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一日。
高華拎着一小袋水果糖去了辦公室。
見人就發。
衆人滿臉疑惑,但他們和高華並不熟,因此沒有多問,只是笑容滿面的喫糖。
到了辦公室。
趙禮嘴裏含着糖問道:“有什麼事?”
高華笑道:“媳婦去醫院檢查了,雙胞胎,倆男孩!”
他是真的開心。
六零後基本躲過了上山下鄉,剛好趕上恢復高考,之後又喫到了改開,房改的紅利,只要別跟大學,三五套房子總是有的。
退休工資五六千打底。
房租收入大幾千。
每月綜合收入上萬,分幣稅不交,可不就每天跳跳廣場舞,滿世界旅遊去了?
趙禮對此並不知情。
他只是笑着恭喜。
剛進門的李意舟笑着恭喜,然後滿臉感嘆:“要是老高能看到這一幕就好了......”
高華:“......”
趙禮:“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
不是因爲他也認識老高,而是因爲對方一句話,破壞了快樂的氣氛………………
片刻之後。
楊秀英喜笑顏開的從外面走了進來,手裏高高舉起流動紅旗:“同志們,鼓掌!”
啪啪啪!
掌聲熱烈。
高華望向趙禮:“還是趙哥厲害,一出手就讓咱們成功衛冕流動紅旗!”
趙禮滿臉雲淡風輕的笑。
楊秀英笑容滿面的搬了個小凳子:“快來,小趙!”
趙禮頓時有些忸怩。
嗯,那是自制的領獎臺。
但在高華和李意舟的起鬨下,趙禮還是慢慢走了過去,站在領獎臺上。
楊秀英大聲念着‘獎狀”上的文字。
先進工作者。
畢竟弄來了幾萬斤黃羊肉,給一個先進並不過分。
這個月的先進工作者獎勵是收音機提貨券。
高華對這個不感興趣。
懶得競爭。
趙禮拿着獎狀和提貨券從臺上走下,坐在高華旁邊,問道:“週六、週日有什麼安排嗎?”
高華搖了搖頭:“沒有。”
趙禮笑道:“之前說了帶你去口外打獵,認識人,結果你有事先走了,後來的飯局你沒有參加......我是這麼想的,週六下午咱們過去一趟,我組個局,給你介紹點當地的朋友。”
“你看你有時間嗎?”
李意舟目光炯炯望了過來。
高華輕笑:“既然趙哥都這麼問了,那沒有時間也一定要有時間啊!”
就這樣約定成功。
週五清晨。
高華一如既往出現在城西破廟。
韓志邦推門而入,微微有些傻眼。
無他。
院子裏擺放着四百個大柳條筐。
“這時候還有長豆角?”
“蔥省產的。”
高華隨口現編:“你是不知道蔥省人有多喜歡喫長豆角啊,我這是好說歹說,他們才同意支援首都人民,將自己不捨得喫的長豆角都給了咱們!”
韓志邦滿臉黑線。
他其實也喫煩了。
但他之前在高華面前表過態,喫一輩子豆橛子也不煩!
所以。
自食惡果!
沒說的。
搬貨。
京棉廠的工人用殺人的目光看了看韓志邦,然後心如死灰的開始幹活。
大不了就是再喫一星期豆橛子!
他們還就不信了。
等過幾天大雪紛飛,豆橛子精還能從別處弄來豆橛子?
懷揣着滿腔的憤怒和期望。
裝貨結束。
韓志邦等工人離開,從包裏往外掏錢:“長豆角如今每斤四分,四萬斤就是一千六百元………………”
高華喜滋滋的將錢裝起來。
韓志邦離去。
他開着車返回了軋鋼廠。
車裏是三件套。
雞肉、雞蛋、菜籽油。
孫德旺朝車廂裏簡單了兩眼,不等那邊過結束,直接就開始寫收據。
"......"
孫德旺側目:“怎麼,數字不對?”
高華笑道:“對的。孫哥真是法眼如炬啊!”
孫德旺微笑不語。
高華拿着收據去了財務科,簡簡單單六千二入賬。
果斷早退。
到家剛好趕上中午飯。
飯桌前。
高華將自己週六、週日出差的事情說了一遍。
婁曉娥已經習慣了,揮揮手:“早去早回.......對了,要是順路,看看那邊能不能弄到口,我想喫了。”
21: "......"
口蘑不是蘑菇的品種,而是生長在草原上的野生蘑菇。
從前草原蘑菇都是通過張家口運往內地,因此就有了‘口蘑’這個稱呼。
這不是稀罕玩意。
因此,高華懵逼一瞬,毫不猶豫就答應了下來。
......
週六一大早。
高華騎車前往工廠匯合趙禮。
車隊停車場外。
趙禮身前擺着四口大箱子。
高華走過去問道:“這是什麼?”
“對草原人寶具。”
趙禮笑了笑,打開蓋子,露出裏面滿登登四十八瓶瓶自釀白酒。
軋鋼廠牌。
內部專用。
高華滿臉震驚:“咱廠還有人會釀酒呢?”
趙禮嘆氣:“這都是被逼的!”
高華先是一愣,旋即秒懂。
上面開會,說是要解決貨幣超發問題,因此主動通貨膨脹,通過漲價手錶、自行車、白酒等等等等商品來回籠貨幣。
二鍋頭都從一塊五一瓶漲到八塊了。
工廠自己釀酒,也屬無奈之舉。
此時。
趙禮約好的車開了過來。
高華主動幹活,將兩大箱子都搬到了車上。
卡車啓動,很快到了車站。
貨運車站。
21: "......"
趙禮無奈道:“沒辦法,我就這麼個本事,委屈你跟着一起坐貨車了...……”
高華笑道:“坐火車好啊,不費勁......說實在的,我還一直擔心趙哥準備開車過去呢!”
趙禮搖搖頭沒有多說。
倆人將箱子搬上車。
四九城和草原一直往來密切,清朝光緒年間,大老詹天佑就主持修建了京張鐵路,開挖八達嶺、居庸關兩大隧道,後來更是將鐵路一路修到了綏遠,也就是如今的呼市。
晚上八點火車到達牧區。
車站外已經有人在等着了。
見到幾大箱子白酒,幾個穿着蒙古袍的男子立刻露出燦爛的笑容。
直奔招待所。
那裏已經擺上了酒桌。
高華有點懵。
趙禮笑着給他介紹在場的人。
漢人居多。
其實在蒙區,漢人的比例一直很高,這也讓蒙區更加的繁榮和穩定。
但在場的也有很多蒙古人。
他們的關注點更多的在酒而不在人。
前兩年糧食緊張。
雖說某些品牌的白酒產量沒有受影響,但對於中下層民衆來說喝酒是件難事,尤其是無酒不歡的蒙族男人,他們此刻能夠聽到肚子裏酒蟲的吶喊。
沒說的。
先喝一輪。
高華依舊使用空間魔法,臉不紅氣不喘的把一搪瓷缸的酒一口悶。
*X*L: "......"
他聽說過高華的千杯不醉,沒想到居然如此狂野!
一缸。
至少半斤!
一口悶了?
旁邊的幾個蒙古人也滿臉懵逼。
他們只是喝了一半。
但一個漢人小夥,一口悶了一缸子酒?
不行。
鐵大爺就在背後的牆上掛着呢,他們這些鐵大爺的子孫不能給祖宗丟人!
沒說的。
喝!
噸噸噸。
到底是酒精考驗的草原漢子。
半斤酒下肚,他們只是臉紅了起來,眼神迷離了許多,並沒有醉倒,反而戰意洶湧的望着高華:“小同志還能繼續嗎?”
高華笑道:“百靈鳥雙雙飛,一個翅膀掛幾杯?”
趙禮大驚失色。
一隻鳥倆翅膀,就算是每個翅膀掛兩杯,一隻鳥就要喝四杯,頭一杯尾一杯,這就是六杯,雙飛,就是十二杯,雙雙飛,就是二十四杯!
一杯一兩。
隨隨便便就是三斤酒!
對面的幾個蒙古人露出的是獰笑。
名叫吉日朗嘎的蒙古人大聲唱了起來:“百靈鳥雙雙飛,一個翅膀掛兩杯!”
高華笑了笑,拿起酒瓶子:“我能喝,但喝完了,你們要幫我一個忙!”
吉日朗嘎問道:“什麼忙?”
高華豎起兩根手指:“我要二十隻蘇尼特綿羊!”
衆人面面相覷。
吉日朗嘎想了想:“你要的蘇尼特綿羊我搞不到,但我們那邊養有烏珠穆沁大屁股羊,就是桌子上的這種,是以前的皇家貢羊!”
高華低頭望去,只見桌子正中擺着一大塊類似脂肪的羊肉。
趙禮解釋道:“這就是大尾羊的尾巴,喫起來肥脆不膩,肉質鮮香不羶,要比東來順用的小尾巴羊還好喫!”
高華滿臉猶豫。
吉日朗嘎露出識破一切的笑容:“你不會是怕了吧?”
他笑了兩聲,嘴角滿是奸詐:“我們這有個規矩,你要是能念出我們所有人的名字,酒可以不用喝!不然要加倍哦!”
高華問道:“你們都叫什麼名字?”
吉日朗嘎開始報菜名:“這是哈喇巴兒思,這是額日樂賀格,這是呼雅嘎,這是阿拉坦倉,這是嘎達斯,這是查幹扎納………………”
趙禮:“......”
他已經忘了第一個人叫什麼名字了.......
高華擺擺手:“我喝!”
吉日朗嘎和那羣蒙古人不約而同的笑出了聲。
很快。
笑聲戛然而止。
在他們面前,高華一手叉腰,另一隻手舉起酒瓶開始狂飲。
噸噸噸!
噸噸噸!
一瓶。
兩瓶。
三瓶。
高華放下瓶子,打了個酒嗝,笑容滿面:“現在,是不是該輪到我的百靈鳥兒飛了?”
吉日朗嘎:“…………”
他硬着頭皮:“百靈鳥雙雙飛,一個翅膀掛幾杯?”
高華笑道:“別說我欺負你,也掛兩杯好了......先說好,你要喝不下,只需要把答應給我的羊翻一倍,我就不逼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