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中，對上陳寂寥，餘不餓毫不掩飾自己的殺意。
陳寂寥的眼睛裏是藏不住的驚恐，雖然表面上，他想要裝出一副無所畏懼的表情。
特別是當着陳橋的面，他不願意暴露出自己的怯懦。
可這段時間，餘不餓的種種事蹟，讓他清楚意識到自己和對方的差距被越拉越大。
哪怕是隔着一道人牆，他也能感受到餘不餓帶給他的壓力。
“豎子狂妄！”陳橋怒喝一聲，“當着我的面，你想殺我兒子？”
“你怕嗎？”餘不餓轉身看他。
“我怕你？”
“是啊！你怕我嗎？”餘不餓步步緊逼。
陳橋大笑。
“你是失心瘋了，真以爲，自己如今境界便了不起了？大夏國高手如雲，現在的你，還不配讓我多看一眼。”
餘不餓搖頭。
“你騙人。”
陳橋擰眉。
餘不餓往前走了兩步，盯着陳橋。
“你應該很瞭解我，我的資料，你也看過許多遍吧？也許從一開始，你覺得我就是個小人物，不值得你多看一眼。
但是現在，你還這麼想嗎？你知道我手上有不知道哪來的開脈丹，你好奇吧？你是不是猜測我身後還有什麼不得了的大人物？”
陳橋不說話，只是冷冷盯着他。
“接着，我斬化形妖，協助守夜人，再入武道學院，又是武道大會……每一條新聞，你都看了吧？你當真不怕嗎？”
陳橋嘆氣，搖搖頭。
“你還是太年輕，你做的那些……不過爾爾。”
“是啊！我還是太年輕，可你怕的不就是我的年輕嗎？”餘不餓囅然而笑，“你也在想，我爲什麼這麼年輕，現在尚且如此，一年後呢？三年後呢？五年後呢？”
陳橋沒有再笑，只是看向餘不餓的眼神愈發陰冷。
笑容不會消失，只會轉移。
陳橋不笑，餘不餓就笑得更開心了。
“所以啊，你怕了，你知道，你跑不贏我，陳家也跑不贏我，我們能等，你等不了，這就是催命符，往後每一天，你睜開眼睛的那一刻就會想到，今天的情況要比昨天更糟糕一些……”
“閉嘴！”陳橋呵斥一句。
接着，他轉臉看向洛妃萱，奚落道，“這就是你挑的人嗎？說實話，有些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洛妃萱正呆呆地望着餘不餓，等聽到陳橋的話，她才反應過來。
認識餘不餓這麼長時間，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對方這般模樣。
當看向陳橋時，她的臉上寫滿了驕傲。
“是啊，我挑的！別的不說，挑男人這件事情上，我母親比我，可差太多了。”
陳橋面色陰沉，冷哼一聲，轉身朝着青叔的墓碑走去。
洛妃萱倒也沒攔着。
她現在能攔着，卻不能天天都攔着，本就是一件沒意義的事，只是今天將態度表明就好。
陳寂寥的心情還是挺開心的。
雖然剛纔餘不餓的話，給他製造很大的壓力。
但是今天，洛妃萱和陳橋徹底撕破臉了！
可就在他經過洛妃萱身邊時，對方嘲弄的話傳入他的耳朵裏。
“收起你的笑容吧，你以爲，這些年陳橋猶豫，是在你我之間？”
陳寂寥一怔，茫然地看着他。
洛妃萱看他就跟看傻子似的。
“就算沒有我，還有陳斯年，沒有陳斯年，還有陳隨……陳寂寥，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明白，你從來都不是他的選擇？”
陳寂寥聽到這些話，身體猛地抖了一下，看向洛妃萱的眼神滿是驚恐。
“你……你胡說！我纔是他的親兒子！他怎麼可能將陳家交給陳斯年？”
洛妃萱實在是被蠢笑了。
“動動你的腦子想想吧——如果你有的話。”
說完，便抱着餘不餓的手臂離開。
陳寂寥還站在原地，只覺得冷冷的冰雨在臉上胡亂的拍，嘴裏碎碎念着。
“不會的……不會的……”
餘不餓輕輕握住洛妃萱發涼的手指，笑着說：“他本來就傻，你還逗他。”
“閒着也是閒着，總得給他們找點不自在吧？”洛妃萱不以爲意。
等到了出口，洛妃萱又轉過身，朝着身後張望着。
“爲什麼會選擇，今天撕破臉呢？”餘不餓好奇問道。
他從來都沒有主動打聽過陳家的事。
可和洛妃萱認識這麼長時間，就算不打聽，也能知道個大概。
洛妃萱坐進車裏，說道：“接下來，我會很忙。”
“啊？”
“所以，有些事情，還得加快進度。”洛妃萱繼續說道。
姬平秋立刻舉手。
“大嫂，京城姬平秋，請戰！”
程如新不甘人後。
“大嫂，俺也一樣！”
洛妃萱瞥了程如新一眼，沒好氣道：“你也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你當不了你爹的家。”
程如新撓撓頭，輕咳了一聲。
“不要這麼說嘛！其實……我也有匹夫之勇的。”
“還有我！”跟着一起來的大聰明也開口。
程如新猛然轉過臉看他，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
“我都幫不上忙，你能幹啥？”
大聰明認真思量一番，掏出自己的手機。
“我能網暴他！”
“……”程如新豎起大拇指，“天才。”
洛妃萱也被他逗樂了，氣氛都輕鬆許多。
其實餘不餓心裏清楚，現在選擇和陳橋撕破臉，對洛妃萱而言，絕對不是一個合適的節點。
只是，青叔的死，加速了這個進程。
如果不是陳寂寥，就不會有影翎閣來找餘不餓，更不會有後面的事。
這是洛妃萱過不去的坎。
當然，看着洛妃萱自信滿滿的樣子，餘不餓也相信，這一切都不是問題。
畢竟，還有自己呢！
等回到武道學院，分別之際，姬平秋再一次開口。
“大嫂，有什麼要幫忙的就開口，姬家還是有點分量的。”
洛妃萱看了他一眼，笑着點頭，隨即轉身離開。
等人走了，姬平秋才嘆口氣。
“哎，大嫂還是防着我呢。”
“爲什麼要防着你？”程如新大驚，“難道，你還有什麼不該有的想法？”
姬平秋嚇一跳，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休要害我！”
接着，他又看了餘不餓一眼。
“大嫂是不想欠我人情，更怕這人情要大哥來還呢……”
餘不餓愣了一下，他倒是沒想那麼多，況且，他覺得，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但是，姬平秋說的也沒錯，這是洛妃萱會思考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