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最着急自然是玄真道人,他已經一百六十多歲了,雖然他現在還沒有衰老到即將入土的地步,但是也差不了多少年了。
頂多也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對普通人來說是一段很長的時間,但是對玄真來說真的不長。
因爲就算是他得到了突破先天境的方法也要花費時間來修煉,能不能修煉成先不說,就說這修煉所需的時間,絕對不是三五年能夠練成的。
楊正山看向玄真,“前輩,此時還是不要急躁比較好,我估計武神境的功法肯定不是那麼容易得到的,此事可能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麻煩!”
他說這話並不是胡說的,而是有根據的推測。
暴風海域以西,別說武神境功法了,就連入道層次的功法都沒有,先天武者想要入道,只能靠自己摸索。
這其中可能涉及到道意難以言明的原因,但總不至於一本功法都沒有吧?
除了武神境功法外,還有符紋之道。
符文之道如此神奇,可萬里海域居然沒有任何傳承,別說傳承了,就連一件具有符紋的物品都沒有。
因爲風暴海域的原因,萬里海域與大昭皇朝這邊聯通不便,可能會影響到功法和物品的流通,但是就算是再不方便聯通,這千百年來總歸會有一些聯繫的,就如周天賜就曾來過大昭,還安全的返回了大榮。
可是他依然沒有得到任何關於符紋之道的東西。
他倒是也聽說過符紋之道,只是從未接觸過罷了。
這些都證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武神境功法和符紋之道的傳承在這裏也是極爲珍貴的存在,是很難得到的存在。
“這樣吧,我們先去郡城去看看,從大城探查到的消息肯定比在縣城得到的消息更多!”
“如果這撼山宗擁有武神境傳承的話,那我們就想想辦法,如果沒有的話,那我們就只能去其他地方了!”
楊正山說道。
玄真點點頭,“那就這樣吧,我們多打探一些消息也好!”
大昭皇朝有三十六郡,其疆域差不多是現在大安兩倍,東西跨度超過萬里,南北長也有八千裏。
而大昭皇朝的武道勢力,整體呈東強西弱的局面,即西部十二郡的武道勢力比較弱,而東部八郡武道勢力比較強大。
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是因爲大昭皇朝東部臨近靈秀之海。
據說靈秀之海四周有着很多強大的勢力,其中不乏擁有武神境強者的勢力。
在靈秀之海周圍有三宗十二家,皆是強大無比的勢力。
大昭皇朝雖是一個龐大的皇朝,但其實大昭皇族衛氏一族只是靈秀之海三宗十二家中一家而已。
在大昭皇朝內,皇族可自稱爲皇族,可在大昭皇朝外,他們卻要自稱爲靈秀之海衛氏。
風暴海域以東的世界與風暴海域以西的世界有着不同的規則。
在風暴海域以西的世界,普通人也好,武者也罷,除了實力之外,還有很多他們尊崇的東西,比如皇位,權勢等等。
可是在風暴海域以西的世界,什麼權勢和皇位都不過是浮雲,一切都將以實力爲尊。
實力強就是真理,公道只在強者的一念之間。
楊正山一行人踏上了尋找武神境傳承的道途,正如楊正山所預料的那邊,武神境的傳承遠比他們之前想象的還要難以得到。
他們先是在冠縣逗留了數日,然後用銀錢買了一些車馬,裝扮成商隊一路向東,前往麓山郡城。
這一路走來,他們看到了很多以前從未見過的景象。
道路兩側雜草叢生,經常走一天都見任何人煙,倒是那些雜草之中有很多森森白骨,四散零落,偶爾遇到一座村落,也只是荒廢已久的村落,早已沒有了人煙。
也就是一些集鎮還有些人煙,但這些集鎮也都是武道勢力的似有領地。
混亂,蕭條,荒蕪,一幕幕景象呈現在楊正山一行人的眼中,讓楊正山等人感到格外的沉重。
他們不是沒有經歷過亂世,大榮末年,天下動盪,民生凋敝,特別是隴原三省之地,那也是赤地千裏。
可是那是天災人禍造成的,而眼前這裏可是一片沃野,那些荒廢的田地只要稍微開墾一下就能變成良田。
這裏沒有天災,只有人禍。
天蒼蒼,野茫茫,官道如蛇般蒼白地蜿蜒在荒野上,車輪碾過坑窪的路面發出吱吱呀呀的響聲,驚起草叢中一羣羣不知名的鳥兒。
楊正山騎着一匹棕紅色的馬匹,走在隊伍的前面。
此時他穿着一身黑色勁裝,腰挎一柄長刀,面帶風霜之色,看起來跟一個尋常江湖人沒有什麼區別。
他的後面還跟着十幾輛騾車,以及幾個跟他差不多裝扮的護衛。
大家都換上了普通的衣衫,身上雖然都攜帶着兵器,但都是一些普通的貨色,他們自己的兵器則藏在騾車上面的貨物之中。
玄真收起了自己的拂塵,穿着一套灰白色的短打,拿着一根柺棍,坐在車沿上,李上遠則坐在他的旁邊,手裏握着一根鞭子趕着車。
陳中術坐在車上的貨物之中,搖搖晃晃的打着瞌睡。
呂華則用一條灰布將自己的臉包的嚴嚴實實的,騎馬墜在隊伍的後面。
此時他們正好經過了一個村落,空蕩蕩的村落。
一眼望去,除了殘垣斷壁之外,根本看不到一座完整的房屋。
像這樣的村落,最少荒廢了二三十年了。
“哎,這都是什麼破地方啊!”李昌跟在楊正山身後,忍不住嘆息的說道。
趕了七八天的路,看了這麼多荒涼的景象,衆人這心裏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要知道他們可是帶着對大昭的嚮往穿越風暴海域的,結果來到了大昭之後,看到的居然是這些荒涼的景象。
這讓他們有種夢想破滅的感覺。
楊正山也是挺鬱悶的,這一路走來他們對這裏的情況已經有了很多的瞭解。
麓山郡就是一片沒有法度,沒有公理的混亂之地,撼山宗雖然佔據了麓山郡,但是他們根本不願意管理麓山郡的民生,他們只知道一味的掠奪麓山郡百姓的財物。
而麓山郡內的武道勢力也都是撼山宗的走狗,幫着撼山宗欺壓百姓,魚肉百姓。
百姓們活不下去了,所以都捨棄家業逃到了深山老林之中,之前楊正山在大山中遇到的那些山民就是逃離家鄉的百姓。
他們寧願在山裏躲着做野人,也不願意回到家鄉耕種。
不是他們不想過更好的日子,而是他們回來也只有被人逼死的份。
這與當初大榮的亂世是不一樣的,那時候的大榮雖然混亂,但還有法度和公理,只是因爲一些人破壞的法度和公理,才使得世道混亂。
可這裏已經沒有法度和公理可言了,普通百姓就是羔羊,武者就是一羣強盜,只知道肆意的劫掠普通百姓,結果就是民不聊生,世道凋零。
“我們今夜就在這裏過夜吧!”
楊正山朝着前面望了一眼,除了荒涼的雜草之外,再無其他,這纔開口說道。
衆人聞言,立即動了起來,開始尋找柴火,埋鍋造飯。
王磊帶着幾人進了村子,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東西或信息。
楊正山將馬放開,任由馬兒在旁邊的草地上進食。
“我們還有多久能到麓山郡城?”玄真拄着柺杖來到楊正山近前,問道。
楊正山想了想,說道:“三天吧。”
“真是麻煩,不如我們直接去撼山宗走一趟得了,用得着這樣嗎?”玄真有些焦躁的說道。
楊正山擺擺手,“去撼山宗有何用,我們已經確定撼山宗沒有武神境傳承了!”
“可是我們也不能這樣一直走下去啊!”玄真道。
“這些路我們必須要走的!”楊正山道。
他們想要得到武神境傳承,最少也要去大昭的京都纔行,而最好的去處則是靈秀之海。
靈秀之海的三宗十二家都有自己的武神境傳承。
而撼山宗根本就是一個邊緣的小宗門,對他們來說並沒有什麼大用。
在得知了靈秀之海之後,楊正山就覺得這靈秀之海與普通的武道勢力存在着很嚴重的割裂感。
就好像是一個是仙,一個是凡,一個高高在上,一個只能趴伏在地上。
其實這種感覺是對的,靈秀之海與大昭西部的地域完全是兩個世界,其差別其實跟萬里海域和靈秀之海的差別一樣。
兩者之間彷彿有一道無形的屏障一般。
之所以會有這樣的情況,其根本原因是武者與普通人之間的差距。
在風暴海域以西,先天武者就與普通人有着天壤之別,但是因爲皇朝和王朝存在,先天武者還被束縛在凡塵之中。
可是在靈秀之海,武神境的存在已經徹底脫離了凡塵,可謂是超凡脫俗。
皇朝的法度和世人的公理在武神境強者面前根本就是脆弱的窗戶紙。
面對武神境強者,是無法用法度和公理約束的。
而對於武神境強者而言,凡夫俗子估計也跟豬羊差不多。
靈秀之海的那些勢力因爲擁有武神境的存在,所以他們高高在上,俯瞰天下衆生,將天下衆生視爲隨意宰割的羔羊。
就像是人跟螞蟻一樣,人會關心螞蟻的死活嗎?
就算會關心,也只是因爲好玩,有趣,而不是因爲同情或者憐憫。
在這樣的環境下,在這樣的世道下,如果一個武神境強者對天下萬民有了憐憫之心,那他反而會成爲異類。
割裂來自個體實力的差距太大,隔閡來自強者的傲慢和普通人的卑微。
這不是人與人之間的差距,這是仙與凡的差別。
楊正山想了很多,也想明白了很多事。
他們要前往一個新的世界,當務之急不是尋找武神境傳承,而是適應這個新世界的規則。
強者爲尊,實力爲王的規則。
除了實力外,其他的都不過是旁枝末節而已。
夕陽西下,晚霞如潑墨般肆意鋪展,色彩濃郁得彷彿要流淌下來,讓這片荒涼的大地多了幾分絢麗的色彩。
就在大家忙碌着喫食的時候,楊正山突然站起身來,朝着北方的荒野望去。
“怎麼了?”玄真靠在一塊斷石旁,懶散的問道。
“有人來了,騎馬來的,嗯,應該有上百人!”楊正山淡淡的說道。
“是馬賊嗎?管他是什麼人,不長眼的話直接殺了了事!”玄真的戾氣很重。
因爲這一路上他們已經遇到好幾撥賊匪了,一個個見到他們就如同餓狼見到了葷腥一樣,兇殘的撲上來。
對這種不長眼的東西,玄真向來都是殺了了事。
而楊正山倒是從這些賊匪中得到了很多信息。
如那靈秀之海的信息,就是從一個賊匪頭子口中得知的。
“這次來的不太一樣,嗯,他們在追殺一幾個人!”楊正山躍上旁邊的樹梢上,眺望了起來。
很快他就看到昏暗的天色下有一人騎馬而來,身後還跟着上百騎馬的武者。
李昌和王磊等人也看到了,問道:“家主,要不要出手?”
“不着急!”楊正山淡淡的說道。
這是跑在最前面的那人距離他們已經不足百丈,他們已經能看到那是一個大概五十歲左右的男子,男子懷中似乎還抱着一個孩子。
此時男子也發現了楊正山衆人的存在,楊正山他們又沒有隱藏身形,就大大咧咧的在道路旁邊休息,並沒有進入那座破敗的村落。
看到楊正山等人,那男子雙眸一亮,立即喊道:“李兄,我把人引來了,還不快出手!”
楊正山等人一愣,李兄?
誰啊?
李上遠!
楊正山看向旁邊的李上遠,李上遠連忙搖搖頭,“不是我,我不認識他們啊!”
“這傢伙是想讓我們替他擋刀!”李昌有些惱怒的說道。
楊正山咧嘴一笑,“敢算計我們,呵呵,先拿下他!”
李昌咧嘴露出殘忍的笑容。
瑪德,這些日子他們過得實在是太難受了。
趕路什麼的都是次要的,他們不至於因爲趕路感到勞累,可是看着那些破敗的村子,被一羣羣賊匪騷擾,實在是讓人煩躁無比。
現在居然又有人敢拿他們來擋刀,靠,真當他們是任人揉捏的軟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