再讓那些選擇追隨他的士兵和平民用血肉去填平一條峽谷。
“呼......”
羅維無聲地吐出一口濁氣,彷彿要連同盤踞在地圖上的那片陰霾一起吹散。
他再次凝神,目光銳利如刀,似乎要將那羊皮紙上的每一道墨線,每一處地形起伏都刻入腦海,尋找一絲致命的破綻。
然而,地勢之險,實乃天地造化所成,人力難以攻破。
人力難以攻破,那麼,神力呢?
羅維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龐大的羊皮紙地圖被他輕輕推合,卷軸發出輕微的摩擦聲,束帶繫緊,被隨手擱在寬大的胡桃木桌案一角。
羅維轉身,踏着無聲的腳步,離開了這間瀰漫着戰爭焦灼氣息的偏廳。
長廊幽深,天垂象的極晝光芒透過拱窗,在冰冷石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塊。
唯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在寂靜中迴盪,帶着某種決斷後的平靜。
夏麗茲臥房的木門被悄然推開,又無聲合攏,隔絕了外面的冷肅與塵埃。
房間裏瀰漫着一種截然不同的氣息,溫暖、馨甜、寧靜。
空氣裏浮動着淡淡的草藥清香,那是用於洗滌傷口的藥水氣味,又夾雜着一縷若有若無的,屬於夏麗茲本身的清冽體香。
很顯然,府邸的女僕們已經替夏麗茲清洗過傷口了,還特意塗抹了上等的草藥。
儘管這些草藥對夏麗茲的傷勢來說並不會有太多的作用,但也着實能體現出女僕們對主母的敬重和熱愛。
羅維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向中央那張寬闊的雕花大牀。
夏麗茲依舊沉靜地躺在那裏,呼吸悠長而均勻,陷入深沉的安眠。
那張平日裏總帶着幾分英氣冷冽的臉龐,此刻在沉睡中顯出一種罕見的柔軟。
半神二階的鳳凰之力在她體內留下的痕跡清晰可見。
肌膚瑩潤如玉,透着一層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金紅色光暈,如同天光初照下的晨曦薄霧,襯得她本就精緻的五官愈發完美無瑕。
羅維見過她戰場上的凌厲殺伐,此刻卻不得不承認,沉睡中的夏麗茲,容顏綻放出一種驚心動魄的盛極之美。
他走到牀邊,動作輕緩得沒有擾動一絲空氣。
褪去外衣,只着柔軟的內襯,小心地掀開絨被一角,躺到夏麗茲身邊。
身體剛一貼靠過去,溫軟的觸感和熟悉的淡淡馨香便將他包裹。
一種更深層次的共鳴隨之在體內悄然升起。
鳳凰之力,同源的力量在兩人血脈經絡中靜靜流淌,如同兩道無聲的溪流,此刻卻奇異地共振、呼應。
夏麗茲身體裏那微弱卻堅韌的生命之火,與他體內浩瀚如海的鳳凰本源,頻率悄然趨於一致。
每一次心跳,每一次細微的呼吸起伏,都帶來一種溫和的,力量循環往復的韻律感。
這力量的和諧共振如同最上等的安神樂章,連日激戰,謀劃、救治所帶來的深重疲憊,被這暖流般的共鳴溫柔地撫平、沖刷、帶走。
羅維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緊繃的神經也如鬆開的弓弦。
羅維的手臂輕輕環過夏麗茲纖細卻蘊含力量的腰肢,將她更暖、更真實地擁入懷中。
額頭抵着她柔軟的發頂,嗅着髮間的淡淡清香。
在這份寧靜與力量的暖融包裹下,羅維的意識如同沉入溫暖深邃的海水,幾乎沒有任何掙扎,便迅速滑入了無夢的,黑甜的睡眠深淵。
次日。
當意識從深沉的黑暗之海中緩緩上浮時,最先感知到的是窗口透入的、帶着特有涼意的極光,以及一種體內充盈起來的,久違的力量感。
羅維緩緩的睜開眼,視網膜上還殘留着睡眠的薄。
極晝的光束斜斜穿過窗欞,在地板上投下清晰的幾何圖案。
房間裏漂浮着細微的塵埃,在光柱中無聲地舞動。
他下意識地輕輕動了動環抱着夏麗茲的手臂。
懷中的身軀依舊溫暖柔軟,帶着沉睡的生命特有的安寧。
夏麗茲的呼吸依舊悠長勻淨,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臉頰白皙透亮,那層滋養後的瑩潤光輝並未消退。
然而,她絲毫沒有要甦醒的跡象,彷彿要將所有的能量都用來修復那場慘烈戰鬥留下的深深內創。
畢竟,動用了燃燒血脈的女武神形態,對抗左拉那樣的強敵,耗盡的不僅僅是體力和鬥氣,更是生命本源的潛力。
即使有他的半神二階鳳凰之力不斷灌注滋養,一兩天的時間也遠遠不夠。
羅維沒有出聲打擾她,只是輕柔地抬起上身,將脣印在她光潔微涼的額頭上。
這一吻很輕,飽含着無聲的珍視和承諾。
視線在她沉睡的臉龐上停留片刻,羅維無聲地掀開絨被,利落地翻身下牀。
柔軟的內襯被褪下,換上了玄黑的貼身作戰勁裝,每一個紐扣都系得一絲不苟。
材質堅韌的暗金腰帶扣緊在腰間,勾勒出瘦有力的線條。
最後,那件經常覆蓋在夏麗茲身上,沾染了兩人氣息的龍鱗樹紋披風被他抖開,重新披回肩頭。
這一刻,貴族領主的溫和褪去,戰士的冷硬重新回到他身上。
“該辦正事了。”
他低聲自語,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清晰而冷冽。
目標毫無懸念??黑天鵝脖子要塞。
集結部隊強攻?
拿金盞花士兵的命去填那條死亡峽谷?
絕無可能!
鵜鶘莊園流下的血已經足夠多。
他需要的是壓倒性的力量,以最小的代價,碾碎那座自以爲是的鐵壁。
萬軍闢易,強攻堅城,這本就是高階覺醒者凌駕於凡俗戰爭之上的特權。
而此刻的他,半神二階,相當於9級覺醒者的實力!這磅礴的力量,正是碾碎一切阻礙的終極兵法!
羅維走到房間中央的空闊處,坐定,然後從隨身的魔法黃金掛袋中掏出一顆璀璨龍晶。
這是從莉莉安哪裏搞來的,最後一顆璀璨龍晶了。
說實在的,羅維心裏還真有的捨不得用。
但這種捨不得的感覺,也只持續了不到一秒而已。
在經歷了鵜鶘之戰後,羅維雖然突破了半神二階,但體內的鳳凰之力已經乾涸,如果僅憑每日恢復,起碼要一個月左右才能完全恢復到頂峯狀態。
一個月......米蘭登的領地大軍早就集結完畢了。
羅維心念微動,指尖光芒一閃。
嗡一一
璀璨的龍晶綻放出最純粹的魔法光芒,朝羅維的身體匯聚!
半神二階的汲取,比之前半神初階的汲取要直觀的多!
幾乎沒有任何花哨的鋪墊!
能量的湧入和轉化,不在是涓涓細流,而是奔湧的大江大河!
也不再是溫和的接納,而是強硬的碰撞,是霸道的馴服,是法則層面的爭奪與吞噬!
轟??!
新轉化的鳳凰之力,尤爲的霸道!
所過之處,羅維身體的經絡壁被強行拓寬,甚至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破裂聲。
璀璨的龍晶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黯淡。
那些奔騰的純粹魔法能量線也變得稀薄、緩慢,內部的恐怖能量正被瘋狂抽離。
與之相對的,是羅維體內那近乎枯竭的鳳凰之海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重新充盈!
力量感,前所未有的充沛力量感,從四肢百骸深處升騰而起,洗刷着昨夜的疲憊,點燃了每一個細胞!
"......"
當璀璨龍晶一絲暗金光澤徹底熄滅,化爲一把失去所有能量的蒼白粉末簌簌落下時,羅維才長長地、徹底地呼出了一口氣。
這口氣息灼熱無比,帶着淡淡的灼燒味,吹拂在空氣中甚至發出輕微的嘶鳴。
體內的力量之海,平靜了下來。
象徵鳳凰的金紅色的光芒在他皮膚下一閃而逝,隨即徹底隱沒,歸於沉凝。
只有那雙黑色的瞳孔深處,似乎有兩簇永恆不滅的鳳凰金焰在靜靜燃燒。
力量,重回巔峯!甚至,更上一層!
羅維微微閉目,施展半神二階的“鳳凰洞察”,當即,無形的感知如同水銀瀉地般向四周擴散。
莊園裏傷兵壓抑的呻吟,遠處臨時安置點平民的低語,廢墟間士兵們清理搬運殘骸的喘息......甚至更遠,掠過劫後餘生的冬麥田,掃過寂靜的山林邊緣......
他的意念並未停留,而是繼續凝練、拔升,穿透了物質空間的隔膜!
這是晉升半神二階之後,他第一次使用鳳凰洞察。
他的意識並不漫無目的,而是循着那一道早已存在的微妙聯繫,朝着遠處的魔獸森林深處,光速飛去!
數十基爾裏之外,某魔獸森林深處。
古木參天,藤蔓如龍蛇般纏繞,巨大的蕨類植物遮蔽了大部分天光,只留下斑駁的綠意。
空氣潮溼而悶熱,瀰漫着濃重的腐殖質氣息和無數奇異魔植混雜的芬芳。
這裏是飛禽猛獸的天堂。
色彩斑斕的雀鳥在低矮的灌木間跳躍覓食,翼展驚人的猛禽在高聳的樹冠層間盤旋,發出或嘹亮或尖銳的鳴叫,構成一片原始而充滿野性活力的喧騰背景。
在靠近一片林間空地的巨大鐵杉樹橫枝上,一場屬於魔獸鳥羣的“繁衍樂章”正進行到最原始的激烈階段。
三足烏鴉克裏希託,正騎在一隻比?身材大了五倍的獅尾雛鷹身上,努力用功。
就在這原始的行爲即將推向頂峯的關鍵?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