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
振華和譚曉麗天不亮就回了別墅。
無他。
清晨祭祖。
睡回籠覺的高華被院兒裏鄰居的鞭炮聲吵醒,揪了兩團棉花塞給同樣被吵醒,所以滿臉幽怨的曉娥,然後起牀去呼喚兩小隻過來包餃子。
嗯,初一早上當然還是包餃砸!
高夏摩拳擦掌,滿臉?瑟的在高萍身邊哼着歌。
大概是他現在包餃子的技術全家第一!
B* : "......"
她木着臉做出和高華相同的豎拇指樣子,不帶絲毫感情:“那你還真是敲棒棒呢!”
餃子還是一式三份。
這次擺在供桌上的是老高同樣厭惡的羊肉香菜餡餃子,但老媽張桂梅喜歡,老高的意見也就不那麼重要了。
“愛喫不喫!”
高華撂下狠話,接着去煮餃子。
兩小隻面面相覷,雖然嘴上沒說,但心裏莫名有一種大仇得報的舒爽。
畢竟‘愛喫不喫'這句話是老高的口頭禪......
二十分鐘後,餃子全部煮好。
婁曉娥睡眼惺忪的從臥室裏走出,臉上滿是喫飯和繼續睡覺的掙扎,最終還是前者佔據上風,她擦了擦臉,畢恭畢敬去給老高上了柱香,然後坐在餐桌前等待投餵。
高華依舊喫自己的豬肉韭菜三鮮餡餃子。
一口咬下去,蝦仁的鮮美、豬肉的豐腴、韭菜的清香相互交融,讓本來不太餓的高華一口一個大快朵頤。
旁邊的兩小隻也是滿臉享受的樣子。
羊肉香菜。
美!
相比較高華的挑剔,兩小隻的專一,曉娥就顯得博愛很多,三種餡她都喜歡,左邊喫一口,右邊喫一口,一本滿足。
喫過飯七點半。
高華收拾了一下,將供桌上的豬肉、點心、水果取走,房間裏的爐火也全部熄滅。
再回來就是初五了。
推開門。
恰好看到從外面回來的許大茂和劉嵐,前者滿臉諂媚討好,後者則鐵青着臉不說話。
15: "......"
他隱約猜到什麼,因此只當沒看見那倆人,但曉娥卻傻敷敷的上前打招呼:“早啊......大過年的怎麼是這種表情?”
劉嵐沉默不語。
尤其是在看到曉娥那懷了雙胞胎的肚子時,憋屈中滿是羨慕。
許大茂則嬉皮笑臉:“沒事兒,我倆鬧着玩呢!”
婁曉娥做出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樣準備開導,但被高華一把走了,滿臉懵逼中不忘扭頭說道:“趕明兒個來家裏玩兒啊!”
itti: "......"
走到中院。
何雨水扶着於在外散步,路過賈家的時候罵罵咧咧:“誰那麼沒素質,往別人家門口潑水!”
婁曉娥聞言,越發注意腳下的道路。
高華簡單打了個招呼走了。
身後傳來易忠海的聲音:“華子先別走,參加院子裏的團拜會以後再走!”
高華只當沒聽見。
易忠海怒髮衝冠但滿臉的無可奈何。
畢竟高華身上不僅貼着‘烈士家屬”的標籤,還掛着‘李副廠長心腹’、‘軋鋼廠先進工人’等諸多標籤。
他沒機會給高華使絆子,也只能聽之任之。
離開四合院。
順着衚衕走到路口,高夏已經熱好了車,正滿臉緊張的手握方向盤,高萍則站在福特車邊上,雙手交疊放在身前,一副老莫餐廳服務員的模樣......
這是一種暗示。
高華假裝不懂,只是打開車門將婁曉娥塞進去,然後自顧自坐在後座老闆座:“開車!”
婁家別墅。
聽到門外的動靜,譚曉麗打開房門,身邊出乎意料的跟着白素蘭。
嗯,白素蘭就是許大茂的母親。
婁曉娥上前打了招呼,滿臉好奇問道:“我回來的時候見到大茂和劉嵐了,他倆是吵架了嗎?”
白素蘭滿臉陰鬱。
譚曉麗將自家哪壺不開提哪壺的女兒拉到角落,小聲嘀咕。
少頃。
婁曉娥露出恍然大悟的樣子。
她第一反應是問題出在許大茂身上!
不爲什麼,單純的女人的直覺!
但她沒有明說。
畢竟她懷孕之後只是傻而不是蠢,自然知道有些話能說有些話不能說......
因此。
她和白素蘭打了聲招呼,慢慢扶着樓梯上樓回臥室休息了。
嗯,其實是拉屎......
畢竟四合院是旱廁,冬天賊冷,這也是她不八卦許大茂結婚快半年但媳婦沒懷孕的原因......
高華也沒有摻和。
他去了儲藏室收拾禮物,按照每家兩個西瓜五斤草莓,還有老準備的魚膠、燕窩等禮物放入定製的禮盒,再用報紙包裹起來,力爭做到絲毫不惹人注意。
收拾完,他也回房間睡回籠去了。
下午。
禮物裝車。
這次開車的人是高華,振華坐在副駕駛負責人工導航。
先從附近的的鄰居開始送起。
第一個是王壽軒家。
汽車停穩。
王壽軒四歲的小兒子從房間裏跑出來,一本正經給老磕了個頭......
15: "......"
老婆喜笑顏開給小傢伙包了個紅包。
王壽軒也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高華越發懵逼。
畢竟小傢伙給老磕了個頭,作爲晚輩,他是不是也要給王壽軒磕一個?
思來想去。
高華還是決定就當無事發生。
畢竟新社會。
不興這個!
王壽軒也沒有在意,只是和振華在小聲寒暄。
此時。
門廳出現一個瓜子臉,身材高挑浮凸,書卷氣很足的青年女子,面向王壽軒招手:“老王,讓局長來家裏說話啊,外面那麼冷,別凍着客人了!”
王壽軒笑了笑:“倒是我不懂禮數了......請!”
婁振華搖頭:“哪有客人走在主人前面的道理,還是老兄先請吧!”
說完。
他二人一前一後向別墅走去。
高華落後半步:“那是?”
婁振華用只能讓高華聽到的聲音:“老王的學生......現在嘛,是老王的續絃。”
15: "......"
但這些事情和他沒有關係。
進入別墅。
青年女子很知情識趣的抱着兒子去往書房,將客廳留給王壽軒和振華。
高華四下張望,不由感嘆老同志的底蘊果然驚人。
這間客廳佈置的很簡單。
但他在老婆的薰陶下也練出了幾分眼力,知道那些看着不起眼的東西其實是難得一見的稀世珍寶,相比之下,那臺很惹眼的老式留聲機就顯得有些不上檔次了。
不過這同樣和高華沒關係。
閒聊幾句。
婁振華正要離去之際,門外再度有客到訪。
不是一個人。
七八個穿着呢子中山裝的中老年男人魚貫而入,有胖有瘦,有些長相淳樸,有些長相儒雅,但無一例外的都有着很足的氣場,給人一種說一不二,居高臨下發號施令的感覺。
沒說的,這又是一羣大佬。
高華當即進入狀態,端茶遞水,只聽不說。
婁振華向衆人介紹起了高華的身份,大佬們紛紛露出親和的笑容。
無他。
正是高華的提議和警告,才讓大佬們終於有了捅破窗戶紙,給自己的住宅也集中供暖的藉口,他們全家纔有舒舒服服過冬,在大雪紛飛的季節在房間裏赤膊喫冰棍的可能!
高華依舊滿臉謙遜。
低調。
苟住。
默默發育。
他沒有創造風口的能力,但大佬們有,只要能掌握足夠多的信息,大佬喫肉喝湯!
耐心聽大佬聊八卦。
高華有些失望。
畢竟生活是生活,工作是工作。
大佬們在這種時候聊的主要是八卦,是家長裏短,比如誰家的敗家子偷了老子的將校呢和肩章,誰家孫子期末考了滿分,四九城飯店新來了個粵省廚子,煲的一手好湯,電影廠的當家小花旦年前偷偷去做了人流......
但男人嘛。
聚在一起聊久了,開始鍵政只是時間問題。
很快。
高華聽到一則讓他很感興趣的消息。
有個身材微胖,地中海頭型的大佬壓低聲音:“聽說了嗎,最遲今年下半年,買豬肉就不要票了,也不限量,供銷社將敞開了供應!”
振華皺眉:“不能夠吧?”
畢竟他現在掛職商業局,對市場供應很是瞭解。
地中海大佬小聲道:“去年年底,上面有幾個同志去了晉冀魯豫及東三省做了調研,說是截止那時候,農村的能繁母豬數量已經恢復到了58年的同期水平,小豬仔的數量相較58年提升了十五個百分點!農村養的豬多了,豬肉
也就不再憑票供應。”
說完。
他補充了一句:“只限四九城啊......畢竟全國人民保首都嘛!”
旁邊有個中分頭大佬滿臉調笑:“全國人民可不止是保首都啊!珠三角、長三角也都有要保的對象嘛!”
周圍幾個大佬紛紛鬨笑。
這是事實。
每個地域有每個地域的吸血鬼。
高華並不關心這些。
他只想知道,如果豬肉不要票敞開供應,他是否能將養豬場的規模擴大,從月出欄一萬頭大肥豬,變爲月出欄十萬頭大肥豬!
畢竟他的農場空間如今有着一萬六千多畝農田,完全不需要考慮飼料供給的問題!
但這又有另一個問題。
大黑十很快就要改版了,他的錢見不得光,萬一過期作廢了怎麼辦?
高華陷入沉思。
ps: 1962年後,豬肉供應的緊張狀況略有好轉,肉票不再分使用,改爲全月通用。1963年,豬肉貨源繼續好轉,從7月下旬起,先將2、3、4級豬肉敞開供應。隨着國民經濟的迅速恢復和發展,1964年6月起,取消肉
票,敞開供應......1976年初,豬肉貨源又趨緊張,庫存比上年同期減少50%。從7月16日起再度實行豬肉按人定量憑證供應的辦法。?? 《滬城副食品商業志》。
pps: 有段時間甚至要喫愛國肉,允許先喫肉後給錢,領導幹部發揮模範帶頭作用,一頓能喫一斤肉,就咬咬牙喫三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