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中,陳恆昌被陣陣喧鬧驚醒,他臉色陰沉的走出臥房,冷聲問道:“怎麼了?”
“王爺,前院失火了!”一個太監忐忑的稟報道。
陳恆昌已經看到前院升騰的火焰了。
“失火?大雨天失火?”
陳恆昌有種自己被愚弄的感覺。
雨天不是不可能失火,可是絕對不會燒的這麼大。
這場大火怕是要把整個慶王府的前院都給燒起來了。
“來人,去將諸位大人請來!”
他心中生出不好的感覺,但是他不清楚這種不好的感覺來自什麼地方。
幾個內待聞言立即去叫人去了。
而前院的大火還在燃燒。
“王爺,不好了,大火朝着後院蔓延過來了!”有人跑來稟報道。
陳恆昌已經看到了,他的一張臉陰沉的能滴出水了。
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大火,正常的大火在這樣的雨天是絕對不會如此的旺盛。
還不等陳恆昌有所回應,火場之中突然響起一道轟鳴的爆炸聲。
轟的一聲,火場猛然炸開,無數火蛇朝着四面八方飛射,同時房屋,地面都跟着顫動起來。
爆炸來的太突然了,陳恆昌毫無防備之下被爆炸的衝擊波差點給衝倒。
幾名內侍連忙扶着他,陳恆昌看着前方升騰的火焰,整個人都有些惜。
這火太恐怖了,都快已經將他們包圍了。
就在這時,林福安來了,他抓起陳恆昌就逃離了火場。
然而等陳恆昌離開了自己的王府,他才赫然發現起火的地方不只有他的王府,城內城外都有大火在燃燒。
“那是!”
他看着城南方向的火光臉色大變。
“糧倉失火了?”
林福安一邊拽着他來到了安全的位置,一邊點點頭,“嗯,整個糧倉都已經被火海淹沒了!”
“怎麼會這樣?”陳恆昌再也無法保持鎮定了。
那可是他千辛萬苦積攢的糧草,是他殺戮了無數鄉紳豪族才奪下的糧草,是他準備用來北伐的糧草。
他現在不缺銀錢,但是他也缺糧草。
他養了數十萬大軍,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的糧草。
雖然他們的糧倉不止一處,但城南的糧倉是他們目前最大的糧倉。
“不只是糧倉,還有兵甲庫和府衙也都起火了!”林福安冷聲說道。
“有人提前在地下埋下了大量的火油,而且在放火前還灑下了很多火油!”
陳恆昌有點懵了,在地下埋了火油,放火前還灑了很多火油?
其他的地方也就罷了,可是他的王府和糧倉都有重兵把守,誰能悄無聲息的做到這一點。
這可不是一兩個人能做到的,也不是一兩天能做成的。
“是誰!”陳恆昌嘶啞的問道。
林福安臉色同樣是陰沉不定,他的目光在周圍衆人身上掃過。
慶王府雖然不是新建的,但在陳恆昌入住前曾經重修過,城外的糧倉卻是新建的。
想要在地下埋入大量的火油,那就意味着很早之前就已經開始佈置了。
而今夜放火的人也不是幾個人,而是有預謀有組織的。
甚至有可能還需要值守王府和糧倉的將士幫忙。
而負責值守王府和糧倉的將士大部分都是他們神陽教的教徒。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們神陽教內部出了問題。
一想到這,林福安都感到不寒而慄。
此時神陽教的高層都來了,包含計非語、明月、王崇臻和凌不負四位神陽教的護法天王都在。
計非語也在觀察左右,他也在懷疑神陽教內部出現了問題。
可是忽然他住了,厲聲問道:“呂華呢?”
衆人這是才發現呂華居然不在這裏。
城內這麼大動靜,呂華不可能不知道,就算不知道,他們也派人去請了。
可是到現在呂華還沒有過來,那事情很明顯了,這一切都是呂華做的。
“該死,養不熟的白眼狼!”陳恆昌怒罵道。
呂華背叛了他,這讓他無比的憤怒。
他自認爲自己對待呂華還算器重,他是真心的想要籠絡呂華的心。
“你們還在等什麼,還不給本王將那個白眼狼抓回來了!本王要將他千刀萬剮!”
此時呂華在哪呢?
他在江寧府城的東城門樓上,正欣賞着那一片片燃起的大火。
“哈哈,好戲纔剛剛上演!希望不會讓你們感到失望!”
這場大戲他已經佈置了很久,不過最初的時候他並不是爲今日準備的,而埋下火油只是爲了以備不時之需。
他滲透神陽教也只是常規操作,要知道祕武衛最厲害的不是針對外部勢力,而是對內進行監控。
而神陽教在他眼中就是錯漏百出的存在。
隱藏在暗中的神陽教是無懈可擊的,因爲外人很難發現神陽教在哪。
可是暴露在世人面前的神陽教就是錯漏百出的存在。
神陽教本身內部就不是一片和諧,甚至很多神陽教徒對神陽教就充滿了怨念,並不是所有人都願意爲了修煉變成一頭隨時都可能失去理智的兇獸。
有些神陽教徒加入神陽教就是被逼迫的,而這些人就是神陽教最大的漏洞。
呂華只要找到這個漏洞,那他就能將神陽教滲透成篩子。
“大人,他們來了!”又是一道身影來到呂華的近前,稟報道。
呂華沒有任何遲疑,“走!”
話音未落,他已經跳下了城樓,其上早就準備好的戰馬,在大雨中朝着東方飛馳而去。
大雨還在嘩啦啦的下着,林福安和計非語對呂華緊追不捨。
他們沒有騎馬,他們直接在雨中飛掠,不過這種依靠自身輕功趕路的方式雖然快,但卻不能持久。
以林福安的修爲,飛掠幾十裏沒有問題,可再多就不行了。
而計非語還不如林福安呢。
不過他們身後還有上百騎兵緊隨。
這是一場漫長的追擊。
呂華做的太過分了,憤怒的不只是陳恆昌,林福安和計非語同樣是怒火攻心,恨不得立即就把呂華大卸八塊。
只不過他們想要追上呂華他們也不容易,因爲呂華早就做好了完全的準備。
奔馳百裏,呂華他們換上了早就準備好的戰馬繼續向東逃竄。
林福安和計非語雖然依舊緊追不捨,但是他們身下的戰馬已經開始疲憊了。
不過呂華似乎在吊着他們,並沒有一路逃竄,反而會時不時的停下來等着他們,讓他們一直緊緊的跟在自己身後,即不讓他們追上,又不讓他們失去希望。
就這樣,前後兩夥人一前一後奔馳了一夜,直到天光大亮,雙方距離一直都保持着兩三裏的距離。
天亮了,雨停了,林福安看着前方模糊的身影,忽然頓住了。
“怎麼了?”計非語勒緊繮繩停下來。
此時他們身下的戰馬已經累得快不行了,鬃毛都被汗水打溼了,劇烈的喘息着,一副隨時都可能累死過去的樣子。
林福安臉色陰沉,“我們上當了?”
計非語一怔,“什麼意思?”
他還沒有反應過來。
林福安也不確定,但他可以確定的是呂華就在前面的隊伍之中。
可問題就在這裏。
呂華爲何會在前面的隊伍裏?
如果呂華想要逃走,走水路不是更便利嗎?爲何要騎馬逃竄?
從江寧城乘船沿着松河一路順流而下,雖然速度比騎馬要慢,但卻可以在短時間內隱瞞行蹤。
不用順流入海,江南水系繁多,江河湖泊數不勝數,一艘船想要藏起來實在是太容易了。
反而是騎馬多有不便,需要走橋,繞很多遠路。
別看這一夜他們奔行了兩百多裏,但實際上此時他們距離江寧城並不遠,也就百餘里而已。
只是林福安此時才反應過來有些晚了。
江寧城內,大火燒了一夜都沒有滅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慶王府和城外的糧倉中,根本沒有人注意到城北的護城河中正有一艘艘小船駛離了江寧城。
那些小船並不大,跟普通的漁船差不多大,長不過一丈而已,但是卻足足有上百艘,每艘船上都有三口大箱子,兩名船工。
江寧城的護城河是連着松河的,而且北城門外就是一座碼頭,以前這座碼頭就是江寧城最繁華的區域,不過現在江南的富商鄉紳遭到了滅頂之災,商貿往來也就變得蕭條無比,往日繁忙的碼頭如今已經十分冷清了。
碼頭上雖然有值守的士卒,但是那些士卒卻紛紛跳上了小船,劃着船槳離開了碼頭。
天光大亮,一夜未睡的陳恆昌眼中佈滿了血絲,他坐在一座庭院的廳堂中,臉色異常的難看。
這座庭院是他的臨時住所,原本是一個富商的府邸,那個富商的全家都被陳恆昌給殺乾淨了,所以這座庭院也就落入了陳恆昌的手中。
像這樣景緻秀美,裝飾華麗的庭院,陳恆昌手中有很多的,所以他並不缺住的地方。
不過他的王府被燒掉了,還是讓他感到無比的憤怒。
就在剛剛,他已經收到了今夜的損失,糧草八十萬石,被燒燬的房屋多達千間,而且還都是王府,府衙之類的重要府邸內的房屋,普通民宅一間也沒有被燒。
這倒不是呂華還顧念貧苦百姓,只是貧苦百姓也住不到那些重要的府邸周圍,那些府邸燒的再厲害,也燒不到普通的民宅。
除了糧草和房屋之外,被燒燬的財物也有不少,金銀之類的不破燒,可是珍貴的字畫、玉器、首飾、藥材等等,都被燒掉了很多,連王府前院的倉庫被燒的一乾二淨,可想這次陳恆昌的損失有多大。
然而,這還不是損失全部,呂華的目的可不只是放一把火,他準備了這麼久,廢了這麼大的功法,甚至還不惜以身做餌,自然不是單純的想戲耍陳恆昌他們。
“王爺,王爺,不好了!”
一道急促的聲音從廳堂外面傳來,燕回春、凌不負、妃明月等人紛紛皺眉朝着門外看去。
這一夜他們收到太多的壞消息了,現在聽到這樣的喊聲,他們心中都不由得生出了煩躁的心緒。
很快一個官員跑進了廳堂,面色慌張的說道:“王爺,金銀庫被人盜了!”
“什麼?”陳恆昌嗖的一下站了起來。
金銀庫,顧名思義就是存放金銀的地方。
“哪座金銀庫?”燕回春臉色一變,連忙問道。
“城北的那座!”那官員說道。
陳恆昌臉色漲紅,眼眸之中充斥着無盡的怒火。
“被盜走了多少?”
官員一張臉龐煞白,“所有的金錠和銀錠都不見了!"
嘭的一聲,他的話音剛落下,身體就如同炮彈般被轟出了廳堂。
撲哧,一口鮮血噴灑而出,爾後重重的摔在外面的青石地面上,眼看着是進氣少出氣多了。
這一拳是陳恆昌轟出去的,至於原因,自然是因爲怒極攻心。
城北的金銀庫可是他們最重要的金銀庫,裏面存放着大量的剛剛熔鍊好的金錠和銀錠,足足有一百萬兩黃金和三百萬兩。
這次他們抄家抄到了很大一筆財富,如果將所有的財物全部換算成銀子的話,要用數以億計來形容。
但問題是他們得到的大部分財物都不是金銀,金銀只佔一小部分,大概有三千多萬兩的樣子。
其中黃金就只有一百多萬兩,而現在這一百多萬兩黃金全部被人偷走了。
陳恆昌現在非常想殺人,殺呂華,殺那些背叛他的人。
陳恆昌心中的憤怒就不用說了,先說說呂華是如何偷走那麼多金銀的。
其實很簡單。
只要能拉找一些金銀庫的守衛,一些北城門的將士,再加上一羣神陽教的教徒,然後提前準備好船隻就行了。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大火上時,他們大搖大擺的將一百萬兩黃金和三百萬兩白銀給運走了。
什麼叫滲透成篩子,就是指着江寧城內到處都有呂華的人。
其實呂華掌控的人手並不多,總共也不過千餘人而已。
可是這千餘人足以讓他將這江寧城鬧個天翻地覆了。
他又不是要跟陳恆昌拼殺,他的目的是製造混亂,然後趁機運走那些金銀。
兩天之後,百餘艘小船停靠在了南巢湖北岸,船上的人,已經進入了萬山嶺之中,至於船上的金銀,呂華自然不會將那些金銀運出江南。
別看他能將這麼多金銀偷出江寧城,但是他卻無法將這些金銀運出江南。
陳恆昌麾下的水師不成器,可是也能做到封鎖松河,不然船隻入海。
至於陸運,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所以呂華根本沒想着將那些金銀運出江南。
其實那些金銀還在江寧府境內,就沉在了松河的河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