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華突然不着急回家了。
他只恨自己沒有瞬移的能力,將曉娥和兩小隻也帶過來看熱鬧。
沒辦法。
他只能和許大茂湊到了一堆。
對視一眼。
相互嫌棄。
何雨柱滿臉惶急,望向易中海的眼神中越發滿是祈求之色。
但易中海不爲所動。
他深知雪中送炭的道理,只有拯救何雨柱與生死存亡之間,何雨柱纔會對他感恩戴德,和於莉一起給他養老!
因此。
易中海在等。
高華嘆了口氣,假裝是和許大茂吐槽,實則所有人都能聽到他的聲音:“出了這麼檔子事,看來咱院兒的年度先進大院兒是沒咯!”
易忠海猛然瞪了過來。
許大茂一拍大腿:“還真是,要是傻柱進去了,咱院的名聲就臭大街了!”
何雨柱:“…………”
要不是他現在六神無主,早抽許大茂大嘴巴子了!
劉海中在旁邊說道:“老易,趕緊讓人把賈張氏叫回來,這事不能報官!”
畢竟九十五號院有傳統,寧死不報官!
甭管多大的事,都儘量控制在院子內部解決。
而且。
偷工廠這件事說出去上綱上線,但可天下的工人有一個算一個,誰沒偷過工廠的東西?
不只是工人,農民也是。
早些年很多農村秋收之時,農民會偷偷將割下來的麥穗、稻穀挖個坑埋起來,等到了晚上,莊稼地裏全是偷偷刨土的農民!
有能力大偷。
沒能力小偷。
而且,工農爲主體的國家,工農拿一點東西回自己家有什麼錯?
周圍人也紛紛勸說。
但易中海不爲所動,反而滿臉道貌岸然的樣子:“膿包不挑破傷口永遠不會好,院兒裏的不正之風正需要這個機會好好糾正一下!”
何雨柱愣住,目眥盡裂。
雖然大家叫他傻柱,但他不是真的傻,聽話聽音,他自然明白易中海這是擺明了要借賈張氏之手整治他!
沒一會兒。
賈張氏帶着兩個街道辦的工作人員走了進來,身後還跟着一個身材健碩的青年,此人名叫常威,是專門負責這一片治安的捕快。
一進門。
常威當即問道:“何雨柱同志,賈張氏說你盜竊工廠的花生米,你承認嗎?”
何雨柱小聲狡辯:“花生米是我們家過年存的......”
“你放屁!”
賈張氏揮舞着短粗的手指,戳在何雨柱面前:“去年就沒發花生米!存的?誰家的花生米能存兩年?”
常威輕輕點頭:“賈大媽說的有理。”
何雨柱沉默不言。
畢竟花生米屬於嚴控物資,供銷社根本不賣,他拿回家的花生米是從三食堂偷的,那是專門爲了做宮保雞丁而準備的原料。
這種事他做過不止一次了。
只不過從前賈家和他算是利益共同體,賈張氏自然不會舉報他,但現在不同了.………………
何雨柱心一橫,血勇之氣湧上心頭:“好吧,花生米是我從工廠順的,那是做招待餐剩下的邊角料!”
常威讚歎道:“不錯,是條漢子!”
何雨柱:“......”
他突然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常威望向兩個街道辦的工作人員:“既然何雨柱供認不諱,那就將他轉給軋鋼廠保衛科,由他們內部處理好了。’
那倆人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現在是這樣,過去也是這樣。
不過更重要的原因是,一盤花生米的經濟價值遠夠不上刑事案件,這年月工廠保衛科也有部分執法權,因此像何雨柱這樣的在職員工犯了打架鬥毆、偷雞摸狗之類的小事,六扇門都會將之移交給工廠的保衛科進行處理。
何雨柱垂頭喪氣。
賈張氏卻不答應了,拽着常威:“傻柱盜竊國有資產,爲什麼你不把他抓起來?”
常威滿臉無語,嘆了口氣:“你們都是一個院兒的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至於恨成這個樣子?得饒人處且饒人......”
高華:“......”
他是沒想到會從執法者口中聽到這樣的話......
但其實吧,這很常見......
賈張氏聞言十分不滿。
但常威畢竟是捕快,她還沒有這個膽子在對方面前撒潑,只是不依不饒:“你好好查查他,他肯定偷了不止一次!”
說完。
她像是想起紛爭開始的源頭,大聲道:“傻柱還打我孫子了呢......我孫子就是個小學生,你看被他打的都不會說話了!”
棒梗:“......”
他能說他是被常威嚇得嗎?
捕快抓賊。
這就像貓和老鼠一樣天然有着血脈壓制。
常威走到棒梗面前,仔細檢查,發現對方胳膊腿都完好,臉上脖子上也沒有傷,扭頭問道:“你真的打他了?”
何雨柱解釋道:“我就是揪了一下他的衣領......真的,沒打他!”
說完。
他一臉委屈:“反倒是賈大媽給我臉都撓花了......”
許大茂起鬨道:“那你從保衛科出來後,記得去打個狂犬疫苗!”
賈張氏滿臉疑惑。
她文盲,而且這年月人們對於接種疫苗也不上心,雖然國家一直有在宣傳,四九城稍微大一點的醫院都會有狂犬疫苗儲備,但基本上大家被狗咬了,科學一點的就是用酒精擦擦傷口,不科學的則用自來水,甚至草木灰處理傷
A......
尤其是草木灰。
包治百病。
常威瞪了許大茂一眼,再度開始和稀泥:“賈大媽你看啊,你孫子身上這也沒傷,要不這事就這麼算了吧?”
賈張氏滿臉不甘。
國人自有傳承,要麼不做,要麼做絕,滅人滿門,誅人九族的事情屢見不鮮。
她自然也想直接把何雨柱送進監獄!
有此戰績。
整個四合院誰還敢欺負她們孤兒寡母?
易中海覺得火候差不多了,走過來滿臉大義凜然:“常威同志說的好啊,都是一個院兒的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得饒人處且饒人......我看讓何雨柱給棒梗道個歉,這事就這麼算了吧!”
常威稱讚道:“要不您是這院兒的一大爺呢,就是比旁人明白事理!”
賈張氏沒奈何,只能點頭同意:“那好吧,不過不能光道歉,傻柱得陪我們家棒五塊......”
易中海猛然間咳嗽起來。
賈張氏悚然一驚。
道歉無可厚非,要賠款就算是訛詐了。
尤其是當着捕快的面進行訛詐......
常威頓時變了臉色。
賈張氏趕忙往回找補:“我跟傻柱開玩笑呢......茲要是他誠心誠意向我們家棒梗道歉,我們就不追究他一個大人打孩子這件事了!”
何雨柱一張臉氣成了豬肝色。
他張張嘴,最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
他又用貌似說悄悄話,實則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到的音量:“話說,何雨柱幹嘛打棒梗啊?”
常威望了過來,滿臉疑惑。
對啊。
誰會無緣無故打一個孩子?
許大茂眼前一亮。
仗義每多屠狗輩。
他今兒要做一次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梁山好漢!
快走幾步,許大茂大聲說道:“常威,我知道何雨柱爲什麼打棒梗!”
易忠海呵斥道:“許大茂,這兒沒你的事!”
許大茂全然不懼。
他一個靠手藝喫飯的放映員,別說易忠海一個小小的技術工人,就算是廠長來了又何懼之有?
常威在旁邊淡淡道:“可是我想聽一聽事情的緣由。”
+ "......”
院子裏的鄰居怕他是因爲他是工廠的技術大佬,但常威穿着那身衣服,鎮壓他比如來佛鎮壓孫猴子還簡單。
許大茂當即大聲道:“我一到中院,就看到棒梗從傻柱房間出來,手裏端着一盤花生米!傻柱也就是這時候才從外面回來......”
何雨柱也大聲道:“我一回來就看見棒偷我花生米,這纔打了他!”
常威冷冷望向棒梗:“何雨柱的花生米是你偷的?”
棒梗瑟瑟發抖。
常威看了看地上的碎盤子,撒了一地的油炸花生米,立刻就全明白了。
沒說的。
帶走。
這年月可沒有什麼‘他還是個孩子”之類的說法。
相反。
人們對於預防小孩子犯罪很上心。
畢竟少年強則國強,少年偷雞摸狗,那國家成什麼樣子了?
棒梗幾哇亂叫,抱着賈張氏不撒手:“奶奶......奶奶救我,我不想去少管所……………”
賈張氏望向常威滿臉哀求:“常威同志,我們家還是個孩子,你就饒了他這一次吧......”
常威不爲所動。
捕快也是人,人就會有喜怒哀樂,親近憎惡。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是何雨柱發現偷花生米,於是上前抓賊,反被賈張氏倒打一耙!
心中厭惡。
自然執法無情。
糾纏間,易中海上前說情:“常威,要是柱子不計較這件事了,是不是就不用送到少管所了?”
常威愣住,望向何雨柱:“你不計較了?”
何雨柱用力搖頭。
畢竟軋鋼廠保衛科的人已經來了。
他要接受處罰,憑什麼能夠逃脫處罰?
常威點點頭,一把拉開賈張氏,用胳肢窩夾着棒梗向外走。
棒梗不知道是燻的還是被夾疼了,哭的越發悽慘。
常威臉上露出笑意。
其實像棒梗這樣年紀的小孩犯了這種芝麻大小的案子,不至於被送到少管所,但批評教育,通知學校老師來領人的流程必不可少。
希望他能懸崖勒馬,改過自新吧......常威頭也不回的離去。
賈張氏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突然。
她看見怯生生站在一旁的小當,勃然大怒:“是不是你嘴饞想喫花生米,這才攛掇着棒去偷東西的?你這個賠錢貨,我打死你!”
易中海等人紛紛上前阻攔。
望着雞飛狗跳的四合院,高華心滿意足的推着自行車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