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飯都還沒喫到嘴裏,那邊3/7基地外聯與安置部就已經連人帶馬連滾帶爬的擱屋子外頭排排站團團轉蒼蠅搓手了。
敲門是不敢的。
事實上外面的人連竊竊私語或者給自己幾個大逼鬥子都不敢。
這種社恐的恐怖之處就在於,一旦你讓他產生了一丁點下不來臺或者覺得尷尬的感覺,就會立即發起恐怖行動。
周圍空域沒架設信號塔,手機沒法用,所以豐遠清是祈願聊天羣組裏扣字兒過來的??
【我在北部扇區,很快到】
連希斯摩爾安爾這種悶頭只顧開瓢的生化狂人都過來遊玩過一次了,連大老王都好評如潮了,鬼知道這地方到底卡在這兒“近期”還有“審覈”了多久,不過有時候就不得不說,司寇洛給的這個身份多少還是有點用的,無理由無
限制稽查問責,要不是這,李滄可能都還不知道自己有那麼個關聯整個3/7基地人事脈絡的聊天羣組。
李滄學着安娜的樣子把燻魚的皮剝掉,撕成一條一條的來到大列巴裏面:“這周圍,都是等着批文的?”
安娜的母親有點慌了:“是...是的...”
“多久了?”
“7...7個月...”
由於一些衆所周知的原因,基地周遭的空域可以說相當乾淨,這裏和外面不一樣,外面偶爾拼個命多少還能撈點硬幣和基質資源,但在基地附近空域,你壓根沒地兒拿命換錢,限制人口流動、貿易和狩獵,任其坐喫山空自生
自滅,這就是字面意義上的逼良爲娼。
“叮鈴~”
“進!”
豐遠清推門進來,瞥一眼身後試圖跟進來的人:“滾出去!”
李滄指指桌子:“豐哥來了啊,坐,嚐嚐,阿姨手藝賊好!”
豐遠清急匆匆的趕過來,中間沒接任何人的通訊,這會兒一看李滄旁邊還坐着個希斯摩爾,當時血都他媽快沸騰了,好,好好好,都給老子把人丟到友商那邊去了是吧,好啊,我們外聯安置部可真是太爭氣了!
再看着這一桌子菜、水果和糖果,那更是一個七竅生煙,李滄在這兒呢她們就喫這,那李滄要是沒在呢?
喝西北風嗎?
他甚至都他媽不敢想這事兒真要是傳外面去了那幫人會怎麼寫??
“天堂太遠,種花太近?”
“快回哥譚吧,蝙蝠俠答應不打你了?”
“衆所周知,3/7基地作爲世界第一基地的原因不是因爲實力而是因爲視力?”
豐遠清咬着牙:“滄老師,這事兒確實是我們部門的問題,我的問題,沒管教好手底下的人...”
“攤子大了嘛,有點問題難免的。”
對着出奇通情達理的李滄,豐遠清人更麻了:“等收拾完那羣畜生,我自己滾去浮生島鏈挖礦!”
“滄老師?”安娜一聲驚呼:“你是老師?真的?我知道!我就知道!”
“嗯,你認識我?”
“我...”安娜獲得了母親的一個惡狠狠的大白眼之後才意識到自己不該說話的,不過也顧不得那麼多了,手舞足蹈連說帶比劃的:“我...我當然認識啊...我是說教官大人,唰唰唰,?,我的偶像,我還繡了一幅她的海報呢,
雖然繡的不是很漂亮...”
李滄的表情突然一下子就舒展開了,舒坦,那叫一個舒坦:“在哪兒?”
安娜指着牆上:“喏!”
李滄呆住了,研究半晌,發出異常凝重又嚴肅的聲音:“這我媽?這不梵高的向日葵嗎?”
“什麼向...呃...好吧...掛...只是掛反了而已...”
“好,很好,很有意境!”
“我也覺得!”
“安娜!”安娜的母親呵斥道:“讓客人聊天,你安靜!”
“DER…..”
殊不知,豐遠清此時此刻已經是恨不得當場給安娜磕一個了,私人關係暫且不論,對於3/7基地來說,最慘烈莫過於失去李滄的信任,這種事的嚴重程度甚至遠遠超過了與故居的關係本身。
李滄張口就是九族起步:“這種人這種事在基地只會越來越多,人不適用,就換人,災難發生前那套防君子不防小人的制約體系不適用,那就換套體系,話說基地不會真覺得阿美莉卡人是生而忠誠吧,知道我爲了抓個舌頭要
累死多少腦細胞嗎?”
“這……”豐遠清呆呆的看着李滄,深深恐懼於這三言兩語背後的搜腸刮肚:“滄老師,這恐怕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
“那你能決定外面那些人怎麼做事嗎?”
“這...這未免...”
“大災之年,相信大家可以理解的,他們不做,有的是人願意做,是糙了點,上個祈願粉飾一下讓大家臉上都好看不就成了,說起來我有一位故人就很擅長玩君主離線制,要不你們派點人,過去學習一下?”
豐遠清眼睛瞬間比安娜還亮,思慮再三左右爲難:“合適嗎?不合適的吧?那位的地方...不方便...也太冒犯了...更何況還是軌道...外人不好過去的...如果...我是說如果啊...她只要能派幾個人過來稍微指導一下祈願方面的問
題...基地簞食壺漿以迎...咳...掃榻以待不勝感激!”
“我是說奴契!”
“啊?不是公有制祈願?!”
“你timi怕不是擱這兒想屁喫呢!”
他罵人了,他終於罵人了,豐遠清懸着的心終於是落了地,隨即一想,他媽的還是不對勁啊,這倆玩意也是能放到這一塊合起來聊的話題嗎?
一瞬間。
就一瞬間。
豐遠清感覺自己就老了十歲。
有一種萬事萬物如雨點般向他打來又全部從光滑的大腦皮層上溜走的感覺,那叫一個握不住又揚不掉,跟跑馬燈似的。
累了,毀滅吧。
上面用擔子甩得天昏地暗滿腦子抓壯丁,下面狗?不是爛泥扶不上牆,我也想跟揚子哥一樣見天兒喝喝茶沒事兒洗洗腳啊,好傢伙當初我那是死皮賴臉求爺爺告奶奶的才精挑細選了這麼個沒人搭理的清水衙門,一沒兵來二沒
權,那他媽咋就鼓搗成現在這個樣了,合着我他媽成老藝術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