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妃萱的話，倒是讓殷如是有些喫驚。
特別是對上她的眼神，殷如是才覺得，是自己的想法太簡單了。
不過，這倒是一個好消息。
殷如是寧願自己看重的學生天分上差點，也不希望對方是個爲了愛情就願意拋棄一切的戀愛腦。
“你家中情況，我倒也知道一些，我可以幫你。”
“不必。”洛妃萱搖頭，“我母親的東西，我要親手拿回來！”
殷如是蹙眉。
從她的角度看，這絕對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明明有更簡單的方式，非得選擇一條更艱難的路。
這不是在浪費時間嗎？
可對上洛妃萱堅定的目光，到嘴的話，終究還是沒說出口。
人有所執，方有所成。
這樣的性格也沒什麼不好，放在修行這件事上，同樣可以走得很遠。
“這麼說來……你是不願意和我去京城了？”殷如是嘆了口氣，輕聲說道。
洛妃萱低着頭，有些不敢去看殷如是的目光。
從本心出發，其實洛妃萱很想去京城，畢竟只有不斷提升自身實力，在將來才能與餘不餓並肩作戰。
現在的她，禦敵手段還是太少，要麼依靠法器，要麼依靠冰蓮。
而這顯然是不夠用的。
她明白，自己的選擇，一定會讓殷如是感到失望。
當然，洛妃萱很想說，只要自己解決魚城的事情，可以立即起身，前往京城。
但是，殷如是憑什麼要一直等着她呢？
人不能不把自己當回事，但是也不能太把自己當回事！
就在她斟酌着該如何回應時，殷如是嘆了口氣。
“罷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去魚城好了。”
洛妃萱猛地抬起頭，瞪大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就算是打破腦袋，她也想不到，殷如是竟然會給她這樣的回答！
“這麼看我做什麼？山不過來，我就過去，還能怎麼辦？”殷如是笑着說。
“殷女士，這……我……”洛妃萱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知道，殷如是是欣賞自己的。
否則，也不會提出讓她去京城的要求。
可她萬萬沒想到，殷如是竟然能重視她到這般地步！
“還支支吾吾的，怎麼，難道你還有意見？還是說，你是怕我耽誤你談戀愛？”殷如是故意沉下臉。
洛妃萱忙站起身，使勁搖頭。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有些……受寵若驚！殷女士……哦不對！殷老師！”
聽到洛妃萱對自己的稱呼發生變化，殷如是臉上笑容更加柔和。
這纔是她想要的答案嘛！
“殷老師，我的意思是，以您的身份，真的能長待在魚城嗎？會不會影響您的正事啊？”
殷如是面對洛妃萱，倒也沒有藏着掖着，只是再開口時，多了幾分無奈。
“那有什麼辦法呢？你不來，就只能是我去了，不過，我每個月抽十天的時間待在魚城，倒也不是什麼難事。”
洛妃萱的眼睛微紅，面對殷如是的善意，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殷如是起身，伸出手，幫洛妃萱輕輕撥弄一下頭髮。
“小丫頭，你可得記住了，對女人來說，愛情纔是最不值一提的東西，當然，每個人的想法不一樣，餘不餓也的確配得上你。
但是，千萬不要將自己的一切都放在感情上，否則，當男人不愛你時，你會發現自己一無所有。”
洛妃萱微微一怔，輕輕點頭，笑着說：“殷老師放心，我沒想過要將自己的人生和誰完全綁定在一起。”
殷如是抿了抿脣，對洛妃萱的回答還算滿意。
如果讓她來說，她覺得，洛妃萱就該將所有心思都放在修行上。
可她畢竟不是洛妃萱，而且，她也看得出來，眼前這個看似乖巧的小丫頭，其實很有主意。
她的態度要是過於強硬，只會激發對方的逆反心理，到那時，不管她想做什麼，都只能起到反效果。
“以前我經常聽人說，愛一個人，就該全身心地投入，要我說，這就是胡說八道。”
殷如是的聲音很輕，像是對洛妃萱的諄諄教誨，“一個人，得先學會愛自己，纔可以愛別人，這些道理你都懂，我不擔心。
我只希望你明白，無論何時，你先是你自己，纔是其他。”
……
“所以，殷女士真的答應要去魚城當老師？”
餘不餓此刻還有些匪夷所思。
他和殷如是不算熟，之前也就有過一次簡單的交流。
對方給他的印象就是，氣場很強大。
即便是他，站在殷如是的面前，也覺得亞歷山大，如果可以的話，他永遠不想和對方對視。
卻沒想到，殷如是在面對洛妃萱時，竟然這麼好說話。
洛妃萱笑着說：“其實也不算是去魚城當老師啦！畢竟，她的學生只有我一個。”
“那還得和梅院長他們說一聲吧？”餘不餓好奇道。
“老師說了，這件事情不用我擔心，她會自己和魚城武道學院溝通。”洛妃萱的語氣輕快。
只是聽她說話的語氣，就能聽得出來，她的心情很好。
本來是一件需要做出取捨的事情，現在變成了兩全其美。
當然了，天底下哪有那麼多兩全其美的事？只不過需要有人去做出犧牲罷了。
而這一次，是殷如是做出了犧牲，她需要兩地奔走，路上就會耽擱不少時間，人也會疲憊。
正因如此，才更加難得可貴。
“那你可得加油了，千萬不要讓殷女士失望啊！”餘不餓鄭重其事地拍了拍洛妃萱的肩膀。
“要你說？”洛妃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對了……”餘不餓像是忽然想起，拿出一個葫蘆，兩塊天然靈石，還有一小盒茶葉。
洛妃萱順手接過來，又好奇看着對方。
“這個你到時候交給殷女士。”
“啊？爲什麼？”
“真笨，你是要給人家當學生的，古代拜師都要給束脩，你就當這是咱們一點心意。”
餘不餓頓了頓，又說，“我也不知道殷女士喜歡什麼，這些東西，或許也不會看在眼裏，但是這個過程還是得有的，否則不得說咱們不懂事了？”
洛妃萱怔怔地看着餘不餓，對方還在喋喋不休，可此刻的她，心裏卻暖暖的。
自從母親不在後，這些年來，似乎也沒幾個人會真心爲她考慮。
而餘不餓現在的所作所爲，更像是以“家人”的身份，爲她思慮生活的瑣碎。
“餘不餓。”
“啊？”餘不餓被打斷，下意識抬起頭，卻對上洛妃萱紅紅的眼睛，接着又是一個輕輕的擁抱。
“有你真好。”姑孃的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小聲說。
餘不餓撓撓頭，又順勢把她抱住。
“對了，等頒獎典禮結束，我要帶你去見個人。”洛妃萱又推開他。
餘不餓好奇心被勾起來了：“見誰？”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反正就在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