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城,守夜人辦事處。
沈蟄的身體靠着辦公桌,穿着一件白色襯衫,袖子挽了起來,並佩戴一塊黑色皮帶手錶,手裏捧着一杯咖啡,目光眺望着遠處。
天要黑了。
正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
“進來。”
穿着米色西裝套裙的白青青走了進來,她的手裏拿着一份文件夾,來到了沈蟄跟前。
“怎麼樣,查清楚了嗎?”沈蟄看了她一眼。
白青青搖頭,打開文件夾說道:“我們聯繫了青巷鎮周圍城鎮的守夜人,並且調出沿途監控,卻始終沒有發現妖羣的蹤跡。
就好像……它們是憑空出現在青巷鎮的。”
說出這樣的話,白青青的表情也很複雜。
一個妖羣,就這麼突兀地出現在青巷鎮。
而且,還查不到它們的行動軌跡。
怎麼想都覺得是一件非常離譜的事。
沈蟄輕輕點了點頭,喝了口咖啡。
“得先弄清楚妖羣出現在魚城的原因。”
白青青沒有回應。
如果非得逼着她表態,那她現在能做的,就是翻個白眼。
沈蟄剛纔的話,純粹就是一句廢話,這是必須要做的事情,可問題在於,現在的魚城,守夜人人手嚴重不足。
不說別的,單單是要封鎖烏衣山,他們都需要藉助大量執法隊。
白青青也不明白,最近到底是怎麼回事,魚城接二連三出狀況。
之前,魚城有沈蟄坐鎮,表面上還能維持平靜祥和。
可現在,那些邪祟鬧出來的動靜越來越大,想想都覺得頭皮發麻。
沈蟄看她不說話,又像是自言自語。
“看來,烏衣山那邊還需要支援啊……”
“我覺得您說的很對。”這一次白青青是真沒忍住,翻了白眼,“要不您再派三支小隊過去看看情況吧。”
沈蟄放下咖啡,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你看你,又急,說話不要有情緒嘛!”
“那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麼,準備讓我解決?”白青青黑着臉說道,“你不能離開魚城,咱們現在哪裏還有人能調動?除非是直接從魚城武道學院請人了。”
白青青也就是說說而已。
這個計劃看似可行度很高,但是白青青覺得,那位梅院長對自家的少府大人,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能夠同意調動餘不餓,對方已經是憋着火的,倘若沈蟄還有別的要求,梅院長不罵娘都算他慈眉善目。
況且,想要調動武道學院的學生,本身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還需要清風山從中協調,等一切手續結束,黃花菜都涼了。
沈蟄拿起外套,對白青青說道:“這裏交給你,我出去一趟。”
“真去武道學院?”
“咳咳,那倒不是。”沈蟄搖搖頭,“梅院長易燃易爆炸,輕易不好招惹的。”
白青青還挺喫驚。
她認識沈蟄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對方也有不敢隨便招惹的人。
她還想問,沈蟄口中的援兵到底是誰,人已經出了辦公室,她鬱悶了一會,將腳上的高跟鞋踢掉,赤着腳走在地板上,坐在了沈蟄的椅子上。
“真鬧挺……”
還沒到五分鐘,沈蟄辦公桌上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電話是苗常信打來的。
“少府大人,包圍圈已經形成,剛逼退妖羣的突圍,什麼時候動手?”
“不知道。”
“不知……白姐?少府呢?”
“不知道。”
苗常信不可思議地看了眼自己手機屏幕,有些茫然。
這算怎麼回事?
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開玩笑呢?
白青青的聲音又從聽筒裏傳出。
“少府出門了,出現在烏衣山的妖羣不對勁,它們像是憑空出現的……”
“憑空出現?”苗常信有些不可思議。
“嗯,所以,你們要小心行事,另外,少府是去給你們找援兵的,總而言之,小心一些。”
“明白。”
掛了電話,苗常信嘆了口氣,他只得嘗試通過其他方式聯繫沈蟄,結果手機號碼顯示不在服務區。
正在這時,身後傳來郎白城的聲音。
“少府怎麼說?”
“聯繫不上,但是,說是去給我們找援兵了。”
“援兵?”郎白城有些喫驚。
苗常信索性將剛纔白青青說的話,完整重複一遍。
郎白城的臉色也凝重起來。
“連少府大人都覺得,我們這裏需要援兵嗎……”
“四哥,現在該怎麼辦?”
“先按兵不動吧,做好防禦。”郎白城說道,“最起碼,得先聯繫上少府,或者等對方的援兵過來。”
苗常信點頭,比較認可這個說法,卻又覺得,郎白城有些過於樂觀了。
他們可以按兵不動,但是妖羣還會尋找別的機會。
而且,現在在山上,地形也不利於他們。
如果他們能聚在一起,情況還能好一些,可爲了形成包圍圈,他們還需要將戰線拉長。
那些妖羣隨時都有可能發起進攻,他們還得趕過去支援,一來一往,必然會有人員傷亡。
想到這些,苗常信看向郎白城。
“四哥,你先帶人去南邊,我們不能待在一起,否則會拖延支援時間。”
“嗯……你說的有道理。”郎白城點點頭,大手一揮,準備離開。
可走了幾步,他忽然想到什麼,轉臉看向苗常信。
“小苗,那個叫餘不餓的學生,來烏衣山了吧?”
苗常信愣了一下,點頭。
郎白城問道:“那我們是不是得安排人過去,負責保護他的安全?畢竟……他可是少府欽點的人啊。”
苗常信面色變了一下。
他覺得,郎白城提出這個問題,就是給他下套。
斟酌一二後,他的眼神堅定。
“我們的人手不夠,無法承擔這種責任,既然少府安排他來,肯定是有原因的,而且,我相信他有保護自己的能力。”
郎白城遞給他一個飽含深意的眼神。
“他要是在烏衣山上出什麼事,我們可沒辦法向少府交代。”
“在我眼裏,他的命和其他人的命,價值是一樣的。”苗常信平靜說道。
郎白城點點頭,什麼也沒說,帶着人大步流星而去。
等人走了,苗常信身後的一個女人才小聲道:“隊長,四爺剛纔那話,是什麼意思啊?”
苗常信冷笑一聲。
“不高興了唄,不敢和少府齜牙,想攛掇我鬧事呢。”
“啊?”
“不用在意這些,做好自己的事。”苗常信擺擺手,眼下,他並不想把心思放在這種事情上。
話音剛落。
遠處,忽然聽見幾聲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