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不餓不懂得什麼魔種與本源。
哪怕他想不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現在最起碼可以肯定,裴貫就是夢魔,夢魔就是裴貫。
這個對手的確有些難纏。
但是,餘不餓很快發現,裴貫非常忌憚他手中的蕩魔刀。
這很合理!
看着裴貫又一次閃現到六七米開外,餘不餓也不着急,只是提出一個疑惑。
“你到底是夢魔,還是裴貫?”
裴貫齜着牙,忽然笑了起來。
他還在不斷吸收着周圍的黑霧,像是要在這山林間形成一個特殊的領域。
“餘同學,你也看見了,只要我願意,你連碰都碰不到我。”
餘不餓蹙起眉頭,有些摸不着頭腦。
“你想說什麼?”
“我們做個交易,怎麼樣?”
餘不餓笑了一聲,看向裴貫的眼神飽含深意。
“你先說說看。”
“你的身上,有我需要的東西,只要你將東西交給我,我可以結束這一場夢。”
餘不餓眼皮子跳了跳,有些匪夷所思。
他開始懷疑,對方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會不會就是衝着自己來的。
先前倒是沒細想,現在琢磨琢磨,他又發現了一個盲點。
自己和裴貫之前別說恩怨,甚至都沒見過面。
偏偏在此之前,裴貫就對他產生惡意。
實在是說不過去。
難道,是因爲自己長得招人恨?
餘不餓收斂心神,問道:“你想要什麼?”
“天機牌,我知道,你的身上有兩塊。”
餘不餓呼吸一滯,瞬間瞪大眼睛,一瞬間找到了答案。
“你……是半仙!”
裴貫口中的“天機牌”,其實就是他之前斬殺半仙人“金老爺”時收穫的破鐵片。
迄今爲止,他只知道,那鐵片放在身上可以遮蔽氣機。
可後來,又有半仙人找上門來,就是爲了那塊破鐵片。
也是那一次,餘不餓才知道“天機牌”的名字。
現在,裴貫同樣是衝着天機牌來的,再加上對方身上種種怪異之處。
不難確定,對方同樣是個“半仙人”。
這些人,對天機牌非常執着,執着到寧願冒着生命危險,也要爭取的地步。
“你……怎麼會是半仙人呢?”餘不餓又不可思議道,“一個武道學院的學生,竟然會是半仙人?”
裴貫哈哈笑了起來。
“你這話說的,倒是有趣,武道學院學生,半仙人,不過只是一種身份罷了。”
餘不餓認真想了想,覺得對方衝着自己來的可能性不高。
倘若裴貫的目標真的是自己,那應該想辦法潛入魚城武道學院纔是。
他想到了,也就問出口了。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目的?”
“是啊,潛入海城武道學院,參加武道大會,又製造夢境……”
裴貫嗤笑了一聲。
“我們聊得,不是這個話題。”
“我這個人好奇心比較重。”餘不餓笑着說,“你不把事情說明白,我不敢相信你,畢竟……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說話算數呢?”
裴貫蹙起眉頭,像是在思索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
而餘不餓也不着急,二人隔着一段距離,就這麼對峙着。
誰都不着急動手,達成了某種詭異的平衡。
只是,周圍的黑霧越來越濃密,逐漸遮蔽視線。
餘不餓感受到的那股陰寒氣息,越來越強烈。
與此同時。
這片山林其他區域,黑霧逐漸散去,陽光透了進來。
裴貫看着餘不餓,緩緩開口。
“我知道,你在拖延時間。”
餘不餓笑了一聲。
“老大不說老二,你不一樣嗎?我給你凝聚領域的機會,不跑不動,只是想和你聊聊天,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裴貫看着餘不餓的眼神再度發生變化。
“你的聰明,讓我覺得噁心。”
“彼此彼此。”
裴貫深吸了口氣,緩緩開口。
“就你剛纔的問題,其實我也不想來什麼狗屁武道學院,但是沒辦法,因爲我比較特殊,所以……不想來也得來。”
餘不餓挑了挑眉,等待着對方繼續說下去。
“我知道,他們只是把我當成一顆棋子,一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能派上用場的棋子。”
“武道學院的環境啊……的確會讓人覺得壓抑,但是既然做出選擇,就要一條路走到底,你說呢?”
餘不餓不置可否。
裴貫自嘲一笑。
“我唯一沒想到的是,我這顆棋子,這麼快就派上用場,該死的武道大會,非得用這樣的方式進行個人賽。”
“你,宮霖,穆子炎,宋伏川……每一個都是天才,未來都充滿了不確定性,如果你們都死了,大夏國的強者,在未來的幾十年將會陷入真空,青黃不接的局面是仙人們都想看到的,……我來了。”
餘不餓蹙眉:“你說的仙人,是那些邪祟?”
“邪祟?”裴貫似乎很不喜歡這樣的說話,一直保持平靜的他,在聽到餘不餓的話時,露出厭惡的表情,“我最討厭,你們這種嘴臉。”
餘不餓氣笑了。
這逼還和自己談上嘴臉了?
“你告訴我,什麼是仙人?”
餘不餓沒有說話。
也不是無法回答,只是他明白,自己的答案,或者說,是對仙人的理解,肯定不是對方想要聽到的。
事實上,裴貫也沒等餘不餓回答。
他繼續說:“在我看來,仙人就是神祕,壽命綿長,強大,更接近生命本源……從這個角度出發,你不覺得,你們口中的邪祟,更接近仙人的本質嗎?”
餘不餓恍然大悟。
“所以,你們嘗試着和那些邪祟融合,自詡爲,半仙人?”
“閉嘴!不要褻瀆仙人!”裴貫大怒,周邊濃霧又濃郁了幾分。
在他的頭頂,綻放一道黑色的蓮花,正迅速旋轉,不斷吞噬着周圍的黑霧。
餘不餓似笑非笑。
“你一個棋子,歸屬感還挺強烈。”
裴貫聽出了餘不餓的嘲弄,不以爲意道:“原本,我是想要將你們這些人,全部留在夢裏,但是……”
他頓了頓,看向餘不餓的眼睛愈發貪婪。
“但是,你出現了!我在你的身上,感知到了天機牌的氣息,而且,還是兩塊!”
他往前走了一步,頭頂黑蓮綻放玄光。
“所以,你的答案?”
餘不餓雙手握刀,肌肉繃緊。
“來,殺了我,拿走破鐵片。”
裴貫冷笑,吐出兩個字。
“愚蠢。”
餘不餓神色凜然。
“我,從不向邪祟妥協,更不會與妖魔交易。”
話落,一抹黑光襲來,餘不餓縱身閃避,身後傳來一聲炸響。
黑光落到一塊石頭上,頃刻間,碎石飛濺。
餘不餓沒有回頭看,他盯着自己的對手,不敢有絲毫鬆懈,只是心裏盤算着。
黑霧凝聚在周圍,形成裴貫想要的領域。
那其他人……
夢該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