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趙根生。
高華返回軋鋼廠去了車隊。
預約用車。
可惜車隊的解放卡車都外出執行拉貨任務了,僅剩下一輛破破爛爛的五十鈴九四式卡車。
(醬嬸)
這是二戰時鬼子製造的標準化三軸軍用卡車。
因爲資源匱乏需要節約成本,所以車廂是木質結構,就連駕駛室的棚頂也不是金屬,而是帆布。
整車搭載68馬力的六缸汽油發動機,四擋變速,載貨量1.5噸。
鬼子投降後,這輛車先是被南邊來的專員收入囊中,後來因爲某些原因,振華花了十倍溢價買到手,此後一直留在軋鋼廠車隊,算得上是軋鋼廠的老員工了。
高華滿臉猶豫。
眼前的老傢伙別說超載,能達到設計載貨量就很不錯了......
但沒辦法。
車隊現在就剩下了這一臺車,未來好幾天也都有運輸任務,不出多餘的車給他用。
沒奈何。
只能是多跑幾趟了。
高華望向運輸科科長:“就這輛了......不過多給我備一店汽油唄!估計要來回跑好幾趟!”
運輸科科長笑着點點頭:“沒問題!"
畢竟這臺車沒人開,就是嫌棄載貨量太差,需要頻繁往返。
開卡車從來都不是件舒服的事情。
尤其是這個年代的卡車,根本就沒有什麼舒適配置可言,開舊車走路,純純的受罪!
高華去倉庫扛了一桶汽油放在車後。
然後。
他開上這臺年齡比他大,不僅喇叭響,其他哪哪都響的卡車駛離軋鋼廠。
下午一點半。
石油學院到了。
高華在食堂外把車停好,食堂王胖子當即讓人去找學生來幫忙卸貨。
走到車廂,他皺皺眉:“今兒的東西不多啊?”
高華開始吐槽:“當然了!今天開的是輛鬼子車,油耗高,拉貨不多,一次也就拉一噸重的東西,再多發動機就跟要死了一樣的喘氣......”
王胖子附和着說兩句。
但沒說到點子上。
畢竟他不會開車。
閒聊幾句,他問道:“這次有多少雞蛋?”
高華回答道:“大概是兩萬個雞蛋......嗯,那些柳條你們要是想要,五毛錢一個啊!”
“哈?”
王胖子滿臉無語。
嗯,主要是柳條筐也算錢。
他本來還想着卸完雞蛋把柳條筐昧下來的,沒想到高華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高華笑而不語。
順便推銷柳條筐,也算是某種程度的助!
他腦補了一個趙根生滿臉‘柳條筐滯銷幫幫我們'的樣子,莫名心情很好。
很快。
卸車完畢。
陳仁明雖然額頭青筋直冒,但還是強忍着等在旁邊看學生點數雞蛋。
柳條筐他也要了。
五毛一個。
不貴。
他們在供銷社買柳條筐,也差不多是這個價錢。
高華這屬於是男寶自用九九新,五毛錢一個買不了喫虧買不了上當.......
邊點數。
陳仁明臉上泛起幾分憂愁。
高華問道:“怎麼了?有物資還是這幅表情?”
陳仁明扭頭回答道:“你送雞蛋的間隔太短了......”
高華:“???”
皺皺眉,高華問道:“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陳仁明嘆了口氣:“如今六月還有小半個月,之前存的雞蛋還沒有喫完,你這就又送來了雞蛋,只能是每天多供應一些......”
高華直接一個小熊攤手:“怪我咯?”
陳仁明:“......”
雖然但是,這確實怪不到高華頭上。
這是他們自己關係不硬,每月上級單位批的經費就那麼多,做不到隨心所欲的訂購物資。
陳仁明嘆了口氣:“這兩萬個雞蛋送完,本月十萬個雞蛋就算是全部完成了。不過菜您可得抓點緊,學校食堂的菜也就靠外面自己種的那點地供應了......”
“最多三天,到時候全校師生都得啃鹹菜去!”
高華笑了起來。
點點頭,他很是認真的說道:“三天內給你送一萬斤長豆角,到時候我提前給你打電話,還是老地方!”
陳仁明嘴角不由垮了下去。
亂墳啊。
逼死強迫症!
高華接着說道:“以後每週給你們送來兩萬斤菜,這樣不會再缺菜喫了吧?”
陳仁明點點頭,叮囑道:“一定要錯開,不然就放壞了!”
高華笑道:“不怕。給你送的是長豆角,喫不完曬乾不就行了?咱們這地方又熱又幹燥,幾天就曬成幹了!這樣冬天也有的喫!”
“這感情好!”
陳仁明眼前一亮:“那不妨多送點長豆角......我跟領導知會一聲,現在多囤菜,冬天不發愁!”
不發愁?看來你是真的對豆橛子的恐怖一無所知啊......高華嘴角微揚沒有說話。
雞蛋數完。
兩萬個雞蛋一個不少,一個不多。
六分一個,兩萬個雞蛋就是一千二百元。
五十個柳條筐,一個五毛,總共二十五元。
因此高華到手一千二百零二十五元。
癟癟的錢袋終於鼓了一點。
跳上車。
高華駛離學校,一路小心翼翼朝着軋鋼廠而去。
無他。
二十多年的老車車況堪稱垃圾,開快了,顛簸了,分分鐘散架給你看!
下午四點半。
高華開着車回到了軋鋼廠。
先去食堂卸貨。
一千兩百斤菜籽油,再就是十斤河蝦,兩隻母雞。
後者是小食堂的要求。
夏季正是喫河鮮的季節,等到了秋冬季,海裏的魚蝦肥了,就該是喫海鮮的時候。
四季輪替。
總有人負重前行,總有人歲月靜好。
但這些和高華沒關係。
他只是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順便多賺點錢過好自己的小日子。
窮則獨善其身。
因此,河蝦的收購價他有不同意見。
“這麼好的蝦才五毛一斤?”
“您瞧瞧這個頭,可四九城的菜市場逛去,有第二家這麼好的蝦,我把這十斤河蝦都喫嘍!!
高華滿臉不依不饒的樣子。
三食堂李主任笑了起來:“那您說,這蝦什麼價兒?”
高華伸出一根手指:“再加一毛!每斤河蝦六毛錢!”
李主任皺皺眉頭,他有些喫不準注意,於是從後廚把何雨柱叫了出來。
何雨柱滿臉不悅。
畢竟這時候後廚有點忙,他鍋裏還炒着菜呢!
盯着李主任,他語氣很不善:“主任,有什麼要緊的事啊非要把我叫出來?”
李主任小聲嘀咕道:“這是小食堂用來招待的食材,你來看看品質怎麼樣。”
何雨柱走過來,盯着筐裏的蝦看了起來。
拿起一隻河蝦仔細看了起來。
顏色青綠,殼薄且軟。
他又聞一聞,僅僅有淡淡的腥味傳來,然後捏起一隻蝦的蝦頭晃了晃,只覺彈性十足。
緩緩點頭,他望向李主任說道:“確實是好蝦,個頭也很不錯,少說長了半年!”
李主任相信何雨柱的判斷,笑容滿面:“既然何師傅都說好了,那就按照高採購員說的,六毛一斤!”
何雨柱:“???”
出於對高華又買自行車又買收音機的嫉妒,他若是早知道讓他出來看蝦是爲了議價,那他一定改一套說辭,讓高華賠個底掉!
但現在已經晚了。
何雨柱一臉喫了蒼蠅的樣子走了。
李主任滿臉茫然。
但他才懶得管何雨柱的心情。
作爲食堂主任,尤其是三食堂主任,他最大的工作就是保障小食堂的運轉,讓領導和客人喫的滿意,除此之外他一律不操心。
既然價格確定。
李主任招來兩個食堂工人給蝦過秤,結束之後立刻處理,挑出來最好的蝦留着晚上用來招待客人,剩下的殘次品則三食堂衆人分一分。
領導喫肉大家喝湯。
完美。
河蝦六毛一斤。
十斤就是六元。
母雞則是五毛錢一斤,兩隻雞一共五斤四兩,兩塊七毛。
李主任多給了三毛錢湊整,因此高華實際到手九元錢。
高華:“…………”
不知怎麼的,捏着薄薄幾張紙鈔,他突然感到一陣意興闌珊,以及強烈的落差感。
但是吧,這纔是其他採購員的日常。
蚊子腿也是肉......高華收好錢,回到辦公樓推上自行車回家。
清晨。
高華一進辦公室,趙禮就湊了過來:“今天有安排嗎?”
搖搖頭,高華說道:“還沒想好今天去哪兒......”
趙禮笑道:“巧了嗎不是,我今天想好要去哪兒了!”
高華:“......”
坐在旁邊的李意舟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少婦如花,令人心神一蕩。
趙禮裝作沒看見,繼續說道:“這個月廠裏不是有採購西瓜的計劃嘛......”
高華點頭:“對啊,我正發愁弄不來瓜呢!”
假話。
他已經在空間裏種了一畝西瓜,最晚月底就能收穫。
趙禮並不知情。
他湊到高華身邊問道:“知道四九城哪兒的西瓜最好嗎?”
李意舟舉起手搶答:“龐各莊兒!”
“對6~!”
趙禮像是說相聲的捧哏一樣回答了一句,然後笑容滿面:“我在那有認識人,等下咱倆一起去,看看能不能搞到幾千斤西瓜運回來!”
高華撓頭:“那要是不能呢?”
畢竟龐各莊產的西瓜屬於是四九城知名產品,幾百萬雙眼睛盯着呢,軋鋼廠算哪棵蔥啊敢去跟那些猛龍搶資源?
趙禮滿臉開玩笑的樣子:“那就偷他七八個西瓜帶回來,咱辦公室人先解解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