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武道學院和海城武道學院的進度,已經完全落後餘不餓等人。
老實說,法象塔外的觀衆們,此刻對他們接下來的表現並沒有太大興趣。
人家餘不餓,都已經進入第四層了。
結果這兩支被所有人看好的T0級隊伍,竟然現在纔來到第三層。
而他們接下來要面對的,還是餘不餓等人都已經經歷過的。
也許過程上會有一些不同,可大致走向是一樣的,觀衆們就算支持他們,現在也很難提起興趣。
更何況……
餘不餓那邊,更精彩啊!
淅淅瀝瀝的雨巷,破舊的老宅,野蠻生長的野草,掛在房檐下隨風輕晃的紅色燈籠……
以及,院子正中間,那深紅色的棺材。
這氛圍感,直接拉滿!
就像是沉浸式觀看一場精彩的恐怖電影,代入感極強,沒人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又充滿了好奇。
餘不餓的目光,在院子裏簡單搜尋一圈,最後落到了那副棺材上。
先前路過門口的時候,就隱隱感覺到一股陰冷。
走進院子裏,那股陰冷的風更是撲面而來,就像是吹進了骨髓裏。
其實以前面對妖物的時候,還沒有這種感受,大概是隨着修爲精進,自己的感知力也在提升。
雖然比不上洛妃萱的“靈汐靈脈”,可當距離足夠近,且感受到強烈的敵意時,還是能發揮一些作用的。
而這股陰冷氣息的來源,正是眼前的大紅棺材。
他踱步上前,踩着浸在雨水中的紙錢,望着眼前紋絲不動的棺材,伸出手輕輕敲了敲棺材板。
“起牀了,小懶貓……”
……
姬平秋他們,也不知道餘不餓此刻說了什麼。
可就那敲棺材蓋的動作,在這種氛圍下,就顯得極爲詭異。
連江嵐嵐都忍不住脫口而出。
“這傢伙,該不會是被上身了吧?”
姬平秋喉結動了動,其實還挺認可江嵐嵐的話。
他是真佩服餘不餓,在這種情況下,還能保持這種心態。
這個世界上,就沒什麼能讓餘同學害怕的存在嗎?
馮濤同樣看見了這一幕,他看向旁邊的狄嘉,頗有些感嘆。
“狄老師,你這個學生,還真是不簡單啊!”
狄嘉也看不懂餘不餓的迷惑行爲。
可聽着馮濤對餘不餓的稱讚,心裏還是蠻爽的。
當然,嘴上還是得說一些謙虛的話。
“哎呀,馮院長謬讚了,這小子就是個混不吝,天不怕地不怕的。”
“哈哈,話可不能這麼說。”馮濤笑着道,“藝高人膽大嘛!他若是沒底氣,也不能有鬆弛感,況且,對一個武者而言,臨危不亂,有條不紊,也是非常重要的。”
且不說餘不餓的實力如何,單單是對方此時此刻表現出的心理素質,也值得馮濤高看一眼。
念及至此,他忽然沒忍住,感嘆一句。
“這麼好的孩子,待在魚城,可惜了……”
話說完,察覺到狄嘉和段宇不善的目光,他輕咳了一聲,乾笑道:“當然了,能有狄老師作爲引路人,也是他的榮幸。”
狄嘉臉色這纔好轉,不過,他再看向馮濤時,眼神已經多了些警惕。
就好像,自己取了個貌美如花的媳婦,好兄弟來家裏喫飯,開口第一句就是:嫂子跟你,白瞎了。
很難不問一句:大傻春,你要幹什麼!
正說着,突然聽見幾個女孩的尖叫。
“呀!”
狄嘉立即看向大石頭。
只見畫面中,餘不餓面前的大紅棺材,正輕輕顫動着。
像是開了震動模式。
這一刻,掛在房檐上的紅燈籠,像是受到了某種感應,不斷晃動着。
燭火一瞬間變成了幽綠色。
院子裏的雨,此刻也都變成了一張張紙錢,隨風飄蕩着,平添了幾分詭異氛圍。
餘不餓的神色依舊平靜,現在所發生的一切,都無法讓他的情緒發生變化。
望着不斷顫動的棺材,他慢慢皺起眉頭,看上去有些不滿,索性大步上前,抬起手,將棺材板一把掀開。
他倒也不是百無禁忌,畢竟大夏的傳統文化,都是死者爲大。
對於亡者,理應有最起碼的尊敬。
可他非常確定,這棺材裏躺着的壓根不是什麼亡者,而是純粹的妖物。
棺材板被掀開的剎那,先看到的,是一雙乾枯發白的手,指甲很長,是鮮豔的紅色。
就是這雙手,剛纔不斷拍打着棺材板,纔會引起棺材板的震動。
餘不餓也是被氣笑了。
“推半天推不開,不是……你肌無力啊?”
棺材裏的身影,像是受到了刺激,猛地坐了起來。
穿着鮮豔的紅色嫁衣,滿頭白髮,皮膚乾癟,就好像皮下肌肉都被溶解了,緊緊貼在骨架上。
從模樣上看,這是一位老嫗,滿頭白髮梳理的非常齊整,眼窩深陷,面色如紙張般白,臉頰像是打了腮紅,形成了鮮明對比。
她擰着僵硬的脖子,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像是一臺上世紀就停止運轉的機器,內部零件早已鏽死。
她的臉對着餘不餓的方向,一雙眼睛緩緩睜開,渾濁的眼白中間,碧綠色的眼球與搖擺的燈籠相呼應。
她嘴角微微上揚,對着餘不餓招了招手,嗓子裏擠出發澀的聲音。
“郎君,你來接我啦!”
郎君?
餘不餓懵了一下,歪着脖子,盯着坐在棺材裏的老嫗看了好一會兒,沒忍住,樂出聲。
“儘想美事呢?你都多大年紀了,還想泡小鮮肉?!”
老嫗臉上的表情僵住,身體猛地嘆氣,化身飛天老奶,就朝餘不餓飛撲過來。
餘不餓抬手便是一刀,將飛天老奶劈砍回去。
他腳下一點,身體猶如離弦的箭,主動發起進攻,手中柴刀盪漾着一抹光華,朝着穿着紅色嫁衣的老嫗面門砍去。
“讓你叫我郎君!”
“讓你老來俏!”
“讓你饞我身子!”
餘不餓殺氣騰騰,一時間,竟逼得妖物連連後退。
如果是兩三個月前,面對化形妖,餘不餓也沒有太大把握。
可現在的他,別說是化形妖,就算是術妖,也能有幾分把握。
法象塔外。
觀衆們一陣沉默。
他們呆呆地看着大石頭,不禁思考。
這踏馬……到底誰是妖物啊?