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綻放,在擊碎裴貫身體的同時,還在這一片空間劈出了一條裂縫。
白茫茫的光就像是水流般,順着裂口湧了出來,最終完成決堤。
當白光籠罩整個世界時,衆人只覺得自己的意識正在被一股蠻力拉扯,並迅速完成抽離。
……
餘不餓再睜開眼,看見的便是天花板。
他迅速起身,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身處熟悉的宿舍。
“回來了?”
餘不餓走進衛生間,洗了把臉,抬起頭,望着面前沾染着水漬的玻璃鏡子,徐徐吐出一口濁氣。
水龍頭流出的水流還在沖刷着手指,微涼的觸感讓他有了一種置身於現實的真切感。
隨即,便聽見由遠及近的敲門聲。
餘不餓擦了把臉,打開門。
在他的門口,烏泱泱站了一片人。
頂在最前面的,就是狄嘉。
“哈哈,好!好小子!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狄嘉望着餘不餓,情緒波動很大。
看到餘不餓等人解決夢魔時,狄嘉他們就知道,一切都結束了,於是也顧不得再往後看,趕緊下樓。
只有真真切切看到餘不餓,懸着的心才能徹底放下。
他心裏也決定,海城這破地方,以後再也不來了。
這個孔清修,就讓他主持一次武道大會,結果弄成這樣,等回到魚城後,非得和梅院長狠狠告狀!
當然,轉念一想,從夢魔開始到現在,壓力最大的人,應該就是孔清修了。
來自清風山和其他學院的電話,時不時來一個,想想都覺得頭皮發麻。
在他們的身後,還有不少學生。
譚石陳奕禾等人,都在其列。
餘不餓還挺納悶。
自己算是和宮霖、穆子炎他們一起回來的。
這些人,不去看自己的同學,都來看自己做什麼?
怪不好意思的嘞!
“餘同學,這一次真的多虧你了!”
餘不餓的手忽然被握住,抬起頭,對上陸雷殷切的目光,他的大腦還有些轉不過來。
這個人,不是京城武道學院的帶隊老師嗎?
對方現在要做的第一件事,不該是去看看宮霖和宋伏川他們嗎?
都圍在自己面前幹什麼啊!
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腦袋,覺得需要一些時間整理一下思緒。
而狄嘉似乎看出了餘不餓的彆扭,轉過臉對身後的人說道:“好了好了,各位,餘不餓纔剛剛醒過來,先讓他冷靜冷靜吧!”
話是這麼說,可真正願意離開的人卻不多,幸好這個時候,孔清修開口,讓餘不餓跟他走。
“孔院長,咱們是要去哪啊?”餘不餓好奇問道。
孔清修看了他一眼,笑了一聲。
“殷女士在等你。”
餘不餓稍微愣了一下,又想到那個有些清冷的聲音,立即點頭。
其實現在的他,心裏也有許多疑惑,想要和對方交流一下。
其他人紛紛讓開,餘不餓跟着孔清修往天臺上走。
“餘同學,這一次,我是真得好好謝謝你了。”
“應該的。”
“不能這麼說,沒什麼是應該的,這一次的確是我的問題……”
“不,我的意思是,你謝謝我,是應該的。”
孔清修:“???”
現在的年輕人,說話都這麼直白嗎?
“孔院長,你接下來應該會很忙吧?”餘不餓問道。
孔清修嘆了口氣。
“要去一趟京城。”
“嗯……”餘不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孔清修的出發點,其實是好的,但是這一次的武道大會卻死了人。
雖然還不知道死了多少個,可哪怕只是一個,都是孔清修的重大失職。
但是他能說些什麼呢?
告訴對方,做多錯多,不如簡單一點?
可如果這個世界所有掌權人都是這樣的思維,那還有的好嗎?
其實仔細想想,站在孔清修這個位置也挺難的。
願意多做一些事情,想要選出更優秀的人才,可同時也需要承擔巨大的風險。
做好了,也就那麼回事。
出岔子了,又得成爲背鍋俠。
更讓人沉重的是,在這件事情上,餘不餓都沒辦法說出什麼寬慰的話。
畢竟他是平安回來的人,還有那些永遠留在夢境裏的學生,他們都是爹生娘養的。
說得簡單點,如果這一次是程如新或者李羣,永遠被留在夢境裏,他心裏對孔清修當真沒有任何怨言嗎?
無非是板子不打在自己身上的風涼話罷了。
“餘同學,這一次要是沒有你的話,可能會死很多人。”孔清修輕聲說,“到時候,就算沒有人追責我,我也過不了自己心裏那關了。”
他似乎是知道餘不餓此時此刻在想些什麼,於是直白說了出來。
“可是,有些事情,又是沒辦法避免的,我是武道學院的院長,自然是希望,每一個學生都能再未來發光發熱,可這很難。
我寧願他們在武道學院時候多承擔一些風險,也不想他們走出武道學院的那一刻無可是從。”
餘不餓聽着這些話,點了點頭。
“所以啊孔院長,我也應該謝謝你。”
“謝我?”
“是啊,這一次的武道大會經歷,對我來說也很難得。”餘不餓輕聲說道。
孔清修回過頭,看了餘不餓一眼,笑了一聲,笑容裏飽含深意。
來到天臺上。
餘不餓再次見到那個穿着旗袍的女人。
對方盤着頭髮,古典美的鵝蛋臉上不施粉黛,舉手投足間都帶着幾分端莊。
餘不餓見到對方的時候,忽然有些後悔。
上天臺的路上,和孔清修聊的都是些有的沒的。
應該和對方打聽一下,這位“殷女士”到底是什麼來頭,又是什麼身份。
搞得現在連開場白第一句話說什麼都不知道。
殷如是望着餘不餓,輕輕笑了一下。
“餘同學,你好啊!”
餘不餓快走兩步,握了一下對方的指節。
“殷女士好。”
宋伏川是這麼叫的,孔清修也是這麼叫的,自己跟着這麼叫,肯定沒問題。
可緊接着,殷如是忽然拿出一件東西,遞了過來。
“這件東西,應該是屬於你的。”
看見殷如是遞過來的東西時,餘不餓稍稍愣了一下,旋即蹙起眉頭。
他伸出手,將東西接了過來。
一塊並不規則的破鐵片,又叫天機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