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昨天的豆腐凍的棒棒硬。
還有兩顆凍梨。
其中一顆是秋子梨,也就是東北常說的花蓋梨,這是北方常見品種,而另一顆則是鴨梨,正宗的碭山梨,明清時期的貢梨,也就是四九城天子腳下,要不然除非是原產地,否則可享受不到這種火車運來的好東西!
婁曉娥一臉懵逼。
凍豆腐她能理解。
但凍梨?
烏漆墨黑,簡直糟蹋東西!
高歡懶得解釋,捏了捏凍得硬邦邦的梨子,扭頭叮囑道:“現在別喫啊,等晚上我回來了做給你喫!”
曉娥撇嘴:“我不喫......黑乎乎的,看着就嚇人!”
高華:“”
但願你不會真香吧......高華挑挑眉,拎着挎包匆匆下樓,騎着車上班去了。
軋鋼廠。
辦公室內,李意舟和趙禮已經來了。
高華坐下沒一會,楊秀英滿臉失落的走了進來。
本月,衛冕流動紅旗的戰役失敗。
高華默不作聲。
畢竟月月蟬聯流動紅旗實在是太招人恨了,他現在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實力,而且也找到了更安全,更隱蔽的賺錢渠道,自然不會頻繁在工廠人前顯聖。
保持原有的節奏即可。
不顯山不露水。
既維持了自己的存在感,又不會遭到他人的記恨,一團和氣,細水長流的賺錢。
楊秀英清清嗓子:“這個月的採購計劃和上個月基本持平,只是領導開會時特意強調了,要我們提前爲春節準備,按照58年之前的標準,採購發給工人們年終福利。”
李意舟愣住:“58年之前的標準?"
楊秀英輕輕頷首。
趙禮喫了一驚:“菜油一斤,豬肉三斤,帶魚五斤,海帶十斤,蘋果十斤..…………”
聽着這一長串的數據,高華不禁感嘆這年月工人纔是國家的主人。
楊秀英笑着說道:“下個月二十五號才過年呢,還有五十多天,慢慢來,如今日子好過了,採購這些物資不是難事。”
趙禮沉默不語。
不是難事?
但架不住工廠人多啊!
一萬四五千工人,需要額外採購的物資簡直是一個天文數字!
但沒辦法。
領導安排的任務不容置疑,只可能是力有不逮無法完成,絕對不能一開始就打退堂鼓,討價還價!
這是很嚴肅的原則問題。
李意舟問道:“如今四九城兩大冷庫,豐臺一個,海澱一個......誰有那邊的關係?”
高華搖頭。
趙禮也是。
畢竟帶魚是深海魚,出水即死,需要冷凍保存,因此採購帶魚的渠道主要是從冷庫入手。
但楊秀英卻笑着搖搖頭:“全四九城的單位都盯着冷庫呢,就算是有關係,他能給咱們解決多少帶魚?”
李意舟直接擺爛:“那我就無能爲力了!”
趙禮也是。
他將目標盯在蘋果之上。
這種水果耐儲存,如果保存得當,甚至能保存兩三年之久,因此採購起來的難度遠遠小於其他物資。
高華卻望向楊秀英:“楊姐,既然不能走冷庫的關係,那咱們怎麼完成領導派下來的任務?”
楊秀英問道:“凍庫的貨從何而來?”
李意舟頓時瞪大眼睛:“港口!”
趙禮也回答道:“漁船!”
高華笑道:“我記得楊姐好像在煎餅果子市的漁港有熟人吧?”
楊秀英緩緩點頭。
趙禮和李意舟也想起來了。
當年楊秀英搞來的鯨魚肉幾乎逼瘋了全廠的工人,是第一代折磨大師,而後纔是高華這個豆橛子精.......
他倆的視線在高華和楊秀英身上來回遊走。
也就是這時候沒有那部電影,否則他倆必然感嘆有臥龍的地方就有鳳雛.......
鳳望向對面的臥龍:“這麼說,咱們下個月能不能把流動紅旗奪回來,就看楊姐的能力了!”
楊秀英搖頭:“我不行。”
趙禮笑道:“謙虛......兩千斤鯨魚肉都弄來了,幾萬斤帶魚算得了什麼?”
畢竟這年月海裏的帶魚堪稱氾濫,要不然全國的工廠也不會有過年髮帶魚的傳統,而且一發就是幾十年,直到國營廠紛紛破產倒閉才告一段落………………
楊秀英還是搖頭:“數量太多了,超出了我的能力......所以,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說完。
她目光炯炯盯着高華。
趙禮秒懂。
衆所周知京津冀其實沒有冀,前兩者不分家,當年老在四九城叱吒風雲的時候,在隔壁的煎餅果子市也同樣聲名赫赫,熟人極多!
拉高華下水,就等於是拉振華下水。
別說老如今重新回到歷史舞臺,能量日漸驚人,就算是從前,他隨隨便便也能解決軋鋼廠現在的難題!
所以。
一切的難題,就在於讓高華參與其中!
辦公室內,六隻眼睛齊刷刷望向縮成團的高華。
: "......"
他在心中嘆了口氣:“那好吧,楊姐說說你需要我做些什麼?”
楊秀英面露沉思。
說實在的,她還沒有和漁港的人接觸,並不知道對方的需求。
但這年月人們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喫飽飯。
肉、蛋、油無往不利。
因此,楊秀英望向高華:“等我明天去一趟漁港,週一給你答覆。”
高華輕輕頷首:“那好,我等着楊姐的消息。”
很快。
晨會結束。
高華趴在桌子上假寐,意識沉浸在農場空間之中。
晚上喫火鍋。
自然而然不能少了羊肉。
空間內羊有很多。
上個月從牧區搞到手的烏珠穆沁大尾巴羊已經生了。
好羊一胎四寶。
十六隻小羊肉串開心活潑的在羊圈裏喫飼料,飽餐之後嬉戲打鬧,兩隻小公羊人立而起,砰砰砰砰的用還沒長起來的羊角相互攻擊。
羊最好喫的階段有兩個。
一個是剛剛成年,那時候羊身體內的風味物質積累充足,肉質不老不嫩,營養價值高,怎麼喫都好喫。
再就是三個月以上的小羔子。
這被稱爲'嫩羊”,其肉質細嫩,味道鮮美,脂肪分佈均勻,無論是燒烤還是涮肉都是絕佳上品!
心念一動。
兩隻打架的小羊羔被棒的分身拎了出來。
手起刀落。
打完收工。
空間倉庫內頓時保存了二十七斤上等的羔羊肉,以及十九斤小羊排、羊蠍子和羊腿骨。
今晚喫個痛快!
高華美滋滋將意識從空間內退了出來。
看看錶。
十點四十。
他果斷穿上外套,戴上帽子和圍巾走出辦公樓。
寒風撲面。
好在他從小練武,身體強健,很快就適應了從暖氣房到室外的溫差。
走出軋鋼廠。
等了一會。
司機開着車緩緩停在高華面前。
振華降下車窗:“走吧,去西郊煤礦。”
這次真的是郊外。
一個半小時後。
高華看着外面天寒地凍空曠寂寥的環境,小聲問道:“現在到門頭溝了吧?”
婁振華笑道:“嚴格意義上講的門頭溝已經過了。”
4: "......"
若非旁邊坐的是他的老丈人,他此刻已經開始腦補盲山之類的電影了......
過了一會兒。
周圍的景色截然不同。
村莊開始出現。
炊煙裊裊,雞鳴狗叫。
再行駛半個小時,南鄰永定河,北依九龍山的地方,一座座很有時代特色的宿舍樓鱗次櫛比,再遠處則是機器轟鳴的礦井洗煤廠。
振華笑道:“到地方了。
少頃。
轎車停在工廠門口。
簡單詢問,門口的保衛幹事當即放行。
沒過一會兒。
高華和振華出現在了辦公室內,厚實的辦公桌後坐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胖子,平頭,笑起來的樣子很是憨厚。
振華笑着介紹:“這是選煤廠秦廠長………………”
胖子搖頭:“副廠長、只是副廠長。”
婁振華笑了笑,手指高華:“這是我的半子。”
高華當即伸出手和胖子握了一下。
振華坐下,開門見山:“電話裏有些話不好直說,現在這裏沒有外人,有什麼困難直接說,我儘量幫你把事情解決了。”
秦副廠長笑道:“您也看到了,我們這邊有五千多工人,雖然是四九城八大煤礦之一,年產煤炭百萬噸,但物資保障這一塊從來做的不是很好......所以,我需要肉,不管是什麼肉都行,越多越好!”
振華抬眼望向高華。
高華問道:“您能提供多少煤炭?”
秦副廠長回答道:“這裏是年產百萬噸的煤礦,你覺得呢?”
高華心中滿是鄙夷。
畢竟按照21世紀的標準,年產能百萬噸的煤礦算是中小型煤礦,基本掙扎在被關停的邊緣………………
但在如今這個年代。
巨無霸!
高華滿臉恭維道:“其實我還有個身份,那就是軋鋼廠的採購員......我們廠今年在咱們這還有計劃指標沒有兌現呢.....”
秦副廠長:“???”
早說啊。
他要是早知道老婆的女婿是軋鋼廠的人,今兒說啥也不見面了......
很簡單。
計劃物資哪有全額給付的?
但是。
他望向高華,滿臉認真:“如果你能幫我們弄來一萬斤豬肉,軋鋼廠,還有你們需要的煤炭我都想辦法給你解決了!”
高華也是滿臉認真:“當真?”
秦副廠長神色倨傲淡淡一笑:“我這裏是年產百萬噸的煤礦,你覺得呢?”
秦胖子,告訴你,聽好了,你就是個臭挖煤的......高華心中吐槽,臉上滿是笑容:“那好,一言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